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1009节
尺锁煞基、斧破邪芒、互为犄角,结成一道囊括千里湖天的绝大水系封锁屏障。
霎时间,又有数十名上修领着近千真修重压过来,层层灵光叠堆冲天,死死抵住银僵层层碾压、滚滚袭来的滔天尸煞。
半空之中,青白灵光同漆黑尸气剧烈交割碰撞,轰鸣震响不绝于耳,风云倒卷、云雾崩碎。
那尊横行无忌、屠戮无解的上古凶僵,任凭它暴怒嘶吼、震彻四野。
任凭百丈尸躯狂震、白骨巨爪横扫长空,始终被死死桎梏在湖心中央,难得寸进。
长空之上的血腥杀势稍稍停歇,满场惶然的韩家子弟得以喘息,心底稍稍安定。
唯有悬立高空的韩通玉心境澄澈,洞彻眼前这虚妄泡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番制衡终究难得持久。
二十四位韩家金丹透支本源结阵,后继乏力;
灵脉鱼龙法相依托当年那从玄穹宫中领来的灵材存续,耗一分便弱一分!
白发上修同样心如明镜,当下迟疑发问:“族叔,那位齐国公...”
“难道还能不去相请?我手头如有家主令符,可动其余设计,莫说区区这一头银僵,便是承泰帝亲临,照旧不怕!”
心念既定,韩通玉再不迟疑,元婴离了身侧族侄,踏光过去、对着康大宝行下大礼,姿态恳切、神色肃穆:
“齐国公今日若肯救我韩家,韩家即刻将费家颍州族地全数还回。
不止于此,昔日文山教、洛川百里家所居灵脉福地,我韩家尽数割舍,任由费、姜二家共领共享、世代承袭!
还有那五明青玉扇,韩家定也不做讨还,便赠齐国公御使!天地为证,韩通玉今日所言,定然不假!”
他这话言得铿锵有力,康大宝眸光骤然凝沉,眼底精光明暗交错,一时沉吟不语、稍显迟疑。
可局势如此凶险,哪里容他沉心思量。
就在康大宝权衡进退的瞬息之间,长空煞局陡生惊天剧变!
那银僵困于阵中、寸步难行,积压的怨念彻底爆发,变得愈发凶戾。
百丈庞大尸躯剧烈震颤不休,周身萦绕的漆黑尸煞骤然暴涨,滚滚邪戾之气冲天漫地,硬生生冲破周遭无数灵光的束缚。
轰然一声巨响,暴虐无匹尸煞铺开、转瞬便席卷整片湖天!
凄厉至极的龙吟骤然撕裂长空!
左侧那尊鱼龙法相首当其冲,正处尸煞爆发核心,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无从闪避、无力抵挡。
原本莹光璀璨、浩然凛然的龙躯,瞬间被无边漆黑煞浪彻底吞没、疯狂撕扯!那银僵猛冲过去,冒着乌光的双爪插入龙身、猛然一分。
刹那间,只听阵阵细碎崩响连绵炸开,晶莹鳞甲寸寸碎裂纷飞,精纯灵韵急速溃散湮灭!转瞬便撕碎瓦解,化作漫天细碎水光,随风飘散、荡然无存!
一龙陨落,阵机即刻残缺破损!
原本圆融稳固的两极阵形瞬间失衡,整片水系灵光轰然衰败、黯淡凋零,浩荡镇煞之力骤减大半。
原本死死桎梏凶僵的封锁阵线,顷刻摇摇欲坠、破绽百出!
压抑已久的滔天尸煞寻得缺口,如溃堤洪水般汹涌反扑,暴戾煞气碾压而下,重重覆压在韩家众修身上。
那千修所结的战阵却是最为脆弱,其中大部韩家子弟都被煞力震得气血翻涌、五内剧痛。人人踉跄后退、已有灵力紊乱之象。
方才稳住的战局,竟再度坠入危如累卵的绝境!
