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3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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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在东荒的密林上空穿行,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和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高耸入云,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偶尔有妖兽的吼叫声从林间传来,在群山中回荡。
约莫飞了数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巍峨的山脉,山峰如剑,直刺云霄。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绿草如茵,溪水潺潺,与周围险峻的山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山谷的入口处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碑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大字——“落魂”。字迹苍劲有力,但已经被风雨侵蚀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
落魂谷。
柳老怪将飞舟降落在谷口,收起飞舟,带着李长生向谷中走去。谷中灵气比外面浓郁了不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谷中穿过,溪水淙淙,水质清冽。
一个女子站在溪边的青石上,负手而立。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她的五官精致,但目光太冷,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只玉箫。玉箫通体碧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修为——筑基巅峰。
她是“清音谷”的谷主。年轻时曾是东荒一位颇有名气的散修,与一位男修结为道侣,恩爱数年。后来那男修为了突破修为,攀上了一位筑基女修,不但抛弃了她,还联手那女修偷袭她,差点将她杀死。她侥幸逃得性命,她筑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对狗男女,亲手将他们斩杀。
此后她性情大变,创立“清音谷”,专收被负心汉抛弃的女修。谷中弟子清一色全是女修,修习音律功法,以箫、琴、筝、琵琶为法器。她们游走于东荒各地,专门猎杀负心汉。百多年下来,清音谷已经成了东荒一带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她看到柳老怪,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李长生身上:“这就是你说的帮手?炼气期?”
柳老怪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神色:“清音仙子,这小友虽然修为不高,但眼光不错。青木玉髓,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清音仙子嗤笑一声,没有接话,显然对柳老怪没什么好感。柳老怪也不恼,站在她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闲话,像是在努力拉近关系。清音仙子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始终落在远处,没有正眼看他。
“断臂老鬼怎么还没来?”清音仙子终于问了一句。
柳老怪正要回答,忽然一阵阴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阴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碎石,在空中打着旋。阴风中,一艘通体以白骨锻造的飞舟缓缓降落在谷中。飞舟长约三丈,舟身由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骨骼拼接而成,船头是一颗巨大的兽骨骷髅头,眼眶中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跳动。
飞舟上跳下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枯瘦的老者,面容干瘪,皮肤呈灰褐色,左臂齐肩而断,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动。他的右手中拄着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一枚拳头大的黑色晶石,晶石中隐隐有鬼影在游走。他的修为是筑基巅峰——断臂老鬼。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都是炼气巅峰的修为。三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面容恭谨,跟在断臂老鬼身后,一步不敢逾越。他们看向断臂老鬼的目光中,满是崇敬和感激。
断臂老鬼走到近前,拄着骨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老柳,清音仙子,久等了。”他转身,用骨杖指了指身后的三个年轻人,“这三个,是我新收的弟子。资质不错,修为也扎实。带他们来见见世面。”
三个年轻人上前一步,齐声抱拳:“见过柳前辈,见过清音前辈。”
柳老怪笑呵呵地看着三人,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根基扎实,气息沉稳。老鬼,你收了三个好徒弟。”
断臂老鬼摆了摆手,脸上却带着几分得意:“哪里哪里,运气好罢了。”
李长生注意到,清音仙子的目光在三个年轻人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叹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山壁。
三个年轻人却毫无察觉,依然恭恭敬敬地站在断臂老鬼身后,眼中满是孺慕之情。
人到齐了。
断臂老鬼从袖中取出一面漆黑的旗帜,灵力灌入,旗帜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一道黑色的光幕将众人笼罩其中。光幕中,众人的身形变得模糊、透明,气息消散,如同融入了虚空。
“走。”
