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1024节
康大宝当真不喜奢侈,但甫一念得这两名金丹俏婢端上来的几小碟怕都够得一寻常上修毕生身家,手头银箸不禁就落得更快了些。
萧婉儿见了只笑,不时替主君布菜斟酒,举止温顺妥帖,活脱脱一副贤妻模样。
这般殷勤,反令得康大掌门失了些轻松,揣着些戒备心、将几碟灵珍囫囵吞下肚去,这般牛嚼牡丹,自是连滋味都未尝出来多少。
然却不耽误康大宝算账,他粗粗估算一番,只觉这满桌灵膳下肚过后,或只能当得一枚三宝妙会丹之效,便连这些灵材价值的三分之一都难达到。
是以如非是体内丹毒过甚的人物,以膳代丹却不划算。
不过依着康大掌门平日间同门中弟子们问询得来,却晓得如今的重明宗因了年俸颇高之故,也已有了相当一部分弟子有了这等烦恼。
也基于此,重明宗自靳世伦弃厨刀从刀过后,便就败落下来的灵膳一道,这些年似也有了点兴复之象。
康大掌门虽也从双修中占得便宜,不过自忖还是萧婉儿更进益更大,遂即便是吃得肚儿溜圆,却也没得多少愧色。
萧婉儿更无不喜,又亲自替康大宝擦拭过嘴角,才经云雨,却不好再谈修行,只将近来于京畿周遭数道流传起来的一件趣事拿出来讲:
“你可晓得,亲斩清虚老儿他师弟是多大罪过?莫看清玄本事一般,却是太一观出身的真人,只这重身份,便要比你手头那些元婴、妖尉的性命值钱了不晓得多少。
于今你如今已成了太一观上下十恶不赦之辈,待得过些年再发檄文,怕要给你腾些位置出来好落名字。
清月筑那些姐儿给你写的词都已从京畿流到了海北去,不晓得勾了多少年轻俊彦对你心起杀心,指望以此去讨美人欢心、一亲芳泽。”
这俏掌门提起这些事时候语气轻松,康大掌门面色却已渐渐有了几分凝重之意。
“清月筑...”他喃喃念过一声,想起来这远近闻名的元婴门户。
虽是同样有大批姿容出色的弟子在内,但较比男女皆有、荤素不忌的合欢宗,这清月筑却从来只收坤道入内修行。
偏该派又是主修《月梦经》这么一清冷之法,外间人皆道她们同功法一般冰清玉洁,遂派中坤道虽然同样与诸家弟子来往颇密,然这名声却要比合欢宗好出不少。
什么“一君四雅五姝”之类的名气叫得震天响,却也真能勾得好些年轻俊彦做这裙下之臣,哪怕侍奉多年来连句笑脸都难得来,也照旧甘之如饴。
康大宝自觉于欢场上头造诣不高,也没本事评论清月筑同合欢宗两家孰优孰劣,但依着外间传闻来看,却还是后者更显实在。
便算内中坤道、春风使寻常人物难得近前交心,密布各道的合欢楼总是未摆架子、广接四方来客的。
“随他们去,年轻俊彦?呵,”康大掌门想了一阵过后自嘲一笑,也是小心惯了,险些被萧婉儿这番话唬住。
盖因今世之中,除了匡琉亭这位年轻俊彦,他实在也想不出还有哪家的出众子弟,能在他面前自称年轻俊彦。
“莫要小看了这些无用膏粱,闲极生事,清月筑那些姐儿再拿些好听的话诓上一诓,什么文字都敢落的。”
萧婉儿话音一落,语气里少了些戏谑意思,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方鎏金铸印。印面镂刻细密篆文,拓开便是一卷名录,赫然标着承泰二十九丑榜。
康大宝眉头一紧,目光移去,但见得便连匡琉亭这位天下主君都未能幸免,还被一群好事之徒列在最前。
往下左相妫念之、南王匡慎之、东王匡慎勇、原佛宗慧海禅师、合欢宗掌门萧婉儿、原佛宗慧远禅师、鲁工派仪圆真人、纠魔司监魏良玉...足足二十八位与大卫仙朝来往过密的大人物赫然在列。
只是在这一众真人之中,却有一人格外亮眼。
“重明宗掌门康大宝,本起蓬蒿微末,出身卑陋寒微。素性钻营趋附,惯于攀附权贵以谋高位;秉行贪淫无度,好色寡耻,凌辱妇孺难以枚举。
屡构阴计构陷良善,屡施毒谋残害义士,甘心屈身匡氏门下,甘作爪牙鹰犬,肆意屠戮同门同道。搅乱修真纲纪,污浊乾坤清气,败坏宗门道义,泯灭俗世良情,劣迹昭彰,天人共愤!”
