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10节
“来!”
见过这礼,潘石头迫不及待地一拳轰出,直往铁意面门砸来。
铁意眉头一挑,认得这是沉浪拳中的压轴一式“沉海落锚”,力道最是强劲。
数日前他二人套招比武,还未打到这绝招便被叫停,这厮上来便使了出来,显然是不忿上次棋差一招,打算找补回来。
铁意有心试试他威力,脚下步桩沉稳,周身劲力内敛,架起胳膊便迎了上去。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他上臂骨顿时一痛,整个人竟被擂得退后两步才泄去力道。
总算是架势严谨,很快稳稳站住。
铁意低头一看,小臂上顿时青了一块儿。
“哈哈!”潘石头哈哈大笑出声,“什么金蝉上法?不过耳耳!”
他一时间气势高涨,昂首阔步追上前来,双手齐出使那碎浪拍岸,交替连击。
铁意接了几拳,抵挡得甚为勉强。
上回比武的时候,这厮的碎浪连击可没这么大力道,看来大半月功夫磨炼下来,那下法玉裆功也的确颇见成效。
于是铁意眼中精光一闪,趁换气之机口中喝道:“看招了!”
沉腰拧身,双手骤然一分,掌力向外横拨。借力打力,将对手刚猛拳劲顺着自身力道偏斜卸开,紧跟着双掌扫击对手腰肋空门。
这招“逆水推潮”借敌之力,成己之功,本是沉浪拳中不轻易示人的杀手锏。
只是这俩小子相互知根知底,又有铁意提前出口提醒,潘石是既认得出也躲得开,脚底一踮便呲溜一下退出两步,让开铁意双掌扫打。
不过,铁意使这一手,也就是要取个进招的空隙罢了。
就在这一刹那,他心念一动,丹田暖流一荡,仿佛有一只翕动的金蝉振翅而起,顺胯而下,只抵涌泉。
潘石自以为躲开了铁意的杀招,正洋洋自得地准备再度杀上前去,忽然见对手轻迈脚步,足尖如蜻蜓点水在地上一触,而后便如贴地飞行一般轻快迅捷地直撞而来。
这一下节奏骤快,潘石顿时慌了神,还没想好是后退还是躲避,铁意的膝盖已正正撞在了他大腿之上。
“哎哟!”
一股沛然莫御之力骤然冲来,竟直接将他顶得双脚离地,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疼疼疼疼......!”
潘石头抱着大腿在地上来回打着滚儿,揉了半天才勉强站起来,抬头一看,铁意正提着一条腿沉重地喘息着。
“这就是金蝉上法?!”他苦着脸问道。
铁意点了点头,呼吸渐顺,右脚却还有些麻痛,不禁又踮着脚尖甩了甩。
“这就是上法练出来的——内力。”他答道。
潘石头顿时不说话了,一双嘴角向下撇着,垂头丧气。
若不是当着人面前,只怕要直接落下泪来也说不定。
他嘴里不住念叨着:“上法,下法......真就差这么多吗?你小子分明才练了两个月不到......”
“倘若天资根骨真的已经把人彻底分得清清楚楚,那我这些年吃苦练拳,又有什么意义!”
潘石狠狠一咬牙,眼泪终究不争气地从眼角滑了下来。
见他恨声一哼,扭过身便一瘸一拐地要走,铁意赶紧抬手一喝:“等等!”
啧,这才是。
若是就这么打碎了一个少年人的向武之心......
一来,这潘石头也是鄱阳帮中不错的苗子,刘大哥跟六爷那里都不好交代。
二来,自己也得少个现成的陪练呐。
他方才初次在比斗中发动内力,感触与平素练功时截然不同。
练功的时候,自己可以全副心神沉在内里,细致入微地搬运内力。
可打斗之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哪有什么心力再去慢悠悠地行气走脉?
方才那一点一冲,他那稀薄的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少阴肾经中窜了一趟,这会儿腿里还有些麻着呢。
由此可见,实战绝对是练功中少不了的途径,这潘石头可不能有半点懈怠呀!
