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136节
笑至半途,这二人又一齐岔着气剧烈咳嗽起来。
铁意是因为力竭至油尽灯枯,莫声谷是由于石阿曼的奇怪毒药,叫他心脏狂跳不止,头晕气闷。
由是更加好笑,两人一躺一坐,一边笑一边咳,竟然停不下来。
外头丛丛亮光闪动,脚步声跟着响起。
听着动静,来者到了大堂外踌躇一阵,才小心翼翼地靠了进来。
两扇门间探出一个脑袋尖尖的壮汉,手里战战兢兢提着朴刀:“在下江陵帮帮主施沉星...敢问可是武当莫七侠与崆峒铁少侠?”
莫声谷全力运功,没有回应;
铁意缓过来仍躺着不动,抬手朝内一指:
“莫七侠正运功疗毒,铁某则受了点小伤。我二人不能起身还礼,还望施帮主见谅。”
“岂敢,岂敢......”
施帮主大着胆子迈了进来,左右张望不停:“铁少侠,敢问魔教的贼子......?”
铁意道:“放心罢,这屋里只有我二人了。”
施帮主长舒口气,向背后一挥手,这才有手下涌了进来。
他走到躺着的青年身边,俯身抱拳道:“久仰斩仙送魂铁少门主大名,不知可有敝帮能搭把手的地方?铁少侠,你跟莫七侠可需要郎中吗?”
铁意笑道:“那却不必,叫我们随意待会儿便是了。不过,倒真有一事麻烦贵帮。”
施帮主“嘶”了一声即道:“请铁少侠吩咐,敝帮虽人少力薄,但能使上力的地方,绝不推辞!”
铁意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这人态度摆得够好,却已预先推了个干净,生怕自己开口叫他们去追捕魔教高手呢。
“小事一桩而已。”
铁意举起一只烂银笔,轻声道:“这屋后趴了个人,持着这样的判官笔,肚腹上穿了个血洞。请施帮主派人去验一验,他死透了没有。”
又说道:“若没死透,请扎实补上一刀。若是死透了......”
施帮主问:“若死透了该当如何?”
铁意想了想:“那便请贵帮找家镖局,将尸骨保了镖送去西域昆仑山大光明顶罢,明教若问凶手是谁,尽管报我的名字便是。”
“啊?”施帮主顿时愣住。
“少门主,敢问这死人是谁?”
“哦,是明教五散人,冷谦。”
“嘶——呃...”
堂中顿时一静。
施帮主连忙一弯腰,双手接过那烂银笔,立即呼来手下去办。
乖乖!
前一阵手下来报,说武当莫七侠、崆峒追魂门铁少侠在杏林斋大战魔教,他纠结了好一会儿,终究觉得江陵帮身为坐地虎不能装聋作哑,便即点人赶来。
来的路上,武当莫七侠自不必说,这崆峒追魂门铁少侠嘛,却是问了好些手下,才从跑船去过江南的人口中听了些不真不切的名声而已。
他方才说什么久仰“斩仙送魂”的大名,其实是客套话。
然而,此时此刻便截然不同了。
施沉星弯下的腰就再没支起来,在铁意身边赔笑道:“铁大侠稍待,咱们弟兄马上去查看......敝帮有上好的金疮药,可要...?”
铁意连道不必,左手在怀中取了自家的伤药倒在伤口上。
过不多时,便有江陵帮的帮众几人合力抬着一具尸首过来。
“禀帮主,这人已经死透啦!”
施沉星亲自上前查看了一番,又双手将一对烂银笔捧来铁意身边:
“铁大侠,人死透了,这兵器可要一并奉还魔教?”
铁意笑道:“留下,留下,他坏了我一柄好刀,正该赔偿。”
施沉星便郑重地放在了他身边儿。
他搓搓手道:“铁大侠,此处须不是休憩的地方,是不是稍移尊驾?”
铁意回头看了眼莫声谷:“莫七侠暂时还动不得,我也在这儿陪他吧。”
“劳驾,可否与我寻一床被褥来?”
施沉星怔了一怔,立即重重点头:“了然,了然,我即刻去安排,定叫大侠睡个好觉!”
语罢转身而去,呼喝帮众,顷刻间调度起来。
寻被褥、补屋顶、置吃喝、烧暖炉......施沉星不愧是堂堂一帮之主,思索起来面面俱到,一连串号令泼水一般撒了下去。
“都给老子麻溜儿地动起来!”