说起来,康大掌门才止金丹修为,可在榜上却列在魏良玉之后,高居第十位。
排在他前头的要么是宗室真人,要么是元婴后期的大真人,要么是魏良玉这类与大卫仙朝休戚与共的真人,康大宝这么一上修位列其中着实显眼,便连列在末尾的戴县许家老祖许敢先,也是一名气不小的经年真人。
他心觉古怪,又将这榜单从头到尾细细阅过数遍,才觉体察出来内中意思。
但见得康大掌门放下名卷过后却也不怒,只是翛然一笑:“虽是文采稍逊,然却有书者真情浸过,用来下酒倒也不坏。”
“此番总理这丑榜的乃太一观本代道子,唤做...”
“不听他名姓了,这些道子难道能比真人值钱?下回遇得如是有空,便辛苦些、帮清虚真人宰了便是。”
康大宝说话时候面色一寒,萧婉儿却是展颜一笑,只又脆声言道:“我还真以为你只当这是个玩笑呢。”
“这可玩笑不得,用于我身上的文字,却要比上头大部真人还多,怎觉不出来清虚真人落笔时候心中杀意?!”
康大掌门语气淡淡,仿似正与萧婉儿所言的是别家事情。不过看到后头他却又笑了一阵:
“看来清玄那厮在清虚面前却算值钱,不然也不会就这般堂而皇之地把鲁工派二位真人皆列了上去。如此这般过后,将来两家阵前对垒,可真就再无转圜余地了。”
心念道漠海道一行自己又为匡家宗室做下来莫大好事,康大宝倏然想起近来只口上花花、却没得实在表现的匡琉亭...
不禁暗道他康大掌门这回竟是又公忠体国了一番,却有些亏大了。
不过一念得匡琉亭那边一团乱麻的事情,康大宝却也略觉安慰。
还有澜梦宫的大部道兵虽是已退回了外海,可却实打实是自己搬来的,如今西南、东南之所以有这大好局面,康大掌门称一声居功至伟绝无问题。
匡琉亭这把总不该还拿名爵来糊弄人了,康大宝是一敦本务实的性子,哪怕得封个一字并肩王,却也不觉得能比一枚成婴丹来得实在。
他一面思忖着怎么跟玄穹宫旁敲侧击一番、一面随意问道:“中枢诸公见得此书,未做反制?”
“或是不愿做这等鬼蜮伎俩,不过与这群丑榜一道传扬天下的,还有一张。”
萧婉儿笑盈盈地又递上来一封名卷,康大掌门似有厌倦,看得不怎么仔细,只大略过了行首名目,见得打头那“五十二清彦册”便觉好笑。
但见得同样是清虚真人、松阳子为首的各家顶尖真人名列榜首。
不过这一份名卷依着康大宝看来,该是不像群丑榜一般被个人意志左右了些。上头五十二位真人大略是按修为道行、斗法本事排列出来,算得公允。
康大掌门甚至都已能预见到,将来各处坊市中的散修闲人,当是会为这名卷上头的交椅座次争得个不可开交、便是殴斗出来人命官司也不新鲜。
不过这部清彦册上康大宝照旧也有熟人,才叛族入了太一观的韩成峰位列这册上三十九位,是太一观诸真人中位次最低的一人。
至于与他纠葛不小、或都能称得仇深似海的清虚真人、松阳子、格列禅师...几是已将这名册上最前的位置占了干净,也足见得他却能算得交游广阔。
萧婉儿见得他神色凝重不少,也收了戏谑之心,转做正色、沉声言道:
“这两样榜单几将今世常在行走的真人们收录干净了,但澜梦宫那几位副使,及副使麾下近十位妖尉、真人暂还没入里头。”
康大掌门颔首一阵,缓声言道:“嗯,适才我也发现了。只是不晓得我家师叔如是此番能得上榜,会不会在这清彦册上得个上佳名次?!”
他言得这里收了嬉笑语气,转而言道:“清虚真人那边或是还有别的打算,便算澜梦宫已平灭了集福观,又几是将南元道交由我来看管,可太一观仍想要与大卫宗室比一比谁更阔气、能拉拢得澜梦宫入局。””
“你那师叔只是个不理冗杂事情的性子,却也有颗玲珑心思,该是能趁着匡掣霄回归之前,将澜梦宫卖了干净、好做修行。”
萧婉儿言得此处一顿,堂堂后期大真人,竟是在看了康大宝脸色过后方才发问:“冤家,届时如果你那师叔真被太一观勾了去,你道他会不会同你兵戎相见?!”
