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我乃魔道祖师爷 第18节
但没过多久又被不知从何而起的罡风搅动,掀起层层叠叠的白色浪涌。
那浪涛仿佛无数匹挣脱了束缚的烈马,永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虚空,展现出大海狂野不羁的一面。
极目远眺,海天一线,融为一片混沌的苍蓝,给人一种天地未开、洪荒未定的古老与寂寥之感。
海面上零星散布的大小岛屿,如同仙女不慎洒落的翡翠珠子,点缀在这无边的蓝色画布上。
有的岛屿植被茂密,绿意盎然,隐约能感受到微弱的生灵气息。
而有些则只是光秃秃的黑色礁石,在浪花的冲刷下岿然不动,如同沉默的卫士。
偶尔,能看到几群一级妖兽白海鸥,在海面上盘旋,它们发出清越嘹亮的鸣叫,优雅地展开双翼,借助气流滑翔,紧紧追随在船队后方。
随即,如同接到号令般,齐刷刷收敛翅膀,化作一道道白色闪电,猛地扎入下方海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旋即叼着挣扎的未入品的某种海鱼振翅高飞。
面对这壮阔无边的海洋世界,罗宁的心神在感到自身渺小之余,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豪情与开阔。
“此行前往外星海边缘的白蛇岛,搭乘这天宝楼的顺风船,倒是意外省下了一笔动用远距离传送阵的不菲开销。”他心中冷静地计算着得失。
“按照欧阳静透露的信息,那根至关重要的两百年庚金桃木,就存放在白蛇岛的天宝楼分部。一旦顺利到手,配合饮血钵的催熟之能,五行辟邪阵的阵旗材料便算解决了最关键的一环。”
罗宁的思绪如同窗外流动的云,继续向前延伸。
“一旦踏足外海,修行资源的获取方式将与规矩森严、势力盘根错节的内海截然不同。到时候催熟霓裳草……”
他想起了记忆中韩立在乱星海外海的崛起轨迹,那正是凭借霓裳草吸引高阶妖兽,猎取内丹,从而快速积累修炼资本。
“此番护送任务顺利完结后,不急于返回天星城那相对安逸却也束缚众多的环境。大可以效仿韩老魔,就此留在资源与风险并存的广阔外海,以猎杀高阶妖兽、获取内丹与材料为主要修行方式。”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将自身修为打磨提升至筑基后期的巅峰,乃至触摸到假丹境界的门槛,不去那‘苍南坐化之地’探寻一番可能存在的结丹机缘,便绝不轻易返回天星城闭关冲击结丹!”
这个决定并非一时热血上涌。
在离开天星城之前,他已将圣山洞府彻底收拾干净,所有与自己核心秘密相关的物品,尤其是洞府内饮血钵催熟的灵草等,尽数随身携带。
洞府之内,只留下一些寻常的、符合普通筑基修士身份的杂物与基础的聚灵阵法。
即便租期到了,星宫管事按规矩进入检查,也只会以为是一名寻常筑基修士因故长期外出,自动放弃了洞府。
绝不会联想到任何异常,更不可能窥探到他真正的秘密。这为他能够心无旁骛地长期在外海历练,扫清了最大的后顾之忧。
此番旅途,到目前一切显得风平浪静。
三艘青木巨舶保持着一字形的标准护航阵型,如同三头沉默的巨鲸,平稳地破开层层云浪,向着外星海的方向坚定驶去。
负责领航探路的前船,由那对气息交融、手持琴瑟的双胞胎兄弟坐镇,他们的神识似乎格外敏锐,不断探查着前方航线。
载有核心物资的中船,则由修为最高的杨天海亲自坐镇,辅以经验老道的侏儒老者和气势彪悍的甲胄武士,可谓固若金汤。
罗宁所在的尾船,则与傅孟新、岳芸芸三人,按照杨天海制定的轮值表,交替负责警戒后方海域,确保船队尾部安全。
时间在日升月落、星移斗转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船队已在大海上航行了超过七日。
算算路程,凭借樟木巨舶的速度,已然平稳度过了超过三分之一的旅程。
海上的景色固然壮丽,但日复一日的单调蓝色与偶尔出现的岛屿,也难免让人产生视觉上的疲惫。
期间仅遭遇过几次小规模的低阶妖禽群,它们似乎被船队的灵光吸引,试图靠近。
但尚未等它们形成威胁,船上的练气期弟子们便已熟练地联手催动船体自带的防御与攻击阵法。
道道灵光箭矢激射而出,轻易便将那些妖禽驱散或击杀,整个过程甚至无需罗宁等筑基修士出手。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切波澜不惊的旅途表相之下,在罗宁那强大神识的感知下,却偶尔会被一丝极淡、若有若无的怪异波动所拨动。
那感觉并非源自船外某个明确存在的威胁源,比如强大的妖兽或修士气息,更像是一种……被某种极其隐蔽的音波信号在极远处不经意间扫过的干扰感。
