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395节
后者一愣,忙躬身接过,瞄了一眼,喃喃出声:“《澄心度厄慧海悟真经》。”
南安伯嘴角微翘,又淡声言道:“今日心情稍好,遂帮你一把。至于成与不成,还得看你自身修行才是。”
言罢了他也不看袁晋反应,更未等众人跟上,只只身飞出坊市牌楼,往张灯结彩的小环山上行去。
————青菡院中
费南応并未多看怀中孩儿太久,笨手笨脚地哄了约么才不到盏茶工夫,便就交回了正满眼期待的韩宁月手头。
费疏荷笑靥如花,眼神似是都已黏在韩宁月怀中襁褓里的那张小脸上头,不舍挪开一分。
一旁才卸了“包袱”的费南応见得此景,似有愣然,目中又生出些温情出来。
这场景看得康大掌门心头一松,至少能证明眼前他这已成了金丹的伯岳,多少还存了些人性。总算未如话本小说里头的那般,成了上修过后便就已算不得人,便就灭了六欲七情。
孩儿吵闹,费南応显是不能如老妻一般乐在其中,便就拉着康大宝一道步入院中。
怎料其甫一开口,就是个对于康大掌门而言,不能算好的消息。
“灵胤焕彩丹可是殊为少见的二阶极品丹药,歙山堂中流传下来的都仅有三枚,便拿了一枚为你所用。疏荷虽是费家女,但到底是康家妇,这丹药你小子可莫想白用,得用资粮来换才行。”
费南応言语认真,康大宝也听得眉头一抖。只是他这面上恭色却是不减半分,调整好情绪过后便就要开口:“伯岳说得是,只是小子家中...”
“莫再言了,这些年来,惯会哭穷。只看你家这一二年里便又有人可以筑基,便就晓得你小子定是攒了大把资粮。从前小门小户的哭穷还便罢了,而今都是一方人物了,怎么还行故事?”
费南応拧起眉头、淡声开口:
“这灵胤焕彩丹可使得妊妇服下之后便定能诞下灵根子,便算在整个费家,也都是用一枚少一枚。而今仙朝与龙虎宗等丹道大宗并不和睦,下一回能寻到这等丹药不晓得要等到何年何月。
若是我将愿意卖此丹的消息传出去,不晓得有多少缺乏底蕴、苦无门路的金丹上修争相来购。再若是市面上的行情稍好,我说不得连一二件三阶法宝都能换得。
你这小子明明占了好大便宜,怎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是...却是小子糊涂了!”面上应承过后,康大掌门也只得在心头腹诽:“你当初叫人给来的时候也没说要还呐!当真是白跟你说谢谢了。”
康大宝想到此处,又将脑袋埋得低了一分,心头又念:
“我这伯岳回颍州随那叶涗老祖修行过两年之后,这修行本事涨了多少,我却辨不清楚,但却真是愈发小气了。许是不变成这样,叶涗老祖也不会许他歙山堂分家家主的位置?”
想得太远,康大宝忙将心思收了回来,却不着急说话。
自上次自己未有与费南応等人一道回颍州面见叶涗老祖,恶得可非是面前这伯岳一人,便连整个歙山堂上下,都对此事颇有微词。
也因于此,这才是时隔三年后翁婿二人的头回单独相处,自是都找不回当年感觉,只觉生疏。
康大宝这么一沉默不言、费南応一时也难寻到话讲。
好在此时,却正有人来解围。
临时在宗门牌楼下头充当知客的刘雅传了信符,康大掌门还未看,同样得了消息的叶正文就忙将开了阵法,门内钟声响个不停。
费南応更不小看,显是早已感受到了,与康大掌门招呼一声:“整衣敛容,随我去迎伯爷吧。他这一回,应不单是来给你贺这弄璋之喜的。”
第393章 无题
匡琉亭直等到康大宝躬身拜见过后,方才与费南応这位新晋上修行过平礼,再踏着这才布置好的满地红绣入了重明宗中。
他眼神在康大掌门身上打量一阵,再开口言,语气中也并无什么愠怒之意:“二十余年前我便与你言过,你家嫡子诞下的时候,我还要来贺。”
康大宝自也想得起来那时与黑履道人从唐固县返回途中的场景,俛首再拜之后,才又恭声应了:“伯爷如此厚恩,下吏诚惶诚恐。”
匡琉亭见了康大掌门这动作面上只笑,心头似是真已经与后者无有了半分芥蒂。
只听得他再开口时语气轻松、恍若闲谈:“我这一回出关得不了几天闲暇,是以你家这正日子,我却来不成。你既与秦典军相熟,我便留他为使,代我出席。”
“多谢伯爷,区区俗事,不想还累得您再三挂念。”
“莫急莫急,我这回连礼都还未送,如何承你的谢?”匡琉亭面上浮出浅笑,掌中现起灵光,一个龙纹锦盒落在手中。
匡琉亭也不开口卖弄这锦盒中是何等珍物,只抬手一招。康大宝得了示意去接,不急打开,只是小心收好。
康大掌门整衣敛容,正待请匡琉亭入门稍歇,后者的眼神却已经落在了别处。
“不知故城侯,可否移步一叙?”
