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483节
从一阶到二阶的跨越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当第一张二阶符箓在笔下成形时,符面灵光比一阶符箓明亮了数倍,灵力在符文回路中的流转也明显更加绵长平稳。
李长生放下符笔,没有急着去碰三阶符箓。
他知道制符与炼丹一样,越阶突破需要的不仅是修为和天赋,还有对符道本质的理解。他翻出那些泛黄的符阵书籍,逐字逐句地参读,将赵无极记忆中的制符心得与书中的理论相互印证,哪些手法可以通用、哪些符文结构之间可以相互嵌套转化、三阶灵符对灵力注入的节奏与神识雕刻的精度要求。
灵墨在砚台中缓缓沉淀,他对照着书中的解析,将那枚从储物袋中拓印下来的三阶符箓图样在脑中反复推演了数十遍,确认每一处细节都烂熟于心后,才再次提起符笔。
嗡!
然而当他的灵力刚刚注入符笔、笔尖即将接触到符纸的瞬间,笔杆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笔杆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密的裂纹,灵墨在笔尖凝滞不前,符纸上的符文只画出了第一道主脉便失去灵力支撑而溃散。
天书在识海中轻轻一震,浮出一行提示:
【当前符笔品阶不足。三阶符箓的灵力承载量远超二阶符笔的容纳上限,需更换至少三阶下品以上符笔。同时,制符技艺提升过快,尚未形成完整的制符理论体系,当前状态为“囫囵吞枣”。建议:与同阶制符师交流心得,补充理论知识,稳固根基后再尝试三阶制符。】
天书紧接着又浮现出另一行文字:
【当前制符师等阶:二阶极品。】
【已掌握符箓种类:
清心符(一阶)、疾风符(一阶)、聚水符(一阶)、驱虫符(一阶)、青木灵盾符(二阶)、金戈破甲符(二阶)、溯源追踪符(二阶)、地脉温养符(二阶)、雷鸣符(二阶)、玄水护体符(二阶)。】
李长生放下手中那支已经出现裂纹的符笔。
不知不觉已经闭关两个月了。
他从静室中出来时,正好在回廊拐角遇到了胡小月。
她正捧着一卷帛书坐在廊下的木栏上,聚精会神地翻看。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李长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合上帛书起身行了一礼:
“家主出关了?”
李长生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将制符时遇到的几个凝滞之处挑了几个说出来。
胡小月的眼睛越听越亮,她翻了翻掌心那卷帛书:
“家主,您方才提到的‘以符文脉络与灵墨的浸润先后顺序来区分主脉’的变通,我之前正好在一本古制符师的札记中见过类似的思路。那札记上说——灵力在符纸中的行走路径并非由符文形状决定,而是由落笔时灵力注入的速度和转折时的停顿来控制的。”
她说得很投入,以指尖在膝头画了几道简略的符文走向,又将自己尝试过的几种变体手法一一讲了出来。
李长生听她说完,脑中那几处原本不通透的关窍如同被逐个撬开了锁扣。他顺着胡小月的思路追问了几句,胡小月答得极快,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实践经验分享出来。
胡小月趁机试探着问了一句:“家主如今的制符术到哪一步了?”
