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你也跳剧情? 第487节
厉九章盯着“未兆道域”四字,铁简中的暗红禁文一行行亮起。
“让已经发生的事回到尚未发生之前。”
“我的禁章若落入其中,或许连罪名都来不及形成。”
他嘴上分析着克制关系,眼中的战意却越来越盛。
枯砚道:“尸阙想要他的太易道骨。若能将一具尸身永远维持在死亡尚未显兆的状态,或许能养出一具真正不死的尸王。”
月绫则笑吟吟道:“你们都想要他的道骨、尸身与未来。奴家要求不高,只想看看一个什么都能退回未发生的人,若真正动了情,还能不能把自己的心也退回去。”
张孟没有接话。
上一轮进入玉虚道场后,他见过玄都少君、陆照、沈孤鸿等人,却从未见过这位太虚仙榜第四。
看来,玉虚道场真正强大的那些人,早已进入更深的试炼,根本没有在外围停留。
仅从未兆道域的描述判断,应无咎就已经是一个极其难缠的人物。
一般神通落到他面前,甚至未必有机会真正发生。
骨简上的名字逐渐淡去。
骨照正要将它收起,月绫却突然伸手,按住了骨简最后一角。
“还有一条消息。”
她方才一直在看骨简背面的暗纹。
月绫抬起清艳面孔,望向张孟:
“腐日晦城三日前,便到了一位沉星心殿的无心使。”
“听说,那位还带着一盏旧心灯。”
骨桌旁,几人的视线同时落了过来。
张孟心中轻叹。
假冒心殿传人才几个时辰,这就要遇上苦主了?
月绫眸波盈盈,柔声问道:“荒道友,你们心殿这一次,究竟来了几个人?”
第320章 超级狠人!
月绫这一问出口,骨桌旁的目光便全都落在了张孟身上。
张孟却只看了一眼骨简,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那位无心使此刻还在腐日未城,旧心灯也没有照到他脸上。
真要是人已经坐在这张桌边,他还得认真想想该怎么应付。
隔着两日航程,又隔着一座不知多大的深渊巨城,实在没什么好慌的。
何况,他来到深渊,本就不是为了和这些人结伴参加万禁会。
寻找大荒古剑的断锋,探明黄庭金阙与深渊裂点的情况,才是他真正要做的事。
至于禁榜、上禁九子、渊侧道标,留在浅三渊争什么深渊之子,跟他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等到了腐日未城,寻一处安全落脚地,他便会与船上众人分开。
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都很难说。
张孟想到这里,淡然的笑了笑。
“来了几个人,我也不清楚。”
月绫眨了眨眼:“连同门的行踪都不知道?”
“心殿各脉,各修其心,各走其路。他走他的,我走我的,我为何要知道?”
张孟语气平静:“只有弱者,才需要法器与功法替自己证明身份。”
骨桌旁安静了一瞬。
枯砚最先点头:“有理。”
“归墟尸阙历代传人,从来只看谁能活着走出祖尸窟。举着一张尸契,四处求同门承认,反倒惹人发笑。”
厉九章也道:“沉律渊狱只认写得下去的禁章。若连本脉之法都守不住,被旁人夺去身份,也是咎由自取。”
童无岁拨了拨膝上的青灯:“名字都能被埋,被换,被夺。凭一个名字认人,本来就不可靠。”
闻孤生靠在枯桅旁,低声道:“无终渊海,只认最后留下的那一个。”
张孟心中微动。
他原本只是随口搪塞,没想到这套说法放在深渊,竟然正合众人的道理。
传承能抢,身躯能换,名字能埋,连过去与未来都有人敢伸手篡改。
深渊各脉若真靠一件法器辨认自己人,早就不知道被人渗透多少回了。
月绫听完几人的话,忽然从骨椅上起身,笑吟吟地朝张孟靠来。
“奴家就喜欢荒公子这样自信的男人。”
她说话间,柔软衣袖已经绕向张孟肩头,看样子下一刻便要整个人贴上来。
张孟抬起剑鞘,横在两人之间。
月绫顺势将下巴搁在荒锋剑鞘上,一双眼睛近在咫尺,笑得愈发妩媚。
“坐回去。”张孟道。
“荒公子越凶,奴家越喜欢。”
“你喜欢的是看热闹。”
“那也不耽误一起喜欢呀。”
张孟无言以对,只能将荒锋往旁边挪了挪。
月绫也没有继续纠缠,重新坐回骨椅,眼中笑意更浓。
接下来的两日,白骨巡潮舟继续沿着腐日蚀月旗开出的航路前行。
深渊之中没有日夜,只有黑潮时而暗沉,时而泛起死白微光。
第一日,众人遇见一片倒悬在头顶的潮海。
数千道黑色水柱从高处垂下,每一道水柱中都浮着密密麻麻的闭眼人影。它们听见船上的骨鸣,齐齐睁眼,伸手朝船身抓来。
骨照只是抬起手中巡潮令。
腐日蚀月旗随风一卷,暗红日光沿着船身铺开。那些手掌刚刚触及光芒,便如埋入地下千万年的朽木,层层碎裂。
白骨舟从数千道水柱之间穿过,船底骨板不断传来抓挠声。
枯三与哑六各守一侧,骨矛每落下一次,便将一条攀上甲板的潮影钉回海中。
第二日,一片绵延数百里的黑色鳞背从潮底升起,险些将整艘骨舟托上高空。
那头不知名的庞然渊兽翻了一次身,带起足以淹没群山的巨浪。
骨照当即熄灭船上所有骨火,收拢枯帆,让白骨舟贴着一片碎星残骸停了整整两个时辰。
直到那片鳞背重新沉入潮底,巡潮舟才再次起程。
两次险情都有惊无险。
船上众人也早已见惯深渊的诡谲,风浪一过,又重新回到骨桌旁饮酒交谈。
张孟趁着众人说起浅三渊各处遗迹,像是随口想起一事,开口问道:“我在沉星古海得到过一段旧心,其中提到了一座人族金阙。”
“那座关似乎立在深渊边境,替某浮黎元界挡住渊气。诸位可曾听说?”
“人族金阙?”
月绫托着香腮想了片刻:“奴家倒是进过一场与它有关的旧梦。”
“梦里有个人站在金色城墙上,墙外全是黑潮。可奴家刚想看清周围地貌,那场梦便自行散了,连做梦之人的脸也跟着化成了空白。”
厉九章道:“沉律渊狱的旧册中也有过几笔记载。只说那是人族留在深渊边境的一座雄关,曾经挡住过数次大规模渊潮。”
“位置呢?”张孟问道。
“不知。”
童无岁摇头道:“葬名古庭的浅渊名录中,也没有那座金阙。”
“它或许不在固定的深渊疆域内,只与诸天某个裂点相连。裂点关闭,金阙便会一同从深渊边境消失。”
枯砚接过话头:“尸阙曾经有人想找那座关。”
“找到了?”
“出发的人连尸体都没回来。”
张孟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深渊与诸天之间的边境,并非一条能够沿路寻找的界线。
每一处裂点,都由另一侧的天地坐标、法则与镇物共同钉住。一旦失去对应道标,从深渊一侧经过千百次,也未必能够看见真正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