生死顷刻、危在旦夕!
康大宝袖内,兰芝真人的声音骤然急促响起,满是焦灼忌惮,字字急迫、句句惊心,声声催命:
“齐国公!这两尊鱼龙法相,老身曾听人提过,乃是当年太祖时候赐予韩家真君的灵材所生,怕都已过了三四千年,早便到了不堪御使时候!该是撑不得多久。
这银僵之凶悍,哪怕老身这行将就木之人,也是头回得见,怕都不输于今世几位顶尖真人太多。
还请速速抽身离去,再迟半步,老身一元寿将尽之人自是死不足惜,然齐国公前途却是光明十分,老身斗胆劝告国公,切不可因了一念之差、尽毁大道!!”
“你这老不死的...”韩通玉双目如血,厉声要骂,却又怕康大宝要舍他家而走,便就又止了话头。
堂堂真人,因了关切韩家此间菁英子弟,眸中竟显出些可怜之色。
于康大宝而言,值这韩永和既死、韩成峰已叛、韩永丰生死不知、韩通玉重伤难愈的时候,便只有镇守漠海道的韩奂升一人可虑。
是以此番韩家若再遭重创,却也无力止住他替费家收回颍州族地。至于文山教、洛川百里家两家基业,韩家自也无力可保。
还有那五明青玉扇,都已落入了康大掌门手头的东西,韩通玉许与不许,区别也算不得大。
况乎这位可怜真人今日过后能否保得性命都是两说,却不消太过在意。
但如是这般走了,将来韩奂升将事情始末晓得清楚,难保不会不做迁怒。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将来未必不会有其余麻烦生出,况乎康大宝对当年太祖赐予韩家的鱼龙灵材也很感兴趣。
只是,兰芝真人虽是为保性命方才发言相劝,可说得也确有道理。
不过他正在犹疑之际,却又有一意外来人。
“族叔,原佛宗慧远禅师见得慧明禅师魂灯已熄,算得是于我家中身殁,便乘叔迦鸟来讨要说法,已挺剑在元新湖大阵之外。”白发上修话里头已有喜色。
韩通玉更是振奋十分,忙疾呼道:“速去请来,恰好与齐国公共抗强敌!待得齐国公所召援兵齐至,这死物定没得别样下场!”
便连康大掌门袖中的兰芝真人,似都有悦色生出,当是以为如有慧远这位修成剑罡的禅师相帮,怕要比随康大宝独走还稳当三分。
只是上述人等却未发现康大宝的面色,已经渐渐变得难看起来:“要与这秃贼联手...”
第876章 千重尸瘴终凋落,一剑杀心猝然生
玉昆韩家与原佛宗有无渊源,康大掌门确是不甚了解。
不过依着韩永和炼制重宝会延请慧明禅师,慧远禅师甫一抱剑过来、韩家众修又俱都振奋,这么两档子事看来,两家人当是关系不差,起码要比康大宝这么个名义上的姻亲要亲近许多。
遂康大掌门没有去怪韩通玉擅作主张,毕竟后者又未必晓得慧远禅师与重明宗的几桩故事。
且若依着康大宝看来,如是修成剑罡的慧远禅师真愿替韩家挡这死劫,那众修合力过后,非但能挡下这银僵凶威,或还都不需外人来援了。
至于同仇家联手的其中风险,自也要做考量。
不过现下毕竟没得圆满之策,遂康大掌门便将其暂放一旁、稍后思忖。
要是这银僵足够“善解人意”,能将慧远禅师送去与其师弟团圆,那自然最好不过。但若是这死物没得那般聪慧,康大宝也只能从长计议。
且他现下都还不晓得慧远禅师态度若何。
虽然听得韩通玉等韩家人语气,前者当不会拒绝驰援,但这厮如是个不够磊落的,大可在韩家上下同银僵搏命时候作壁上观,待得胜负分出过后,再进来收渔翁之利,届时自己怕是都要被这秃贼捎带手料理干净。
这不是他康大宝惯做小人,而是修行以来这类事情已经见过了太多。什么姻亲故旧、什么世交善邻,却没得几个靠得住的。
念得此处,康大掌门本还难做决断,可待得他再将云下一众韩家修士的神情尽收眼底。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便是没得自己、也不指望那位抱剑禅师,只依着面前这一幅幅慷慨赴死的面容看来,玉昆韩家当也能撑得到其他强援来保。
“切不可低估这天下第一世家啊,”
康大宝思量一番,却觉得不光是为元新湖中那些鱼龙灵材,还有这韩家人情同样难得,不好放过、值得一搏。
而既是要求人情,便不能与人落下个挟恩图报的印象。
他念头方定,那头韩通玉一面忙遣人去迎慧远进来这元新湖族地、一面又带有殷切意思地望向康大掌门:“齐国公,您看...”