见帮众火急火燎地动作起来,又补上一句:“手脚都放轻灵些!莫扰了两位大侠疗伤休息!”
帮众动作又陡然一收,蹑手蹑脚起来。
施沉星回头望望关上的屋门,亲自在堂前杵着刀坐了下来。
好家伙,崆峒派...这是出了个了不得的大能人呐!
? 第125章 行路天涯
夷陵以西,下牢渡。
这里是西陵峡真正的起点,大江江面在此陡然收窄,形成一处避风良湾,供民间商船、载客船集中停泊。
与镇川门外的覆盆官驿码头不同,歪尾船上奔波来去的都是些旅人、货贩、挑夫,成群结队携刀带剑,至不济也得提一根齐眉哨棒,才敢去与剽悍的船家议价。
——俱是没有正规路引的江湖人。
当今世道大乱,元军也好,起义军也罢,说不得蒙上旗帜便客串一把江上盗匪,等闲人物可不敢在江上跑船。
但是,什么样的困难都拦不住江湖上要吃饭的人。
年关刚过,天上还时不时飘着小雪,这渡口岸上,已不是一般的热闹。
小雪刚停,午后难得的暖阳斜斜照进大树下的茶棚,将火炉上冒起的蒸汽映得五光十色。
有江湖人在的地方,自然要论江湖事。
“诶,听说了么?明教的五散人又没了一个!”
“嗨~多新鲜呐!事儿就发在下游江陵,轻舟顺流过去不要两日功夫,在这段儿厮混的爷们,谁没听过?”
“谁,谁?谁死了?谁干的?!”
却有那过了年才出蜀东来的人,还真是没听过。
“哼哼~”最先说话的卖弄起来,慢慢儿地呷起了茶。
“啪!”一串铁钱当即砸在了桌上。
“快快说来!”
那汉子一伸手飞快收起,卖出笑脸儿谢了赏,嘴皮利落地说了起来:
“死得是明教五散人之首的冷面先生冷谦,动手的是崆峒派追魂门的少门主,铁意,铁平之!”
那豪客微一皱眉:“崆峒派追魂门,姓铁的?我好像年前就听过...对,铁冠道人不说就是死在丐帮掌棒跟一个崆峒年轻人联手之下吗?”
汉子嘿嘿一笑:“大爷好记性。不过——去年江湖上大伙都以为,这位铁少侠是个蹭着凑数的,这回可不一样喽~”
豪客探长了脖子:“他真的斗败了冷面先生?不假旁人之手?此人怕不还未及弱冠吧!”
起头时开过口的另一人见不得那汉子独自卖弄,抢过话头道:“这一段儿上下游都传遍了,江陵帮的帮主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二人对决。”
“那冷面先生无耻至极,下毒药放翻了武当莫七侠,铁少侠为护同道性命与其殊死搏斗,一记斩仙飞刀射穿了冷谦腰腹。”
“有江陵施帮主与武当莫七侠背书,这事儿假不了。”
“对,对!当初也是斩仙飞刀打穿了铁冠道人心口,这才......”
一袭玄衫的斗笠客落了茶钱徐徐起身,向渡口行去,将高谈阔论落在了身后。
铁意扶着笠沿儿看了看天色,心中有些感慨。
算日子,这已是冷面先生饮恨江陵后的第十八日了。
石阿曼还是识得轻重的,给莫声谷下得药极有分寸,叫他一夜之间便恢复如初。
莫七侠着紧自家六师哥,匆匆与铁意作别后,马不停蹄地去追寻那魔教妖女的踪迹。
说是若再寻不得,便只得回武当山去搬救兵。
他走时还留了一封亲笔信给铁意,言道若在川北遇上武当四侠张松溪,可取信一见,联络感情。
铁意便独自留在江陵帮中养伤,施帮主对他极为热情。
冷面先生陨落前回光返照的含恨一击威力不俗,他肩上伤着了骨头。
凭太乙天极功的强筋健骨之能,铁意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也将养了一些时日才能启程西进,倒是叫一些江湖消息跑在他前头了。
他扶着刀来到岸边,立即有不少审视的视线投射过来,来回打量他腰间的刀和背上的剑——有赖江陵帮慷慨,给他把兵器、行头再度配齐。自然,盘缠更是不吝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