后者闻声,面上寒色更重,却不应答,只又将两名奉茶点上来的金丹坤道往洞天外一推。
萧婉儿见他反应,却也不做别的言语,仅在临行前轻声叮嘱一声:“资粮机缘摆在面前,莫说是师徒父子,便是枕边人、心上人,你可都得小心呐。”
俏掌门言尽过后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款款离去,只是她人走时忘了携走香风,直扰得康大掌门久久难得平息。
许久后,康大宝竟又捧起来那封名录,轻念一声:“群丑榜?”
他眼神似是黏在了形容自己的那些文字上头,不过眸子里内中惶恐不多,反是渐渐生出些不满之色:“嘁,上榜也就算了、位列第十有什么意思?!”
言得这里,康大掌门便又开始阖目调息起来。
“早结元婴吧,如今烦恼不过是实力还不相衬,待得结婴过后,许多问题便就都不是问题了。”
他心念一定,将这洞天禁制尽数开启。这才缓睁双眸、将新攒得的一笔葫芦灵露浇灌在了神木本源上头,左眼金光闪起,仔细检索其近来变化...
第888章 修为精进、唯敬天劫
随着神木本源散出点点清灵之气、缓缓蔓延开来,这妙仙洞天中的欢愉味道登时褪了干净,
经年累月以灵露日夜浸润,再加上康大宝近日吃透枯荣道旨,心念常与这株灵芽相通,灵种早已摆脱早先僵住不长的疲弱模样,在安稳积淀里慢慢舒展身形。
其底下生出的根须愈发繁密柔韧,紧紧盘住碗底沉淀的灵液膏脂,主干悄悄向上拔高少许,叶片添了新枝,翠色鲜润柔和。
枝叶周遭萦绕的木气比往日绵密厚重,随洞天灵气吞吐开合,隐约透着兴衰循环的道意。
叶面飘出的木灵气息沉敛温润,远胜初时轻薄飘散的雾霭。
灵种与他气机牵系愈发紧密,已是修行路上一处安稳依仗,只是依旧循循序渐进之势慢慢蓄养,还未生出脱胎换骨的异变。
然仅是目之所见,便足够其趁心满意。
“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将《亘木浮沉经》修行下去,元婴道行几无瓶颈可言。”
念得此处,康大掌门不由略生得意,但甫一念得外头那些一个比一个来头大的仇家们,才只瞬间,刚刚生起的些许自得、便就烟消云散。
他沉下心来,心念一动,灵戒上头浮光升起,一瓶瓶丹丸便就次第落在了他面前矮几上头。
三宝妙会丹、合和丹、灵津契元丹...适宜金丹上修修行的丹丸摆得琳琅满目,任其采撷。
因了多年来锤炼灵力认真刻苦,康大宝几可毫不顾忌这些丹丸内中丹毒,适当放纵,不该会有什么弊处出来。
于现下的康大掌门而言,法力却属好修,唯念及将来天劫时候心有惴惴,由不得半点掉以轻心。
他难得清闲,用了三年时光将手头丹丸炼化干净,自此金丹一境道行便算已达巅峰。
若康大宝是个张扬性子,此时自诩一句“金丹修行、圆满无漏”该是未做夸大,偏他向来只当自己是个马齿徒增的,却难以此自满。
“术法术法,护道之法。”
康大宝喃喃一声,轻吐一口浊气,又将一枚四阶魔核摸了出来。
《北夜宮太古原体真解·卷二》算不得他如今修行的要务,是以哪怕已经卷一已得圆满,其灵身又炼化了五枚四阶魔核。
但卷二也不过是粗通级数,较比专精此道、又是古魔残身而成的云心道人,康大掌门进境确要慢了许多。
康大宝指尖轻轻托住那枚尘封许久的第六枚四阶魔核。
此核通体幽黑凝润,淡淡煞气萦绕浮沉,内核封存着戾兽的精纯真萃本源,雄浑厚重,远胜此前数枚,最是淬炼肉身筋骨,却也对躯体承载极限要求严苛至极。
先前他几番尝试炼化,皆半途而废,非是戾气难驯,实是彼时他太古原体筑基未稳,肉身肌理孱弱、筋骨承载力不足。
每每磅礴魔力入体,经脉便紧绷酸胀,骨肉震颤难持,根本无力容纳这股真萃,只能强行敛功停炼,这枚魔核也便就此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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