匡琉亭遣词造句虽然客气,但语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味道。便连康大宝在旁都能觉察出来,这位南安伯似是并未因了费南応结丹,而转变与后者相处的态度。
费南応稍稍一愣,不消思索便就言道:“自无不可,南応既是州廷司马,便就该听从调遣,伯爷实是太过客气了。”
他甫一言过之后,两个大人物便就十分默契地扔下了不明所以的康大掌门,转而落在一处僻静地方。
匡琉亭手中把玩着一枚燕状玉璜,纵是与金丹上修独处,他这面上表情亦是轻松照旧。
足见这位宗室贵胄对于费南応这位才结中品金丹、前途大好的新晋上修确是一如既往以平常心来对待。
只看得他背过身去,合目在问:“说来我与司马也有好些日子未有说话了,却都有些生分。也不晓得司马上次返乡拜见上柱国的时候,他老人家可与你讲过些什么?”
费南応似是并未因匡琉亭所表现出来的失礼之举而生起怨气,只淡声应道:
“叶涗老祖交待南応,要南応告诫歙山堂一众子弟,都需得谨记与各家协力,为伯爷效犬马之劳。以期得江山涤清、天下重定。”
这回答显然不是匡琉亭听到的,只看得他摇了摇头,又开腔言道:
“司马纵是成了上修,都已得了八甲子阳寿,似也仍难得爽利。便是上柱国所言的话你不舍得讲与我听,也不该似这般拿冠冕堂皇之言来与我敷衍。”
费南応却是又笑,只言:“伯爷明鉴,先前这话,我家老祖却是耳提面命与我说过。”
“那便当你说得是真的吧,”匡琉亭似是本就不怎么在意费南応的回答,他转过身来,金灿灿的阳光穿过云霞浇在他的身上,令得他更显尊贵。
匡琉亭照旧冥垂眼帘,声音很轻,比个手势:“最多只需得这些时间,我便必然能结金丹了。”
费南応双目一凝,紧紧盯着匡琉亭面上神色,未敢挪开。
比起一点儿干货都不愿意泄露外人的费南応而言,匡琉亭却要坦诚许多,便连结丹如此秘辛之事都愿意对着前者合盘托出。
只是他随后说出来的话,更是震得费南応都眉头一抖。
“这一回结丹,我当有八成把握可结上品。”
“八成?!!”
费南応多少晓得这位南安伯的性情,能肯定后者定不是一位无的放矢、信口雌黄之辈。但听得匡琉亭陈述得如此言之凿凿,心头这惊诧还是难按捺得住。
“怕是连苦灵山上,亘古至今以来,怕都无有几名筑基修士,敢用这般口气说话。八成的概率成就上品金丹?!”
就在费南応稍一恍神的时候,匡琉亭却又在开腔发问了:“想来而今故城侯当可以告知我,你家上柱国是如何与你言的了吧?”
