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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408节

  “敢走!再敢跑就把你金丹剥出来泡酒用了!”钧天禽扑棱几下翅膀便就超过了栗云所用的高阶飞舟,横在后者身前,开腔问道:“你小子是出来寻黑履的?”

  “确如前辈所言,”栗云上修只一眼便就认出来了眼前这扁毛畜牲是费家灵禽,面上苦色便跟着渗出。

  须知道,便算他是掌门,但这是因了两仪宗轮换制度才坐上的,真论起修为本事,他在两仪宗一众金丹里头只算得中下,哪有本钱来与这征伐无数的老鸟交手?

  “可惜了,若是摘星楼主不管你家,那我还可以将你这鲜嫩金丹直接嚼了。”钧天禽故意地桀桀笑了几声

  费南応未有忘记正事,看着毫无反抗之意的栗云面上表情严肃十分:“栗云上修是来寻黑履道人算账的?”

  “恰恰相反,我家负责战堂的宗老之前却是要亲自出马、来寻黑履道人算账,却是被我拦下来了。”栗云上修与费南応相谈却要从容许多,他又言道:“至于我为什么来,这原因倒是和你们一样。”

  “贵家竟还愿意收他?”费南応稍显讶然,栗云却是不觉有异:“他手上又无我两仪宗多少血债,杀些低阶弟子罢了,为何不收得?”

  这话确是有些道理,费南応下一句都到了嘴边,却听得耳边响起一阵爆响:“走!”

  一人一禽默契十足,径直将栗云上修甩过之后,便就朝着一个灵力波动颇为厉害的地方疾速行去。

  栗云自无独自追上去的胆量,他只气得牙根紧咬,心中暗骂:“只一个费南応还便罢了,便连那头老鸟都出来给匡琉亭做跑腿打杂事情,这颍州费家当真是脸都不要了!”

  两位费家高修到达地方的时候,黑履道人正手持听泉,一人独斗三名同阶。其中过程倒是无甚说头,堪称砍瓜切菜,颇为赏心悦目。

  惨叫声渐渐平息下去,费南応缓步凑到黑履道人身前,淡声道:“道友进益不小。”

  “不敢当前辈谬赞。”后者显然未想过竟会被费南応寻到,当即便就躬身还礼,以示谦卑。

  “听闻道友要想往外海去,这封是伯爷手信,还请...”费南応见得黑履道人接过信笺,却无有打开的意思,这才好奇问道:“道友怎不相看?”

  “看与不看,都是要去的,索性便就不看了。”黑履道人淡笑回道。

  “你这小辈,说话倒是挺对我脾气。”赶了一路总算寻到了正主,钧天禽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只又言道:“你虽掩藏得好,但却瞒不过老祖我的眼力。你小子当已经修成了剑元了吧?区区筑基真修,就有如此成就,确是了不得。

  只你这等资质,若是愿意与我回颍州族地,我那阿弟是个大方性子,定会将家中资源为你敞开,你自可早日修成金丹、甚至还是中品金丹。”

  “前辈不是来帮匡琉亭做说客的吗?”黑履道人稍稍一愣,“啊,这...”老鸟大窘之下答不出话,最后还是费南応开口言道:“都是尽心王事,道友何消分得这般清楚?”

  黑履道人也不纠结,拱手再拜:“前辈说的是,只是晚辈一心要去外海奔个前程,确是无福尽心王事。”

  钧天禽听得此话,稍有不耐:“外海、外海!老祖我都明说了给你一个中品金丹的前程,你难道还不知足?!怎么,还想如匡琉亭一般去结上品金丹吗?

  要知道,便算是他,也未必能够有多高的胜算。你这么一个孤家寡人去了外海,将来是何结局,可难说罗。”

  这一回黑履道人却是默然,不再答了。

  钧天禽跟着一愣:“你小子好大的心气,居然还真要结上品金丹?!”

  “晚辈从不觉得,贵胄王公就天生比晚辈高上一头。”黑履道人昂首又答。

  “好小子!”钧天禽又念一声,却不晓得是赞是惊。

  费南応亦是又笑又叹:“本来这一回还以为能赚得道友人情,未想两仪宗那些宵小也识得道友前程,倒是未有成行,也是可惜。”

  只见黑履道人闻声过后,眸子倏地一亮:“前辈若真看得起晚辈人情,那晚辈便斗胆僭越一回。”

  待得四道目光朝他看来,黑履道人才开口言道:“不晓得这碧落灵根,前辈能否忍痛割爱,赐下一截?”

  费南応倏然变了脸色,只道:“道友好走不送!”

第404章 两仪宗议事

  “老祖我当南応你有多看重那小子呢,结果还是舍不得传袭下来的碧落灵根来结善缘。”在回程路上,钧天禽如是与费南応笑言道。

  费南応沉声言道:“宗老何消打趣,歙山堂根基在嫡脉中本就薄弱,南応又如何还能将这先人传袭下来的灵根赠予旁人?”