这种感觉一闪即逝,模糊不清,每当他凝神仔细去追寻探查时,却又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散去后,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再无踪迹可寻。
几次三番后,罗宁也只能暂时将其归咎于或许是深海中某些灵觉异常敏锐的奇特妖兽的无意识感知扫过,又或者,是自己初次深入这片陌生海域,心神下意识过于紧绷而产生的错觉。
罗宁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履行着自己轮值的职责,仿佛与其他两人并无二致。
第二十二章 不速之客
海上的时光在日复一日的航行中悄然流逝,转眼已到第十七天。
罗宁计算航程,白蛇岛已然在望,此行任务顺利完成近在咫尺,只剩下最后小半路途。
长达半月多的风平浪静,如同温水煮蛙,让船队众人原本时刻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松弛了下来。
尾船的公共区域内,迎来难得的一丝闲适。罗宁、傅孟新、岳芸芸三人围坐在一张木桌旁,桌上灵茶氤氲着清香。
傅孟新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凌海派掌控海域内一桩奇闻,关于某种会短暂幻化人样的六级海妖,岳芸芸听得入神,偶尔追问细节,连日来的忧色被这短暂的轻松冲淡了几分。
罗宁静坐一旁,指节分明的手掌轻握着温热的茶杯,看似在专注聆听,偶尔也会顺着话题,说几句散修间流传的、无关痛痒的海外奇谈,相比三人刚认识时多了几分人情味。
然而,罗宁大部分的感知,却如同无形的水母触须,始终悄然蔓延在船舷之外那片深邃的蓝色世界。
先前数次那难以捕捉的音波信号,虽如鬼魅般消失,却已在他心神刻下了深深的警痕。此刻的谈笑风生,于他而言,更多是一种精心的伪装,确保自己不会因过度警惕而显得格格不入。
前船与中船那边,气氛似乎更为热烈。隐约传来的论道声与爽朗笑声,显然杨天海等人也认为大局将定,风险已去。
于是也允许麾下练气修士们稍作放松。整个船队,都沉浸在大功即将告成前的祥和之中。
恰在此时,船队驶入了一片地貌奇特的海域。下方海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浑浊淡黄色,无数巨大或细小的黄色珊瑚礁石犬牙交错,构成了一片广袤而诡异的珊瑚迷宫,在烈日反射下映出金黄光芒。
就在三艘樟木巨舶排成纵队,即将完全穿越这片黄色珊瑚群最核心的复杂水域时。
“轰隆——!!!”
一声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猛地从前船方向炸开,瞬间击碎此刻船上的热闹!
只见一道凝聚着毁灭性能量、粗如殿柱的血红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下方一座巨型珊瑚山的阴影中暴起,以超越一般筑基修士神识捕捉的速度,悍然轰击在领航前船的右侧船舷!
那足以硬抗筑基修士狂攻的青色护船光罩,在这蓄势已久、阴毒无比的偷袭下,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住,应声破碎!
厚重的船体如同被巨兽啃噬,瞬间被撕裂开一个触目惊心、边缘焦黑扭曲的巨大窟窿,破碎的木块、崩解的符文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前船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呻吟,灵光急剧黯淡,船身严重倾斜,上面顿时传来练气弟子惊恐万状的尖叫与哀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从袭击发生到前船重创,不过眨眼之间。
“敌袭!有埋伏!”
“戒备!快戒备!”
短暂的死寂之后,中船和尾船才爆发出惊恐欲绝的呼喊。方才的轻松惬意被瞬间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骇然与猝不及防的慌乱。
尾船舷窗边,罗宁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他看得真切,那攻击绝非偶然,其威力、时机与角度的选择,无不透露出精心策划与冷酷算计。
对方正是利用了这片珊瑚海域的复杂环境与船队松懈的心理,提前埋伏,发动了这致命一击!