“前辈此前赠丹厚恩,晚辈还未能相报。”康大宝拱手一揖,却令得韩通玉眼眶更红、涩声言道:“多谢齐国公高义!”
既是决断已下,康大掌门动作起来即就干脆许多,他也不顾面前这元婴所言是有几分真意,便提起玉阙破秽、手持暤镇,欲将就要砸到韩家千人大阵之中的银僵挡了回去。
康大宝身材本来能算昂藏,然与这银僵的百丈身躯相比,却似一枚方正石子砸在一魁梧巨人身上。
可便是这一枚砾石,此刻悍然逆势而动,双宝齐鸣、灵光炸绽,一身修为尽数催动,迎着滔天尸煞悍然而上!
“轰隆”
宝光与黑煞轰然交割,炸裂的罡风席卷四野、倒卷风云。
康大宝独身硬抗凶僵全力一击,手头两件才得石崇喜精炼的法宝便再不能持,灵光剧烈震颤不休,细密裂纹渐渐爬满器身,寸寸龟裂、灵光骤黯。
只这般法宝近毁过后,他才堪堪将碾压而来的百丈尸躯死死阻截、为下方惊魂未定的韩家诸修争得喘息之机,得以仓促收敛残阵、重整攻防。
便是这一瞬阻滞,长空之外佛韵轰然炸响!
清越禅鸣穿透重重尸煞,压得漫天腥风都稍稍一滞。
远方天际,一叔迦鸟破云疾驰,翎羽鎏金、踏火乘风,翼展百丈,驮载着一身素白僧衣的慧远禅师抵临战圈。
慧远禅师神色冷寂肃穆,周身禅光内敛、剑韵森然,怀中横抱古剑,剑身梵文隐转、淡含金芒,未动已然煞气暗藏。
他一眼扫尽元新湖周遭惨状,不待韩家分出族人上去接引,其足下倏然亮起禅光、朝前踏去。
这步步生莲之景还未看够,便听铮然一声剑鸣裂石穿云!
其怀中洗心剑骤然出鞘,腕上卍字印记登时转做金黄之色,万丈淡金佛剑气冲破黑瘴、贯破长空。
“这厮却是生得好卖相!”
康大宝见得这禅师萧洒模样小声赞道,心道这练剑有成的人物,仿似都不约而同生了一副好皮囊。
然慧远禅师可不是话本故事里头那些银样镴枪头,他是能在禅剑一脉开宗立派的人物。
一剑挥下、刚猛无俦!
粗壮的金色剑罡横空劈斩,直取银僵头颅要害!
银僵见竟然还有人敢来捋它虎须,登时大怒,直将一双凶眸死死锁定慧远禅师法身。
跟着它百丈身躯剧烈震颤起来,狂吼一声,再将淤积在头顶的重重煞云尽数汇于一对巨爪之上,竟连避都不避,直直朝那道剑罡撞了过去。
这轰鸣巨响直震得天幕变换、湖水倒悬,撕裂虚空的罡风卷得碎云纷飞、灵雾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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