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你也跳剧情？ 第351节
仙宫执律仙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已经被玉色雾气遮蔽的虚空，眼神第一次变得有些深。
浮黎元界，万法道宗。
一个太虚仙录无名的少年。
一个同样无名，却身负九彩涅槃火的红衣少女。
这件事，似乎比想象中更值得记录。
……
青玉台阶在虚无中无限地向前延伸。
太清祖炁悬在前方，像一盏无声的灯。
张孟跟着那缕清气往前走，真凤便步履轻盈地走在他身侧。
三千玉虚山的喧嚣渐渐远去。
身后那些因为太虚灵榜金光闪过而产生的惊呼，那些山崩地裂般的轰鸣，还有诸天骄子冲击求道地时掀起的法则潮汐，都一点一点地被浑沌清气吞没了。
像走进了一团温吞的雾。
就像是走进了一团温吞而厚重的深海迷雾。
周围越来越安静。
那种安静并不显得空旷，而是一种极度古老深沉的死寂。
仿佛整片虚空都在一场无期的沉眠中缓慢呼吸，而它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都隔着无尽岁月的恐怖跨度。
张孟走得有些心里发毛，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师姐，这地方是不是安静得有点离谱了？”
真凤没有答话。
张孟注意到，她脚下那朵原本若隐若现的九彩火莲，花瓣竟不知何时微微收紧了一分。
那连虚空都能焚塌的火光，也比在外面时敛去了足足三分锋芒。
这个细微的变化，被张孟看在眼里。
他心头也不由得一紧。
能让真凤下意识收敛火光的地方，恐怕不是什么寻常地方。
前方，那片混沌清气忽然分开了。
被那缕太清祖炁轻轻一触，整片雾气像是认得那缕光，自动从中间裂出一道缝隙。
缝隙的另一头，有东西在等着。
张孟停下脚步。
那是一条石阶路。
极窄，极旧。
宽不过三尺，通体灰白，孤零零地悬在虚无之中，一级一级向上延伸，最终没入更深处的混沌。
每一级石阶的边缘都磨损得厉害。
仿佛在太久太久以前，有人曾用双足一步一步走过这里。
走了很多遍。
把石头都踩出了层层叠叠的弧线，石阶侧面，刻着一个字，笔画极古，像是用一块石片硬生生凿上去的。
每一笔都钝而沉，没有半分法力流转的痕迹。
换句话说，刻下这个字的人，当时根本没有动用法力，只是刻
真凤的目光落在那个字上，停了至少三息。
这个停顿让张孟心里有些好奇。
以真凤这种上古神禽的来历和见识，连她都需要停下来辨认的字，那得是什么纪元留下来的老古董？
“问。”
她终于开口：“太古之初的文字。”
“比诸天通用的仙篆更古老，也比仙宫建立之前更古老。”
“这种文字在太古之后就没多少人用了，因为那时候，还没有神念传法，也没有玉简。”
“道，就是一个字一个字刻在石头上的。”
张孟听得有些发愣，他低头看向石阶：“那这条路……”
“原始问道路。”
真凤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又像是在向一段不可追溯的岁月喃喃自语。
“浮黎原始天尊，在证道之前，走的是这条路。”
张孟整个人都静了一瞬。
天尊走过的路！
而且是那一位，在还没有成为天尊之前，用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路！
张孟抬头望向上方。
石阶没入混沌深处，根本看不见尽头。
“那这条路，是通到哪里的？”
真凤沉默了很久。
“问到哪里，就是哪里。”
“这条路本身就是问。”
“问你是谁，问你从何处来，问你欲往何处去。”
“问一切能问的，也问一切不该问的。”
她顿了顿，忽然偏过头，看了张孟一眼：“你要想好。”
张孟闻言心头微微一沉，他总觉得真凤好像看穿了他什么，又好像没有。
但真凤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提醒他。
真凤抬起手，一缕九彩火光在她指尖安静燃起。
火光照在第一阶灰白石阶上，却没有落下。
片刻后，她眸光微微凝住：“这条路的要求，比我想象中还要高。”
张孟看向她：“高到什么程度？”
真凤淡淡道：“破四禁，才能勉强踏上去。”
张孟眼皮一跳，破四禁？！
一般来说，哪怕是金丹极巅，乃至元婴，才有资格真正触碰这个层次。
筑基能入三禁，已经足以横压一方大世界同代。
而这条路，第一步就要四禁？
这是什么阴间入门门槛？！
就算诸天万界最顶级的道统联合举办升仙大会，也不能第一道考题就让考生现场证道吧？！
张孟脸上依旧很稳，心里却已经开始骂了。
不愧是天尊留下的路，果然很天尊。
完全不考虑正常筑基修士的承受能力。
真凤看着他，毫不留情地继续补刀：“你差的太多了。”
张孟无奈：“师姐，你说话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
真凤像是没有听见，直言不讳道：
“你的大五行道基确实很强，太上三法也不差，元神雷身、心神丹元、极道剑意、因果法……都有可取之处。”
“但这些东西，终究只是东拼西凑的手段，还没有真正熔炼、拧成一条独属于你自己的极道。”
“你刚刚把太上法推到中阶，若是按诸天通用的破禁法来看，你现在的综合战力，撑死也就在二禁极巅到三禁边缘徘徊。”
她看向那条石阶：
“若是去外面的三千玉虚山，你有太清祖炁作为凭证，强行入山并不难。”
“但这原始问道路，很难。”
张孟彻底沉默了。
真凤的话很重，但一针见血。
他低头看着脚下第一级石阶，灰白的石头边缘已经被岁月踩出深深的弧线，侧面那个“问”字钝而静。
他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自己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