  钧天禽振翅一摆,便就又带着费南応升到空中。常人甫一见了它这模样,便多半就以为这老鸟是个粗枝大叶的性子。其实它这心思,却是玲珑十分。

  它见得费南応不愿意直言,便就开口拆穿:“你小子无非是并不看好他能结成上品金丹罢了,多半认定那小子将来定会死在外海,是以才不想再赚他的人情。”

  “宗老慧眼如炬,”费南応轻叹一声,还未接着开口解释,却就被钧天禽出言打断:“嗯,老祖我之所以这般说,倒不是要怪你小气。毕竟就算是我,也不会舍得拿碧落灵根来与这狂悖之徒来做善缘。

  若说求得结成中品金丹,老祖我觉得他就算无有助力,也要比得了帝岳石的你那概率大上几分。但若是想求得丹成上品...哼哼,小地方的修士眼皮子终究还是太浅,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不世出的人才了?

  上品金丹何等稀罕,不止大卫宗室都已有好些年未出,便连整个大卫仙朝都已不晓得有多少年未有出来了。他也是真敢想,或用不得许多年便就要死在外海的海波上头。”

  “不瞒宗老,南応却也是这般想的,”费南応沉声应道,随即又叹息出声,也不晓得是不是在为黑履道人来做惋惜。

  “呵,所以老祖我一直在与阿弟言,你将来若执掌费家,风格定与阿弟在时大不相同。”钧天禽也叹一声,这话却是勾得了费南応好奇,出口言问:“那宗老以为南応与叶涗老祖何处差别最大。”

  钧天禽淡声作答,毫不遮掩:“你稍缺魄力,是以你将来或能做得成个裱糊匠,但却难做成费家的功勋之主。”

  见得费南応默然不开腔,钧天禽才又言道:“今日若是阿弟在此,那棵碧落灵根定不会留的,怎么也要送出去。”

  “南応自不敢比叶涗老祖,今后定会...”

  “诶,我之所以如此言,不是因了你做得差。”钧天禽再次将费南応的话打断,继续言道:“阿弟赌性本来就重,下注匡琉亭能结上品金丹便就是险得不能再险的事情!可他偏偏还是不经商量,便就乾纲独断定下此事。

  将来匡琉亭若真能结成上品金丹,那么便万事大吉,可他若不能呢?届时咱们费家便算不万劫不复,定也要被拾掇得惨烈十分。”

  “叶涗老祖确是深谋远虑,”费南応听得出钧天禽这话中的意思,顺嘴接道:“但若是不下重注,也不晓得咱们费家的第一位元婴真人何时能出?更不晓得何时才能摆脱这棋子下场?”

  “嗯,是以我阿弟做事也不能算错。”钧天禽声音突地提高起来,又道:

  “况且要赚那黑履道人人情,又何必拿灵物来换?你只消对那劳什子重明宗和你那侄婿好些,将来那黑履道人衣锦还乡,难不成还不欠你人情?”

  “南応也是这般想的,”费南応与康大宝叔侄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如何想不到这等事情。

  “嗯,稍稍做些便好了。那小子去了外海九成九都只有身死道消这一个下场,不消太过记挂的。”钧天禽语气里头又多了一分不屑,载着费南応径直往宣威城行去。

  距离匡琉亭结丹的日子愈发近了,钧天禽这回从帝京回来是担了差遣的,可不敢离开太久。

  至于什么黑履道人?不过么么小丑罢了,哪消它老人家再多费半点心思...

  ————两仪宗、霞泊山

  霞泊山山巅的罡风掠过青石台面,将铜炉里最后一缕残香吹散。

  六张石案围成半圆,每张案角都积着半寸厚的香灰,昭示着此处已空置数十年。

  老松虬枝从断崖边斜刺探来,松针簌簌落在刻满符文的石板上,被玄袍老者枯瘦的手指拂开时,在裂纹密布的卦象图上划出细响。

  不多时,一道道法光从天边纷至沓来,个个都器宇不凡,显是有德高修。但面向这玄袍老叟的时候却还是都低眉顺眼,俛首作拜:“大长老!”

