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你也跳剧情? 第451节
以他双脚为心,裂纹放射出去足足一里,整片谷地都在往下沉。
剑,离地。
一寸,一尺,八尺。
张孟双臂笔直,把这柄万年无人撼动的断剑,直直举过了头顶。
举完还不算,他手腕一沉一送,顺势挥了一剑。
一剑扫过,谷口灌进来的罡风被从中剖开,硬生生分成两股!十几息都没能合拢!
头顶翻涌的云雾裂出一线,露出崖顶一线天光!
崖上崖下,万剑无声。
凌清羽的折扇停在唇边。
她忽然明白,虽然她已经很高估张孟了!
但好像还是把有些将其看窄了!
黄煜咽了口唾沫,惊叹道:“张道友力大无穷,堪比古之霸王啊!”
这时,噗的一声轻响。
那柄被摁进崖壁的青铜古剑,自己把自己拔了出来。
刚出来就看见这一幕,一句话此时都说不口,悬着剑尖,默默到围观群剑的队尾。
“哈哈哈哈!!”
大荒古剑落回原地,血痕烧得一片透亮。
它剑气一凝,在半空凝出一条虹光巨臂,冲着张孟用力一弯——一块虚幻的肱二头肌,鼓了起来。
身后群剑有样学样,唰唰唰亮出几万条剑气手臂,满崖秀起了肌肉。
张孟痛苦扶额。
怎么又来了?!
上一轮这画风就把他辣得睁不开眼!
怎么到了这一轮,还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第三试!”大荒古剑的声音陡然一肃,“让老夫,看看你的剑!”
张孟退开三步,抬手。
嗡!
数万柄煞剑凭空而生,绕身盘旋,锐啸如蜂群过境;煞剑锋口金芒明灭,杀伐之意刮得人脸皮发紧。
再抬手。
一株白金剑草的虚影,自他身后缓缓舒展。
茎叶不过尺许,垂落的却是斩碎星辰的极道帝意。
刹那间,满崖几万柄残剑,从崖头到崖底,齐齐伏低了剑身。
方才还在秀肌肉的剑气手臂,一条条僵在半空,保持着弯举的姿势,进退两难。
大荒古剑没有出声。
它剑身里那道苍老的意志,正在剧烈翻腾。
帝意!
剑道尽头的东西,天剑墟最高处那一柄,当年也是用这两个字,从它剑锋上跨过去的。
它守着剑冢万年,看过的剑修万万千,元婴摸到帝意边角的,已经够资格进它崖里留一道剑痕受万世供养。
炼气凝出帝意之剑?
闻所未闻!
别说这方下界,把这小子丢到天剑墟去,从山脚数到山颠,也是闻所未闻!
张孟对它的震动一无所觉,并指如剑,随手补上第三样。
一缕剑意无声落下,斩的是虚空里一段看不见的牵连。
断因果。
“停!停停!”
大荒古剑的大手在半空乱摆:“这道痕?剑痕湖里那缕断因果,那个后生化凡前夕在老夫崖里斩落的一缕俗念,你小子连这个都悟走了?”
它绕着张孟转了三圈,剑身血痕忽明忽暗,半天,硬生生把满腔惊涛压成一声咳嗽。
“咳,不过。”
“小子,老夫问你。”
“煞剑,是金气堆出来的傀儡。剑草,是你借来的帝意。断因果,是别人悟出的念头。”
“都是好东西。”
“可都是别人的剑,他人的锋。”
大荒古剑的声音一字一顿,像锤子砸在砧上:
“你自己的剑,在哪儿?”
张孟张了张嘴。
没答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一路薅诸天,薅到现在,家底厚得能压死人。
可全是别人家的锅碗瓢盆。
真要问哪一样是“张孟的剑”。
竟然还真没有。
大荒古剑看张孟不语,声音沉了下去,莽荒之意一层层漫开:
“既然你还没有自己的剑道,不如听听老夫的剑道!”
“万剑归一力!”
“以力运剑,以拙驭巧。花架子越多,力散得越碎。把你所有的巧,熔成一个拙。”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轰!!
倒悬的剑山再次砸落,这一回,直接压在张孟的剑意上。
“出剑!”大荒古剑暴喝,“力从骨出,不从诀出!在老夫这座山底下,把你那三样东西,熔成一剑!”
张孟只觉得神魂一沉。
万剑之重顺着剑意压进内景!
煞剑蜂群第一个被压散,金芒溃成齑粉;剑草虚影的叶片节节收拢;断因果那缕斩意被压进骨头缝里。
重压之下,所有多余的东西都在碎。
绕的弯,起的势,蓄的花巧,一层层被这座山碾掉。
张孟牙关咬紧,索性不救了。
碎就碎了吧!
煞金碎了,当质料;剑草收拢,收成一茎;断因果压进骨缝,正好做剑脊。
也就是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大荒古剑真正想让他看的东西。
力之极尽,也不是只靠蛮劲。
是心、骨、炁、法、命数、因果,在同一刻全部不散,全部向前。
张孟心里那点惯常的嬉笑,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去。
他不再分辨哪一缕是煞金,哪一缕是帝意,哪一缕是断因果。
内景之中,五方景象同时沉落。
东方青木,南方火海,西方金景,北方大泽,中宫黄庭,连同黑红生死轮与黑白无常纹,都像被压成一条笔直的线。
生死轮在内景最深处转过半圈,太上感应照见万钧重压之下仅剩的一条缝!
一根最短最直的线!
然后张孟顺着那条线,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很慢很平,甚至质朴到了极点。
平得像乡下老农抡了一辈子的那一锄头。
但这一剑出,剑山无声退开。
百丈外,大荒古剑的儿子们以剑气凝成的靶山,忽然从正中滑开,分作两半,切面平滑如镜,照得出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