三人带着李长生和那三个年轻弟子,向落魂谷深处掠去。众人穿过几道山岭,来到一座古老的关隘前。关隘建在两座山峰之间,城墙以青石砌筑,高约十丈,墙头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城门紧闭,城墙上没有巡逻的人,只有一面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这座关隘是千年前某位古修士修建的。”柳老怪解释道,“当年这里还不是东荒的地盘,是大周边境的一座军事要塞。后来不知为何被废弃了,渐渐被荒草和藤蔓吞没。再后来,东荒部落扩张到了这里,将这座关隘当成了他们的哨所。不过三百年前,一场大地震将这里的地脉震断,灵气枯竭,部落的人也撤走了,这里就成了无主之地。”
断臂老鬼接话:“古墓就在关隘下方的山腹中。当年那位金丹修士,就是这座关隘的守将。他战死之后,部下将他安葬在山腹中,用阵法封印了墓门。”
众人沿着关隘的石阶向下走,来到一处断崖前。断崖高约百丈,崖壁陡峭如削,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雾气弥漫。断臂老鬼祭出白骨飞舟,众人跃上飞舟,飞舟向下沉去,穿过层层雾气,停在了断崖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平台不大,只有数丈见方,像是被刀削出来的,光滑如镜。平台中央的石壁上,有一处凹槽。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从怀中取出一件信物。
柳老怪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只三足金乌,背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断臂老鬼取出一枚兽骨印章,印章上刻着一只盘踞的巨蟒。清音仙子取出一枚玉质环佩,环佩上刻着一条蜿蜒的河流。
三人将信物放入凹槽中,同时掐诀,灵力灌入。
三件信物同时亮了起来——金乌振翅,巨蟒盘踞,河流奔涌。三道光柱从信物中升起,在空中交汇、融合,化作一枚巴掌大的金色钥匙。钥匙缓缓旋转,落入凹槽中。石壁上的青苔开始剥落,露出下面一道古老的石门。石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中涌出。
众人鱼贯而入。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以青石砌成,两侧的石壁上嵌着荧光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甬道向下延伸,弯弯曲曲,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地宫。地宫高约十丈,方圆数十丈,四壁以青石砌成,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的刻法古朴而精致,线条流畅,笔画苍劲,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地宫的正中央,立着一道透明的光幕。光幕薄如蝉翼,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像是水面上荡漾的波纹。
结界。
三人走到光幕前,神色凝重了几分。柳老怪从袖中取出一只陶罐,揭开兽皮,将里面的灵虫放出。灵虫爬到光幕上,身体开始发光,将光幕上的符文一点一点地吞噬。断臂老鬼盘膝坐下,口中念诵咒语,骨杖上的黑色晶石亮了起来,一道黑色的光柱从晶石中射出,射在光幕上。清音仙子取出一面古琴,指尖拨动琴弦,琴音化作无形的波纹,与光幕上的符文产生共振。
三人合力。
光幕上的符文开始碎裂,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张蜘蛛网。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光幕消散,露出后面的景象。
地宫的深处,有一座巨大的墓室。墓门以青石砌成,门楣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玄墓”。字迹苍劲有力,深深嵌入青石中,每一笔都像刀削斧凿。墓门半掩着,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墓室分为内外两层,外层空荡荡的,石壁上的凹槽中空空如也,只有几块风化的兽皮和碎骨散落在地面上。显然,外层的宝物已经被之前的盗墓者搜刮干净了。
众人穿过墓门,走进外层墓室。外层墓室不大,只有数丈见方,四壁刻满了符文,但大半已经黯淡。墓室的正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石台。石台呈圆形,以黑曜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之间用暗红色的朱砂描过。石台的四个角各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像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
李长生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上,瞳孔微微一缩。祭坛上的符文他不认识,但他感应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血腥、腐朽、阴冷。他不认识这些符文,但他认识这种布置。天书空间中的典籍中,专门记载过这种祭坛的用途——血祭。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前方的三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他们的目光都落在祭坛后方的墓门上。只有那三个年轻弟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李长生也笑了笑。然后他意念一动——消失。
没有遁光,没有残影,没有灵力波动,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三个年轻弟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断臂老鬼第一个发现。他猛地转头,目光扫过身后的空间,脸色骤变:“那个小子呢?”
柳老怪也转过头,看到身后空荡荡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的神识全力探出,覆盖了整座外层墓室,但什么都没有发现。李长生的气息完全消失了,像是被人从天地间抹去了一样。
“老柳,你带来的是什么人?”断臂老鬼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连个人都看不住?”
柳老怪咬了咬牙:“这小子看着老实,我一直觉得他已经对我感恩戴德,没想到被他摆了一道。”
清音仙子走到李长生消失的位置,伸手在空气中摸了摸,眉头微皱:“此人是不是紫府修士?扮猪吃老虎?”