几乎就在前船遭受重创的同时,下方那金黄色的珊瑚丛林中,数十道遁光挟带着滚滚煞气冲天而起,如同群鸦出巢,瞬间形成一个半弧,将三艘速度骤减的巨舶牢牢围住。
为首四人,满身魔气,强悍无匹,赫然是三名筑基后期,一名筑基中期!
居中者,是一名身高近丈、肌肉虬结宛如金铁铸就的光头巨汉,面容凶厉,一道狰狞的蜈蚣状疤痕从其光秃的头顶斜劈而下,贯穿整张脸直至下颌,仅存的独眼中凶光四射,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缠绕着黑红煞气的鬼头巨斧。
左手边是一名身形高瘦、面色惨白得不似活人的阴鸷男子,手持一杆黑气缭绕、怨魂隐现的招魂幡,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寒死气。
右侧则是一个上身赤裸的精悍男子,他十指戴着寒光闪闪的乌黑利爪,舌尖舔过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嗜血与暴戾。
这三人具是筑基后期!
而光头巨汉的背后,是个体型肥硕、满脸横肉堆叠的青年,一双小眼被肥肉挤得几乎看不见,手持一对金光闪闪、刻画着饕餮纹路的八角铜锤,气息波动在筑基中期。
在这四名煞星身后,三十名统一身着玄黑色劲装、神色狠戾的修士肃然而立,个个灵力饱满,皆是练气十二层的修为,手持统一制式的弯刀法器,杀气森然,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劫修队伍!
“何方狂徒!竟敢袭击我天宝楼船队!”
惊怒交加的厉喝如同平地惊雷,中船之上,一道耀眼的金色遁光激射而出,瞬间落在船头最前方,显露出杨天海踏环而立的身影。
他面色铁青,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寒的凝重。对面的实力远超预估,且谋划周密,形势瞬间恶劣到极点!
杨天海强压翻腾的气血,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为首的四人,尤其是在那三名筑基后期匪首身上停留,声音灌注法力,滚滚传开:“我等乃是天宝楼所属,奉命押送物资前往白蛇岛!尔等在此设伏,莫非是要与我天宝楼为敌不成?可知此举后果!”
杨天海试图以天宝楼的赫赫威名,震慑住这群无法无天的劫修,盼望着对方能权衡利弊,知难而退。
毕竟,在这乱星海,天宝楼虽无元婴修士坐镇,但天宝楼楼主无相公子徐威,是一名假婴修士,且成名乱星海多年,等闲势力是绝对不敢招惹。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那光头疤面巨汉一声充满不屑与嘲弄的狞笑:“哈哈哈!天宝楼?真是好大的名头!吓唬得了别人,可吓不住我们兄弟!”
他独眼凶光毕露,声如洪钟,带着一股肆无忌惮的狂傲:“听好了!老子们是极阴岛的人!奉乌丑少主之命办事!少主近日新纳美妾,正缺一份像样的贺礼,你们天宝楼这批货,我们兄弟四人笑纳了,正好借花献佛!”
“极阴岛!乌丑少主!”
这几个字如同冰水泼入油锅,瞬间在船队幸存的修士中引起了巨大的恐慌!极阴岛乃是乱星海魔道巨擘,其元婴祖师极阴老祖凶名赫赫,少主乌丑亦是残忍暴戾之辈,其实力与势力,绝非天宝楼这等伪元婴势力能招惹!
罗宁在尾船中听到此言,心中也是猛地一沉。“极阴岛!”他最担心的情况之一出现了。倒不是惧怕眼前极阴岛这些门徒,而是担忧那结丹期的乌丑是否就在附近!
以他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若对上结丹修士,即便手段尽出,胜算也渺茫得可怜,更何况克制魔道的五行辟邪阵尚未炼成。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
杨天海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心直往下沉。而队伍中,那名侏儒老者此刻已是面无人色,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猛地一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高声道:“杨护法!对不住了!老夫年事已高,实在不愿与极阴岛为敌,就此别过!”
说罢,他不等杨天海回应,猛地一拍储物袋,祭出一个黄皮葫芦法器,身形一晃便跃上葫芦,化作一道黄光就要向战场外围遁去!
杨天海气得脸色发白,心中暗骂:“无胆鼠辈!”
然而,那四名极阴岛劫修只是冷眼看着,并未出声阻拦。侏儒老者见状,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侥幸,以为对方默许了他的离去,更是催动葫芦,加速飞遁。
就在他刚刚飞出不到五丈远,自以为逃出生天之际。
“嗤!”“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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