迎着潘石回过来的视线,铁意举起了自己的右臂指给他看:“无论如何,功夫不会骗人。”
潘石顺着他手指看去,铁意右手小臂上有一块儿淤血已然青中泛紫,正是他起手头一下沉海落锚砸出来的。
“你的拳头比我硬多了。”铁意又道,“打个商量,你带我练外功,我教你摸内功的门路。”
潘石皱着眉探长了脖子:“能行?”
铁意两手一摊:“试试呗,万一呢。不过我有个条件。”
潘石抹了眼泪,下巴一扬:“说来听听。”
“简单!”铁意道:“每天陪我过过手。”
潘石嘴角一抽,低头摁了摁自己的大腿:“虽没伤着骨头,可这还不晓得要缓几天呢。”
铁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头一回动内力出招,一股脑全放出去了。见谅,见谅......”
“得。”潘石点了点头:“成交,但是咱提前说好。动手的时候你要是动内力真气,可得提前提醒我。”
“好说!”
第10章 江湖变故
铁意过上了无比惬意又充实的日子,吃饭,睡觉,练功,打石头。
随着营养充足,身体发育,他的底子越发坚实,刘帮主也允他在每日的内功修行之外,酌情再添一些打磨气血的外功修行。
铁意便在早课之外,与潘石一起习练玉裆功。
有道是“武艺相争,先闭五行”。
江湖上争斗搏杀,无不以尽可能快地置人于死地为第一要义。
一旦动起手来,便直指要害,插眼、踢裆、抓喉咙。
这金蝉玉裆功便是一门锻炼裆部要害,闭其罩门的功夫,内外俱全,软功外壮。
真个练起其中外功,铁意才明白,为何潘石先前说自己玉裆功入门时,脸色那般怪异了——
那是真疼啊!
其第一重练法,便是站好桩架,运气注于丹田,以合适的力道用两掌互换交替拍打裆部。
嘶......
好在铁意已得金蝉内息,可依法提气上下往还,内外兼修。每练气注丹田时,下部现坚实之状,可稍缓疼痛。
铁意每每暂停休息之时转头一看,潘石头没有内息辅助,硬着头皮对自己裆下连环下手,都不禁为他的毅力鼓舞,于是更加勤勉刻苦地练功。
这一日作罢功课,二人瘫在鄱阳湖边叉开双腿休憩,铁意不禁叹道:
“内外兼修,上下并行,才是完整的金蝉玉裆功。可是这外功也实在是太辛苦了一些。潘师兄,你肯定比我更疼,却从不畏难懈怠,上进之心真叫人好生佩服。”
潘石得了奉承,自得地哼哼了两声,又道:“其实也不光是为了上进。”
“怎么说?”铁意忙问。
潘石头撑起上半身左右看了看,他们挑的僻静处练功,这湖边儿上别无人影。
于是他朝铁意挪了挪,压低嗓子小声道:“崆峒派一派八门,有名堂的武功几十上百种,你知道为何师祖他老人家偏偏求了这金蝉玉裆功吗?”
“为何?”
“嗨!”潘石头伸手在后腰拍了拍,“你的金蝉上法是不是走得肾经?”
他又轻轻拍了拍还麻着的裆:“这外功又是锤炼裆胯的......”
“嗷——”铁意顿时了然。
潘石挤眉弄眼道:“我听说师祖年轻时在湖上与人搏命,受了些难言之伤,所以才广收义子。直到后来金蝉玉裆功有成,才有了我师父。”
原来如此。
如今世道男女早熟,尤其贫苦下层百姓,十三四岁便当父母的大有人在,也不怪潘石头这时便有这等思虑。
嗯,既然如此,这功夫可得好好练呐。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什么呢!”
身后坡上忽然传来一声高喊,吓得正编排长辈的两人一个激灵,尤其潘石,脸都绿了半截。
铁意爬起来回身一看,笑着招手:“大哥,今日如何得闲?”
来人正是刘霄汉,他三步并两步跨了下来,摇头道:“哪里得闲?正是寻你有事,今天的武练完了吧,快跟我走。”
铁意奇道:“大哥有什么事儿,竟然用得上我?”
刘霄汉道:“你没名没分地学了崆峒派的功夫,如何是长久之计?正好机会来了,带你去过过明路。”
铁意干脆地答应了一声,这是前头早有交代的事儿。
潘石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大伯,有崆峒派的高人到岛上来了吗?小侄可否也去见识见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