“二阶极品。”
胡小月的眼睛比方才更亮了几分。
她知道家主原本就是三阶下品炼丹师,如今连制符也走到了二阶极品的高度。她攥着帛书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中带着一层明显的自省与惭愧:
“实不相瞒,我的制符技艺其实早就摸到了三阶门槛,绘制手法、符文结构、灵墨调配都没有问题。但每次尝试绘制三阶灵符时,到了灵力注入的最后一步就会后继乏力,神识也撑不住长时间的符文构筑……”
李长生听完,道:
“你的问题是神识强度。我近日参悟了一门炼神功法,已有小成。你若是愿意修炼,我可以传你前三层的心法口诀。”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三枚玉简从袖中取出递了过去,又将配套的注意事项一一叮嘱。
胡小月接过玉简时手指微微发颤,她起身郑重行礼:
“多谢家主。”
李长生摆了摆手:
“三阶制符师需要的精神力远非二阶可比,你先专心修炼炼神决,等神识稳固了再尝试制符。若需辅助神识修炼的灵物,可以找大姑从族库中支取。”
…
…
第一百号城池,是海玉岛上少数几座仍然保留着完整城墙的古城之一。城墙以青灰色的礁石垒成,虽然不高,但在海风的侵蚀下显得格外古朴坚实。城门口的石阶被往来的人脚磨得光滑发亮,几只海鸟落在城垛上,歪着头看进城的人群。
石岩与李道石师徒二人从三十六号城一路走来,沿途勘测了十几座城池的地形与地质,最后抵达这座位于海岛西端的城池。师徒二人身上都穿着便于行动的短打,石岩背着一张简略的海岛地形图,李道石手中托着那面勘测阵盘,盘面上的灵光平稳地跳动着。
城主带着几名随从快步迎出城门,圆胖的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意,远远便拱手行礼:
“二位主家远道而来,小的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此人约莫五十出头,炼气四层修为,衣着讲究,手指上戴着一枚成色不错的青玉扳指,笑容热络却透着一股精于算计的打量。
石岩淡淡应了一声。李道石客气地回了一礼,将勘测阵盘托到身前:“城主不必客套。我们在做全岛的地形勘察,要看看城墙建设的基础,不必陪同。”
城主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应该的,应该的。二位主家初来乍到,对城里的路不熟,小的就在旁边跟着,万一有什么需要的,也好搭把手,不耽误你们勘测。”
李道石看了石岩一眼,石岩微微颔首,二人没有再推辞,沿着城中的主路向西走去。勘测阵盘上的指针随着步伐微微偏转,在走到一片低矮破旧的民居区域时,指针忽然剧烈跳动了两下,指向一条堆满杂物、几乎被废弃的窄巷深处。
李道石停下脚步,正要迈步走进那条窄巷,城主却从后面快步赶上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急切:
“二位主家,那边是早年间被海潮淹过的老区,房屋地基都泡烂了,又脏又乱,没什么好勘测的。您二位要是想看城墙基础,小的带您去东边的瓮城,那边的地基保存得最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站到了二人身前,身形不露痕迹地堵住了那条窄巷的入口。
石岩的目光在城主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种殷勤底下的东西,他很熟悉——是心虚。
他借着低头看阵盘的动作,传音入密落入李道石耳中:“这城主有事瞒着,别打草惊蛇。”
李道石面色如常,将勘测阵盘收了几分,顺着城主的话点了点头:“城主说得是,老区的地基确实不适合建城墙。那就麻烦城主带我们去东边瓮城看看吧。”
城主明显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转身带路时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师徒二人跟着城主在城中走了大半日,勘测了东瓮城、北段城墙、以及城中几处地势较高的坡地,确认了城墙地基的土质与岩石结构。日头偏西时,二人告辞出城,沿着来时的土路走了约莫两里地,在视野被山坡遮挡的一处拐弯处停下脚步。
石岩从怀中取出一面敛息阵旗插在路边,又取出一枚墨绿色的隐形符拍在二人肩头,灵光如薄雾般覆住全身。
“走。”
二人折返城中。
城门口已经没有守卫,街面上行人稀疏,几盏油灯在暮色中刚刚点亮。城主府的后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师徒二人沿着墙根的阴影无声地绕到府邸后方,正看到城主的圆胖身影从后门中闪出,左右张望了一瞬,随即缩着脖子沿着一条被荒草半掩的小径快步走去。
二人在阴影中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城主穿过两条街,又拐进一条几乎被废弃的巷弄,最终在一座破败的古观前停下脚步。
