请不到神的我只好自己成神 第588节
一尊接一尊,充斥在王早的身躯之上,与他的脑机、义眼、机械骨架完美共鸣,发出一种低沉的、规律的轰鸣声,像是某台精密机器的运转声,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身躯在这一刻像是不再是人,而是一件武器。
嗡嗡嗡……
王早的身体早已不是纯粹的血肉之躯了。
那些机械神灵每出现一道,他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在发出哀鸣,像是在承受某种超出极限的负荷。
此时。
他的双臂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态了,从肩关节以下全部被那尊巨大的锥形炮筒取代,炮筒的表面覆盖着七层符文阵,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频率运转,从内到外形成一道完整的能量传导链条。
炮筒的末端,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中,开始有光在凝聚。
那是一种混混沌沌的、像是把世间所有颜色搅碎之后混合在一起的灰黑色光芒。
毁灭。
不加任何修饰的、从最原始的本能中诞生的毁灭!
毁灭,本就是机械神灵序列深处最古老的本能之一。
这些诞生于神性时代早期、伴随着人类对武器的崇拜而凝聚成型的机械神灵,祂们的核心司职,始终都是摧毁!
摧毁一切!
摧毁神灵!
武器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毁灭!
陈术始终看着他。
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道将自己催发到极限的身影。
“陈术。”
“我要来了。”
轰轰轰轰!!
然后,双手连接处,喷出了光。
一道灰黑色的光柱从炮口喷涌而出,带着一种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势,朝着陈术轰然撞去!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巨大的轰鸣之声,仿佛是让一切的声音都变得失真,似是这声音也隔着一层水膜一般。
空地上的碎石应声而起,被气流卷着向四周席卷,周围的树木在那股冲击波还未抵达之前,便已经在颤抖,细枝折断,叶片横飞,地面上扬起大片的尘土,在光柱周围翻卷成一道灰褐色的风暴!
光柱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泥土与石块在那股毁灭能量里蒸发,留下一条焦黑的轨迹,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音爆,爆炸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柱的核心温度高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
地面上的灰白色砂石在接触到光柱边缘的瞬间便被汽化,直接从固态变成了气态,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陈术这时候才抬起手。
右手。
建木骨骼在光柱轰来的瞬间,透出那丝若有若无的翡翠光泽,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惊动了,悄悄睁开了一只眼。
他没有架势,没有蓄力,只是平平地把手伸出去,掌心朝前。
嗡~
陈术的整条右臂在建木骨骼的共鸣下,透出一层极淡极柔的翠绿色光泽。
磅礴的生命能量从他的身躯里涌出来。
像是有无边的欢喜在其中氤氲。
光芒所过之处,有生命在滋生。
地面的裂缝里,有细细的、嫩绿的东西钻出来,枯枝上猛地冒出几片皱皱巴巴的新叶,被强风吹得东倒西歪,却没有断。
所有的生命。
都在向上。
向上。
再向上。
【木府生发之司】。
一切有利于生长的因素被放大,一切阻碍生长的因素被压制。
是的。
毁灭退让,生命前行。
砰!!!
光柱迎面撞在他伸出的右手上。
明明整个光柱粗壮到几乎将他整个笼罩,但是在生命磁场的作用之下,他伸出的手却像是一堵无法前进的墙。
一道环形的冲击波从接触点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犹如残酷的暴风卷袭,大地几乎是在瞬间崩碎炸裂开来!
就像是一块被巨锤砸中的玻璃,无数道裂纹向四面八方炸开,碎石飞溅,而后又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之中。
光柱没有穿透。
也没有把陈术推退半步。
那股毁灭能量,被他掌前涌出的生命力一层一层地包裹、消融,像是浪打进了沙滩,声势浩大,最终消散得无声无息。
陈术站在原地,神情平静,衣角被气流带起来,轻轻飘了一下,落回去。
没有伤。
……
光柱熄灭。
王早站在那里,双手慢慢分开,重新变回了人手的形状,机械与血肉退潮,义眼里的光芒在这一刻低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此时左臂也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机械义肢形态,但义肢表面的金属板有不少已经出现了裂纹,有几块甚至直接脱落了,露出下面冒着青烟的线缆和齿轮。
右臂的袖子已经彻底烧没了,露出那条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血肉手臂。
“不错的力量。”
陈术把手收回来,拍了拍掌,抬起头,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
王早的喉咙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义眼里的数据流在这一刻是空的,没有评估,什么都没有。
陈术叹了口气,走过去。
“把手伸出来。”
王早愣了一下,没动。
但陈术却是没有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只是抓住他的手腕,生命能量从指尖渗入,一股温热的生命气息的能量,从陈术的掌心涌出,沿着他的肩部经脉,流入他的身体。
生命能量沿着王早的经脉和机械导线一点点渗进去,找到那些裂损的地方,悄悄地填补。
血肉的部分在愈合,机械的部分在某种奇异的力量下重新稳定下来,那种过度驱动之后的过热感,慢慢消散。
一直到陈术收回手。
“好了。”
他转身,重新朝来路走去。
“走吧。”
王早没有说话。
只是他的义眼在最后零点零几秒内,给出了一个分析结果。
不是陈术的实力数据——那依旧无法解析。
而是一个简单的、基于力道对比的物理评估:
【攻击结果:目标无损。】
【立即撤离!立即撤离!立即撤离!】
四周的蝉鸣继续响着,悠长,漫无边际。
王早收回了拳头,站在原地,义眼里的青色光芒慢慢暗了下来,像是退潮。
他没有说话。
陈术这时候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怎么没动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