柳老怪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他的修为我确认过,确实是炼气巅峰。而且他的骨龄不过三十出头,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突破紫府。”
“那他怎么消失的?”
柳老怪沉默了。他也不知道。
清音仙子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年轻弟子身上,又看了看断臂老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断臂老鬼冷哼一声:“算他运气好。跑了就跑了,不缺他一个。”他看着那三个年轻弟子,目光中带着一丝贪婪,“献祭只要三个人,人数够了。”
三个年轻弟子面面相觑,不明白师傅在说什么。
断臂老鬼走到他们面前,语气温和了几分:“徒儿们,为师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这座祭坛需要三份炼气巅峰的精血才能激活。为师养了你们数年,给你们功法,给你们丹药,教你们修炼,就是为了这一天。”
三个年轻弟子的脸色同时变了。
“师傅,您……您在说什么?”
断臂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听不懂?为师当年路过你们族地时,见你们三兄弟资质不错,就顺手把你们族中上下都杀了,再把你们带走。灭你们全族的,就是为师啊。”
三个年轻弟子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僵硬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声音都在发抖:“不可能……师傅不可能……我们是您救的……”
“救?”断臂老鬼哈哈大笑,“你们小家族有资格让为师出手相救?”
柳老怪走到他们面前,身形微微变化,骨骼咯吱作响,面容缓缓扭曲,变成了另一个模样——正是当年灭他们全族的凶手。
“现在信了?”
三个年轻弟子看着那张面孔,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灭族之仇,杀父之仇,杀母之仇,杀兄之仇——他们日日恭敬侍奉、视若亲父的师傅,竟然是灭他们满门的元凶。而另一个他们刚刚认识的柳老怪,正是当年的帮凶。
三人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冲向断臂老鬼和柳老怪。
但太迟了。清音仙子已经盘膝坐在祭坛前,双手按在祭坛上,口中念诵咒语。
“九幽为引,血魄为祭。魂归黄泉,魄入玄冥。以血为钥,以命为锁——开!”
祭坛上的符文同时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血丝,缠绕在三个年轻弟子的身上。血丝越缠越紧,越缠越密,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他们的血肉。三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在地宫中回荡,越来越弱,越来越小。他们的身体在血丝中迅速干瘪,血肉被祭坛吞噬,化作暗红色的光芒,注入祭坛中心。
三息之后,惨叫声消失了。三个年轻弟子化作三具干尸,倒在地面上,眼睛还睁着,瞳孔中满是不甘和怨恨。
祭坛吸收了他们的精血,猛然一震。
暗红色的光芒从祭坛中心涌出,射向后方的墓门。
墓门上的符文亮了起来,发出“嘎嘎”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打开。一条长长的隧道出现在众人面前,隧道深处,传来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三人沿着隧道向下走去。
隧道以青石砌成,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的刻法苍劲古朴,散发着岁月的气息。隧道不长,约莫走了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一间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比外层墓室大了一倍,四壁以黑曜石砌成,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
石室的正中央,停着一具棺木。
棺木以玄铁铸就,表面刻满了金色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缓缓流转,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棺盖紧闭,棺身周围散落着几块碎裂的阵盘和阵旗,显然是之前有人试图破开封印,但失败了。
血祭的力量从上层传来,顺着隧道涌入石室,落在棺木上。金色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光芒越来越盛。棺盖开始震动,发出沉闷的声响,“砰砰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
三人停下脚步,脸色同时变了。
“不对!”断臂老鬼厉声道,“这墓不对劲。那金丹修士根本不是坐化在此,他是被人封印在这里的!我们被人利用了!”
话音未落,棺盖“轰”的一声炸开了。
碎石四溅,灰尘弥漫。一具尸骸从棺木中坐了起来。
那尸骸的面容已经干瘪,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呈灰褐色,眼眶深陷,瞳孔的位置有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跳动。它的身上穿着一件残破的黑色法袍,法袍上还残留着细密的符文,显然生前是一位高阶修士。它身上散发的气息——三阶,相当于紫府修士。
柳老怪的目光落在棺木底部的一截枯木上。那枯木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像闪电一样扭曲,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化神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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