古观不大,院墙坍塌了半截,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露出下面朽黑的房梁。观门漆皮剥落,只剩几片残片挂在门板上。城主在门前站定,轻轻叩了三下门环,停顿了一会儿又叩了两下。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隙,一个面皮干瘦的老者探出半张脸,见是城主便侧身让开了门。
城主闪身而入,观门随即合拢。
石岩以灵力催动隐身符,二人无声地翻过那半截坍塌的院墙,落在院内角落一处杂草丛生的暗影中。古观的正殿供奉着一尊早已辨不清面容的石像,香案上落满了灰尘。城主没有在正殿停留,穿过侧门直奔后院。
后院比前院略大一些,地面铺着青砖,在一间看似普通的厢房前停下脚步。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以灵力催动,一道灵光没入厢房的墙壁。墙壁表面如同水面般漾开一圈圈涟漪,波纹向四周扩散,露出一道以暗红色灵光勾勒的门户。城主侧身踏入门户之中,门户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墙壁恢复如初,连那道涟漪都没有留下。
李道石正要上前查探,石岩却是微微摇头,传音入密道:“门户打开的时候,我感应到了一股很沉的气息。不是筑基修士能有的东西——至少是紫府以上的压迫感。”
李道石脸色微变,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脚。
石岩补了一句:“走,回去告诉家主。”
两道身影无声地退出古观,沿着原路离开了城池。
与此同时,门户之内。
城主跨过那道暗红色的门户,眼前是一座以黑色石材砌成的地下密室。
密室的中央是一座以黑曜石垒成的祭坛,坛面呈圆形,边缘刻着一圈扭曲的符号。
祭坛正中央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雕像,通体以某种暗红色的玉石雕成,人形轮廓,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嵌着两枚赤红色的晶石,在祭坛符文的映照下泛着幽深的光。
邪神雕像。
城主跪在祭坛前,从怀中取出一只以黑布裹着的玉瓶,拔开瓶塞,将瓶中的暗红色液体缓缓倒入祭坛边缘的凹槽中。液体沿着凹槽蜿蜒流淌,渗入祭坛表面的符文纹路,符文逐一亮起,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涨潮。
雕像那双赤红色的眼睛亮了一瞬,一道极为细密的巫光从雕像眉心射出,没入城主的眉心。
城主浑身一颤,周身的气息在巫光的浸润下如同干柴遇上火星般猛地拔高了一截——炼气四层的壁垒无声碎裂,他的修为稳稳迈入了炼气五层:
“多谢上神赐福。”
“上神,近日李家主宗的人到了岛上,正在各处城池勘测地形。弟子这阵子恐怕要暂停献祭,等风头过去再继续。请上神稍安勿躁,待弟子寻到稳妥时机,一定为上神献上更多精血。”
…
…
六十六号地下城,城主府正堂。
李长生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上摊着几卷海玉岛的地形图。石岩和李道石并肩站在案前。
李道石先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册,摊开在案上:“父亲,虚空石矿脉的地基工坊已经布置下去了。为了不泄露消息,孩儿没有让凡人矿工靠近那一片区域,用的是大力士符开挖。”他顿了顿,“不过虚空石矿脉的岩层比寻常岩层硬了数倍,大力士符的效率有限,以目前的进度推算,至少需要数年才能完工。”
李长生点了点头:“不急,稳妥为主。”
石岩袖子一挥。
一卷以兽皮绘制的地形图在案上展开,图上海玉岛的轮廓被细密的朱砂线条层层勾勒,标注着城墙的走势、城门的位置、高低地势的落差。
他指着图上几处标红的位置:
“家主,我带着道石花了数月时间走遍海玉岛全境,把岛上的地形、土质、潮汐线、地脉走向都摸了一遍。海玉岛的形状偏狭长,东西窄、南北长,东西两侧各有两处天然凹进的港湾。城墙不能照搬落凤山天机城的方案——落凤山是山地,城墙依山而建,以山石为基;海玉岛是海岛,地势平坦,土质以沙壤和礁石碎层为主,地基的承载力不如落凤山的岩基。”
他指尖从东岸划到西岸,在一处标注着“青礁”的位置停住:
“城墙的基础必须深埋三百丈以上,底部铺碎石混合黏土夯实,再以青礁石条交错垒砌,每三层夹一层铜精浇筑的横梁,形成‘石铜相间’的结构。这种垒法虽然耗费材料,但韧性极好,即便墙体遭受巨力冲击,铜精横梁也能将冲击力分散到整段墙体上,不至于从一处裂纹蔓延至全面崩解。城墙内侧再以灵土培厚,种植根系深扎的藤类灵植,用活根加固墙体——根系深入砖缝之后,会自行吸收地脉灵力生长,与墙体融为一体,时间越久墙体越结实。”
他顿了顿,又指向图纸上几处转角位置:
“城墙转角处增设外凸的箭台,每座箭台以独立的石基支撑,与主墙之间留有伸缩缝,避免主墙受力时箭台被连带拉扯。箭台高约三丈,台顶可容纳五名弓手同时射击,台壁内侧预埋聚灵符文,弓手站在台上时灵力恢复速度略有提升。城墙外侧每隔十丈开一道排水暗渠,直通地下蓄水池,即便海潮漫上沙滩,潮水也会顺着暗渠分流,不会浸泡城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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