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你也跳剧情? 第298节
沉默。
数息的死寂之后,擎苍真君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我们会控制的。各宗都在外围留了后手,凶灵脱困后的行动路线也已经推演过,不会波及——”
“不会波及哪里?”
道昀子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
“浣溪镇?还是整个小牢山,或是整片天南。”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钝刀,重重地砸在了每个人心上。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少阴真君叹了口气:“道昀子,你我都知道,元君的法旨不可违。更何况这不是我等能左右的大局,浣溪镇甚至整个天南,在元君眼中——”
“我知道。”
道昀子平静地点了点头,抬起右手。
翻天印光华一振,缓缓飞到那道漆黑裂缝前方。
“我知道在他们眼中,万物皆为刍狗。”
“但贫道还是要说一句。”
他微微闭上眼睛,翻天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这笔账,天道记着。”
轰!
翻天印重重落下,九层太上符篆应声碎裂!
整座牢笼剧烈震颤,道纹崩裂,无数裂缝中喷涌出滔天的妖气!
一声跨越万年岁月的长啸,从牢笼深处炸响而出!
那些沉眠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上古妖魔,终于睁开了它们嗜血的双眼。
道均子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翻天印悬于头顶,玄青道袍在妖风中猎猎作响。
“放归放,缰绳还是要握在手里的。”
“若连这点局面都控不住——”
“我道均子,也不配坐这掌教之位了。”
……
凤眠殿的深处。
凤栖梧心树的琉璃光华洒落下来,把残破的大殿映照得显出斑驳陆离的样子。
三道身影各自站在一处,都沉默着注视水镜当中的画面。
水镜当中映现出来的,是白骨祭台上那头正在疯狂进行蜕变的山君,它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
九条白金法则锁链也已经在虚空当中凝聚成形,金丹降世这件事只在须臾之间。
白衣青年负手站立,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心有一道淡金色竖痕,周身的白金气息内敛深沉如渊。
他的身侧,一名红衣少女赤足踏在空中,素红色长裙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轻轻飘动,那双如九彩琉璃一般的眸子,正冷然注视着头顶那道还在不断扩张的天穹裂缝。
而在两人的对面,一名身穿玄黑帝袍,头生有双角的中年男子,正盘坐在一方墨玉蒲团之上。
他周身都散发着如沉渊一般的龙威,双目半阖,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入定。
正是玄渊龙主。
三尊上古大能的分身,一同汇聚在一座大殿当中。
殿前悬浮着一面由龙主的水行法则所凝聚而成的水镜,用来映照外界的战况。
龙主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他睁开一只眼,望着水镜当中那头正在白骨祭台上疯狂进行蜕变的山君,又朝天穹上那片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的小牢山苍穹看了看,嘴角也微微撇了撇。
“你外面那头替身,是不是显得有些太弱了?”
龙主的声音低沉而直白,像是在品评一件并不太满意的器物:
“区区金丹初成,怕是连仙宫天君一根手指都挡不住。你把我们几个叫出来,该不会就是为了看这头杂血小猫送死吧?”
“六位元君联手,外加天上可能降临的天君,随便抬抬手就能把它碾成齑粉。你这'金蝉脱壳'的壳,也未免太脆了。”
白衣青年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以为意。
“壳脆不脆不重要,重要的是——够响。”
他随意抬手,指了指水镜中天穹上那道半开的南天门,以及云雾深处六道元君身影。
“你看,该来的都来了,他们的目光都盯在那头替身上,都盯在那几件出世的至宝上。”
“没有一个人,往脚底下多看一眼。”
龙主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白衣青年负手踱了两步,继续道:“而且,谁说替身的作用只是挨打?”
“那些元君以为他们在养寇自重,以为他们在操控棋局,他们给血祭大阵加了三成输出,要把替身喂到元婴——”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那就让它吃,吃得越多,留给我的越多,金蝉脱壳,壳破之时,壳中蕴养的一切,尽归本座。”
龙主没有接这话,他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说正经的。”
龙主双目完全睁开,那双竖瞳中流转着属于上古真龙的冰冷与傲慢:
“你把我放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他视线扫过红衣少女,又落回白衣青年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
“连她也放了,凤眠殿的封印被你从内部瓦解,龙宫的九色神冰也是你暗中松动的,你费这么大功夫,不会只是为了叙旧。”
“我等与你之间,并无共同的利益。我不会帮你去对抗仙宫,也不会帮你复仇。”
渊龙龙主转过头,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凛冽的龙威:
“我等当年与你的因果,在妖庭覆灭时便已了结了。我可不会帮你去对抗仙宫。说句难听的,仙宫不来找我麻烦就不错了。”
“对抗仙宫?”
第243章 激战金丹!
对抗仙宫?
白帝闻言失笑,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得如同在与老友对酌,“你想多了,把你们叫出来,不过是因为太久没见了。”
他转过身,那双白金色的眸子里映着凤栖梧心树的九彩火光,映着渊龙龙主的墨黑龙角,也映着红衣少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我被困了上万载,你俩也差不多。如今难得有这么一局大棋盘,不出来透透风,岂不辜负了这天时、地利、人和?”
渊龙龙主眉头皱得更紧。
这个回答太过敷衍了,甚至敷衍得有些不像白帝本人。
但正因为太敷衍,反而让他捉摸不透。
“至于那个替身。”
白帝忽然伸出手,在面前的水镜上轻轻一抹。
画面一转——
玄渊龙宫,凤眠殿地底,洗剑池深处……
在那些正在被真君们破开封印的至宝空间内,一头头沉眠了万年的上古大妖正在苏醒。
洗剑池底,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剧烈震颤,剑身之上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面孔。剑气冲霄,金丹威压席卷四方。
白虎祭台周围,那些被血祭大阵抽干精元的妖兽尸骸,在白金之光的照耀下竟然重新站起,骨骼重组,血肉重生,化作一尊尊气息恐怖的白金尸傀。
整个小牢山,正在变成一座妖魔的孵化场。
龙主目光微凝:“这些是当年被你我斩落境界,封印的旧部?”
他的眼中还有几分不忍。
“旧部?算不上。”白帝淡淡摇头,“不过是一些残留的执念和尸骸罢了。被镇压太久,早就失去了神智,只剩本能。但它们的根基还在,只需一点契机,便能重回金丹。”
他转过头,看向龙主,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所以我说,替身弱不弱,不重要。这些粮食,足够它吃到元婴了。”
渊龙龙主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
“你这家伙。”
“还真是死性不改。”
白帝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那双白金色的眸子微微抬起,透过凤栖梧心树的残破穹顶,看向小牢山天穹之上那半开的南天门,看向天门外那道若隐若现的金甲天君投影,最后看向天穹尽头那六座隐在星河中的莲台轮廓。
那眼神中没有仇恨,没有杀意,甚至没有面对夙敌时该有的冷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