费南応深吸口气,便算都已成了上修,他这心头,照旧觉得事关重大,好几人甚至都困在里头无有出来。
他稳住神情,沉声再言:“还望伯爷恕罪,毕竟事涉老祖,南応之前不敢轻言。老祖言称,待伯爷结丹过后,我们费家便可全心全意为你谋成大事。
届时族中半数金丹都可从颍州而出,各处分堂家支的假丹、筑基,也尽可听用。只待伯爷回了帝京面陈今上过后,往外海...”
“司马稍待,”听得费南応言及到‘外海’二字,匡琉亭拂手止住了费南応的话头。
此时他面上散了轻松,又换了副语气低声再问:“上柱国可有言过,若是我届时不去外海,费家当会如何去做?”
“不去外海...”费南応眉头蹙起、心头一沉。
在颍州时候,费叶涗连匡琉亭如果未成丹上品、该如何做都有交待。
可却偏偏无有讲过若是这位宗室贵胄成丹过后不去外海,歙山堂一应人等该如何施为。
两人倏地静默下来,费南応未有令得匡琉亭等待许久,他只沉声再言:“若是伯爷成丹过后不去外海,费家一应安排照旧如故。”
这时候匡琉亭的面上终于再浮起浅笑出来,语气也不复先时的低沉。只听他哂笑言道:“司马莫要夸言,都未问过上柱国他老人家,这事情你可能做得主?”
费南応自回过颍州族地,听过费叶涗的亲体面命过后,便就晓得自家老祖而今对匡琉亭却是非一般的看重。
颍州费家这个一流豪家既然已经都抢在别人前头,对着匡琉亭下了重注,那他费南応自也不能如从前一般,心头总是提防着匡家人那刻薄寡恩的秉性,而与匡琉亭若即若离。
“匡琉亭出身显贵,自幼便是宗室一等一的天才,自然骄矜。你从前许多行为瞒不过人,他定然都已记在心头。
你需谨记,貌合神离这等事情,我们费家从前或多或少是做了些,但从今往后,却是不能再有半点。
颍州费家从前朝始,代代都有上修出世,未曾断绝。但我们都已做了数千年的豪家,往后能不能出一位真人,成就望族家品?这大半希望,说不得就要落在匡琉亭的身上了。”
在颍州时候费叶涗的殷殷叮嘱又在费南応脑海中回想一阵。念及此处,后者的眼神便就倏地变得坚毅许多。
只听得费南応语气笃定,应声回道:“老祖定也是一般心思。”
匡琉亭听得他这般笃定十分的话来,便也跟着敛了笑容。这时候这位伯爷再开口,语气中便多少多了些情真意切:“好!待我将来荣登大宝,定不忘费家今日之事。”
费南応当即转作肃容,不顾上修之尊,朝着匡琉亭行礼再拜。
此时山风裹着云霞而走,落在了小环山的另一头。
正在家中迎来送往的康大掌门并不晓得这两位大人物,在短短时间里头,便在自己家的一处寻常山坳里头,谈好了一件足能惊动整个大卫仙朝的大事情。
他才送过一位同样如匡琉亭一般正礼时候不能来贺的客人,才从牌楼外头回转,便就见得自家长子康昌懿正候在此处。
这少年迄今已有十五岁,二灵根的资质使得他在修行途中如鱼得水。才修行不足九年,就已能摸到突破至练气六层的门槛。
康大宝对此自是欣慰十分,甚至可说是颇为羡慕。毕竟他康大掌门十五岁的时候,还在为迟迟突破不到练气三层,修为遭袁晋盖了过去而暗自着急。
况且康昌懿胜过其父当年的,可远不止修行一处。
论样貌这少年颇肖其母,可称俊美,确与阔面重颐的康大掌门是两样画风。将来长成了,少不了有小娘青睐。
绝不消似其父这般,宅中的几个人儿都非是正常途径得来,还染了“善欺妇人”的名号;
论家世,康昌懿是筑基之子,嫡母出身更是天下闻名的京畿豪家。
康大宝出身凡人小宗之家,自幼失祜,连这一世的爷娘面容也都只记得清大概轮廓;
论身家...康大宝当年能穷到为一枚小小的凝气丸抓耳挠腮。做了掌门之后,甚至都不止一次地动过要不要将袁老二卖去别家做赘婿、以为小三子在明家修行凑齐束脩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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