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你也跳剧情? 第504节
四周围观的人群里,看戏不嫌事大的声音此起彼伏。
裴照隐站在原地,只觉得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变成了针。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给。”
“祁兄这道客印,裴某,认了。”
祁长契顿时眉开眼笑,愉快地走过去,与张孟、商观真站到了一处。
三人有说有笑,俨然已经是一伙的了。
裴照隐看着这一幕,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绝伦的错觉。
这明明是他的朽日帖,他的队伍。
怎么到头来,他好像被孤立了?
“裴师弟。”商观真忽然想起什么,扬声问道,“那我们何时碰面?”
“到了腐日殿,我自会联系你们!”
裴照隐忿忿甩袖。
“放心!裴某人还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言而无信!”
说罢,他带着几名脸色漆黑的真传,头也不回地去了。
一来,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稳定一下情绪。
二来他更得安抚安抚身后这几位自己人。
张孟三人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祁长契感慨道:“裴兄确实是个讲信用的人。”
商观真深以为然:“以后有这种好事,还可以找他。”
……
“二位喝茶。”
商观真在照妄宗分部寻了一间清净客室,亲手煮茶,招待张孟与祁长契,只等晚宴时辰到来。
席间说起今晚的少帝宴,商观真的神色认真起来。
“目前确定赴宴的,除了朽少帝,还有铸劫天城的铁无衣,以及夜母神庙的虞夜。”
“先说朽少帝。”商观真压低声音,“他是朽帝陛下最宠爱的帝子。据说降生那一日,城中那轮腐日,都足足亮了九日。”
“其十三岁那年,一位成名几十年的六禁王者酒后失言,他隔着三条街抬了抬手,那位王者连同手中酒杯,一并化成了飞灰。”
“在浅三渊,同代之中,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祁长契咋舌:“商兄,今夜你们是东道主,这话可不兴乱捧。”
“事实如此。”
“铁无衣呢?”张孟问。
“铸劫天城以劫铸器。城中弟子每渡一场天劫,便把劫力铸进本命甲。”
商观真道,“铁无衣连渡七场灭城铁雨,甲中封着七座大城的劫力。他那身劫甲,至今无人打破。”
“何止无人打破。”
祁长契接过话头,“我听过一桩旧事。当年一位六禁王者约他分胜负,他往原地一站,说让你先打三天。”
“那位王者真就全力轰了三天三夜,最后自己法力枯竭,瘫坐在地。铁无衣走过去把他扶起来,还赔了一坛酒。”
“挨打也是修行,越挨打越硬。这种主儿,谁碰上都头疼。”
“夜母神庙的虞夜,更加邪门。”
祁长契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夜母神庙信奉永夜。虞夜在无昼天壑修行时,曾熄灭过一整片城域——光、声音、神念,一同沉寂。”
“整整三日。城中百万生灵互相看不见、听不见,贴着脸都传不出一句话。三日后光明复归,满城的人,没一个记得那三日里发生过什么。”
“有人说她那是替那座城挡劫,也有人说,她只是随手试法。”
“没人敢去求证。”
“这两人,早被各脉认定身负少帝之姿。”商观真道,“再加上近日名头最盛的闻孤生。”
“九返禁岸一人独对三位年轻王者,困了人家整整七日。他算不算少帝之姿,各脉至今争论不休。”
“总之,九渊这一代最顶尖的人物,今晚怕是要聚齐小半。”
张孟静静听完,端起茶杯,心中却并不平静。
一位横压浅渊同代的朽少帝,一位劫甲无双的铁无衣,一位熄灭城域的虞夜,外加一个众说纷纭的闻孤生。
七禁者,光今晚这一席宴,便聚了好几位。
这深渊,好像确实不弱于诸天仙宫啊。
他不由得想起上一轮。
那时他在玉虚道场,从头走到尾,竟连一位七禁者都没碰上。同代之中真正照过面的绝顶人物,只有一个六禁的玄都少君。
当然,这未必是诸天无人。
多半还是他当时不够强,又走岔了路,只在山腰打转。仙宫与诸天道统里真正恐怖的那批人,早就一路登顶,站在原始问道路的山巅上了,根本没在浅处停留。
何况玄都少君据说身怀两道身。二者若是合一,战力也未必弱于寻常七禁。
两边的水,都比他想象的深。
张孟放下茶杯。
六禁巅峰,在年轻一代里确实够看。可无论深渊还是诸天,真正站在山顶的那几位,都还在他前头。
他还是不够强啊。
大荒古剑的剑锋,混沌筑基,还有那位超级猛人的金阙,都是更强的契机……
所以,张孟收回思绪,金阙必需得去一趟。
可腐日殿深处那道裂隙,裂点在最深处。
但宴会在外殿。
想要靠近感觉不是很容易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张朽日帖只能让他合法进入腐日殿,离真正的裂点仍隔着数重宫门。
不过能进去,便有机会。
只要接近到一定距离,荒锋或许可以替他重新定出方向。
张孟正在思索,杯中水面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水中倒影比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庭院四周,一面面暗色铜镜也在同一刻偏转了极小的角度。
动作轻微得近乎无法察觉。
太上感应却已沿着镜面中的法痕追了过去。
一缕极细的镜光藏在返真别院的阵法中,先照他用过的折心印,再循着那道法影,悄然探向他的气海与内景。
来人很谨慎。
但镜光只是探查,似乎没有更多的敌意与恶意。
张孟抬起茶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内景深处,那缕混沌之炁微微转动。
一丝灰光顺着杯中倒影落下。
探来的镜光刚刚触及灰意,真假、内外、本源与外相便一同失去界限。
所有映照都沉入混沌。
如泥牛入海,再也找不到归路。
庭中铜镜同时一暗,又很快恢复正常。
商观真抬头:“荒兄在笑什么?”
“想到今晚应该很热闹。”
张孟喝下一口照心水,没有再提此事。
照妄宗分部深处。
一座四面无门的镜室内,裴照隐恭敬站在一名中年男子面前。
中年男子穿着灰白长袍,鬓角各垂着一缕银发,眉心悬着一面指甲大小的透明古镜。
照妄宗驻腐日未城副宗主,裴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