  两仪宗最新的两任掌门栗云、仇云生都赫然在列,与旁的金丹表现并无什么不同。

  玄袍老叟见得人来,掐着指头算了一阵,再蕴起灵光落在食指指尖,一点身前老松。只是片刻老松便就被滋润得不像话,祛了身上暮气,变得苍青翠绿。

  众修见得此幕,便就会意,依着年齿尊卑挨个落好位置,玄袍老叟再一指这得了大便宜的老松,这树妖便就十分谄媚地轻摇起庞大的树身。

  一根根松针簌簌落下,老松枝丫一摆,卷清风过来做了裁缝,将松针于空中编织成一个个小巧的酒杯,次第落于众修面前石案。

  松针酒杯只是将将落在案上,老松又是一摆,一颗颗细露降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但却不消人管,就径直掉入了众人身前的酒杯之中。

  一个武夫打扮的金丹上修有些急切地端起饮了一大口,“汩汩”水声过后,又是一声长叹:“若能每岁都饮一回大长老这苍松露,便就太快意了,怕是给个元婴来,某都不愿意换。”

  其他诸修还未反应,两仪宗大长老便就开腔笑道:“卫师弟这话却是过誉了,”他又一指身前老松,轻声道:

  “这位松前辈落于本宗已近两千年,再过一二甲子,当就能晋为三阶了。届时苍松露便无有这般稀罕了,一轮总能饮得一回的。”

  这却是件值得期待的好事情,众人听后都笑,待得场中人都端起松针酒杯请了一番,两仪宗大长老才做个手势,暂时熄了场中上修们的这番热闹。

  这老修面有笑容,淡声言道:“上次咱们齐聚,都已是半甲子前栗云师弟继任掌门的时候了。这番叫诸位师兄弟来此议事,倒也无有旁的事情,还是因了匡琉亭。”

  仇云生疑声问道:“上次卫师兄不在时候,大长老曾与我等讲,要坐等匡琉亭结丹过后再言对策,今日提起,是事情又有什么变动吗?”

  那武夫打扮卫姓上修置好松针酒杯过后,也跟着帮腔言道:

  “大长老所言,我等可是半点都未有逾越。非止不动云角州廷那些跳梁小丑,便连害了我战堂长老岳澜的黑履道人,栗师弟都劝我莫动。

  若不然,我等哪能放他这般容易出去。金叶道基又如何了?没长起来的天才多了去了,不差他这一个。”

  栗云听得这卫姓上修语中有颇多怨怼之意,正待举杯解释,却听得主持议事的老修先开了口:“栗师弟所言不差,如非必要,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入了匡琉亭眼中的人物。谁知道他将来万一真能得势,我们与其要如何相处?”

  两仪宗大长老话方落下,场中唯一一名坤道便就疑声发问:“小妹斗胆僭越问过师兄,匡琉亭那上品金丹,难不成已成了板上钉钉事情?”

  主位上头的老修听后却笑:“自不可能,便算他是真君亲子,也难有那般运道。”

  “但是哪怕其只有一分成算,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仇云生开口接道,却是赢得了两仪宗大长老的点头赞许。

  后者环顾四周,先将众修眼光勾来,方才开腔:“众师弟或不晓得,有准确消息讲,南王匡慎之前些时候去外海见过了那位。”

  “是...澜梦宫主?”场中那坤道颜色不好,身材也小小的,发出的惊声却是高亢,都刺得其身侧的卫姓上修微微皱眉。

  两仪宗大长老颔首肯定了坤道所猜:“确是澜梦宫主不假,据传他还赐了匡慎之灵药,助其伤势尽复。现在后者已经归京了,想来过不多久,说不得也会亲身莅临山南道,见一见那位南安伯。”

  “宗室元婴真人亲至地方,摘星楼主可能准许?”卫姓上修出声相问。

  “摘星楼主一人便算厉害,但如何能比得血剑门一家三元婴?如何拦得伤势尽复的匡慎之?”两仪宗大长老摇了摇头。

  “山南山北互为奥援,彼此互保,五姥山那位真人当不会坐视不...”坤道这回话都言道了一半,才想起来了匡琉亭的房里人是五姥山的新任圣女,这才将剩下的话重新咽回肚中。

  同时也在心头腹诽:“这五姥山当真是脸都不要了,这一代居然能选得出来一个破了身子的青叶道基来做圣女。”

  而与此同时,卫姓修士也从大长老话中品出不对,疑声发问:“那头龙...澜梦宫主不是向来不管宗室死活的吗?怎么今次还...”

  他这话也只言到一半,盖因其看见了老修脸色才反应过来,毕竟这等事涉顶尖元婴的秘辛事情,后者又从何晓得。

  大长老又叹过一声,才道:“诸位师弟倒是不必心忧,毕竟南王会不会亲临,我也只是在做猜测罢了。总之,匡琉亭丹品越高,南王亲临山南的可能越大就是了。”

  “那师兄,届时咱们两仪宗该如何去做?”仇云生古井不波的面上也生出来一丝烦躁之色。

  “届时...届时怕由不得咱们自己选该如何去做了。”大长老苦笑一声,只道:

  “我前次又去腾文府,本想求请拜见楼主,但却被楼主身边童子告知楼主还未出关,是以并未成行,只有摘星楼庶务掌门项天行与我叙话。”

  “项天行?!”卫姓修士只是听得这名字,身上那股跋扈气息便就似被削薄了一层。

  大长老看得到卫姓修士反应,只又道:“他那道行愈发高深了,便是我不近前观看一番,都不敢肯定他是不是已成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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