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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442节

  现今你这歙山堂中好比一潭死水,不少后人都还如费恩行这蠢材一般,仗着费家子的身份在外头广交好友、互相吹捧呢。

  你们兄弟二人亦是运气好,早生了几年。若是跟现在堂中这些膏粱们生在一个年头,都遭这女娃娃养成了这目无余子、骄慢益彰的性子,又不经些风雨打磨...纵是你那天下名门的岳家给你送十块帝岳石来,你小子也成不得中品金丹。

  现下吃亏也是好事,今日就拿康大宝这根棒子,将他们狠狠打醒了、勾得他们好生振作,不然将来怕是还要吃些大亏。现下在自己地方丢了颜面,总比往后出去与别人手中丢了性命要好些。”

  钧天禽这层深意,费南応先前虽然也已猜到个八九,听得前者对费六婆婆的评鉴过后,心头更是有了一块重石落地。

  不过他还是有一处关节未曾想通,趁着宗老正是谈兴正浓的时候,费南応忍不住发问言道:“那敢问老祖为何单单要把恩行黜落席位?论及本事,便算他敌不得康大宝,也不至于入不得九席之中吧?”

  钧天禽瞥他一眼,却还是耐心解释道:“那福能修成‘净莲初地相’也算难得。此相修成过后,舌底生红莲纹,诵咒时莲香透骨,最是扰人心性。我有一老友当年便就在这些淫僧手中吃过苦头,是以印象颇深。

  固然你家这小子倒是修行不差,手中刀法也算精通,在尚玉堂中亦算出众;但偏这心性一道远不如人、最需打磨,不然将来要图金丹,根本不消肖想。

  若我所料不差,他此番若真与那福能对上,怕是不消费多少工夫,耗不得后者多少元气,便就要败下阵来。”

  费南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只怕他识不得老祖这份苦心。”

  钧天禽则是极为拟人地做出来个嗤之以鼻的表情:“呵,老祖我做事情,又何消与下面这些小辈解释。且看吧,我还未年老昏聩,你家那小子当撑不过盏茶工夫的。”

  费南応不再发问,扬手一挥,费家一名假丹得了指令,足踩白云落到校场之中,环视周遭过后,厉声发令:“战。”

  费恩行神色严峻,连半句客套都吝得与康大掌门言讲。

  当先持刀过来,其手中墨玉戒刀黑亮如铁,刀气纵横,径直朝康大宝昂藏身子斩来。

  这森森刀气行到一半,便就化成了一片片墨色花瓣,这是将《苇风三折》这门刀法修行到极为精深地步方才会生出的变化。

  讲究的是触及血肉过后即是生根腐蚀,哪怕只遭刀气擦出了那么浅浅一丝的口子,寻常筑基若无应对之法,便就要被烂穿半个身子。

  围观众修有不少识货的各家英才,皆在为费恩行道法玄妙惊叹不已。

  康大宝更是不敢大意,他可远无有钧天禽对其那般信心十足。随手一抹,灵虫袋上析出灵光,一片虫云结成方盾抵在身前。

  这刀气看着凌冽,却是破不得这狮虫群身上银甲,不消太久,便被隔绝在外,消弭干净。

  起手式遭当面之敌随手破之显然已在费恩行料想之中,他并不气馁,更不给康大宝蓄力反击的机会。

  只见他刀身震颤发出凄啸,扰得康大宝手头指决一乱,旋即又旋身一劈,场中登时了一道足有十丈长短的凶恶刀罡,面向康大宝猛斩过来。

  被委做裁决的那名费家假丹瞳孔登时瞪大许多,流出震惊之色。

  “这刀罡都已能当得我全力一击了,便算恩行侄儿定难得持久,但...但即便这等本事,也难入得老祖法眼么?”

  余下费家众修亦是与有荣焉,振奋不已。

  至于围观的众修更是连声惊呼,有那交游广阔的还不忘显摆两句:“费道兄果然是咱们五州之内有数的俊彦,无怪乌风上修前些时候还特邀了他们岙山七杰吃酒呢。听闻席后还各赠了美人宝剑、作诗和唱,当真好生风雅。”

  康大宝这时候可听不到这些场外品谈。

  即便周遭灵机被费恩行戒刀凄啸扰得纷乱不堪,手决久未成型,康大掌门面上也未有现出惧色。随着刀罡迫近,康大掌门甚至索性撤了指决。

  在催得身前虫云散落两旁之时,其手中短戟灵光大盛,大片乌焰潮涌而出,校场内的青灵石地板“嘎吱嘎吱”响了起来,龟裂纹路蔓延开来,只是瞬间,就在康大宝身前形成了一片火海。

  场外先前鼓吹费恩行的修士最先摇头叹息起来:“这等凌冽的刀光,同阶之中,我也只见得这费家道兄一人使得。对面那康掌门居然不施以灵器来挡,偏选了以攻对攻之法,这举动怕是有些孟浪了。”

  当即有人附和:“是了,我那族兄当时便就见得这费家少爷祭出此招过后,便连杨家嫡长那名假丹都费了好大周折方才险险接下。”

  二人言之有物,自勾得了更多人来帮腔。

  “此子狂妄,如此施为,何其不智呢。”

  “我观那乌焰声势虽大,但却是虚浮无根,当难敌刀罡。如此这般,费家宗老若是被自家子弟打了脸,过后怕也要发好大脾气。”

  “道友高见,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等等,是...是那刀罡散了??!!”

  这人话音方落,便就见得场中墨色刀罡甫一陷入黑炎之中,后者便就如初雪遇骄阳,只是才相持了片刻,便就消融开来,再奈何不得。

  那充当裁判的费家假丹与费恩行面上同时显出惊色,其实非但他们惊诧,便连康大宝自己,也都是头回晓得得授过残本之后,这《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竟有如此威能。

  “怕是都要比当年袁丰所用时候还要厉害许多了。”

  “这戟法...”便连一向老神在在的钧天禽都是稍感意外,余下金丹包括费南応在内皆是动容,更莫说场中那些假丹、筑基,几乎皆在惊叹不停,再言不出半句小觑话语。

  只是康大宝到底是在生死中滚过几回的人物,身在局中,自不可能与场外人一般心头生起的喜意旋即便就平复下来,既然已占了优势,自是不能再给费恩行喘息之机。

  后者才用件极品带钩灵器将迎面乌焰分向两侧,康大宝便已倒持短戟扑将过来。

  屠劋中的大股黑炎汹涌喷出,忙得费恩行那件极品带钩无暇分身,康大宝提戟过来扎其要害,费恩行显也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

  其手中墨玉戒刀涨大成一丈长短,刀身上头现出数不清的黑亮细鳞,飞转起来、护在身前。

  “锵!”

  随着短戟灵锋黯淡、戒刀细鳞四散同时,康大掌门耳边终于也再无噪声。

  另一头费恩行紧握手中的带钩,也扛不住大股黑炎,护法灵光遭缓缓侵蚀,即要崩散。

  任谁都看得出来费恩行已经身处劣势,康大掌门却不敢分心半点,照旧屏气凝神,手中灵决数变,狮虫群嗡嗡嗡压了上来,若是近了修士身前,便连假丹也得遭吞噬殆尽。

  费恩行面色难看至极,只是要他现下便就告饶人败,自是无有可能。他只扛着面前凶焰冷笑一声:“今日小爷一时不备,反让你这泥脚汉寻得了机会,拿我做了进身之阶、在这人前显圣。”

  康大宝不晓得费恩行这时候是不是有意拿话激他,却是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催促狮虫啃噬费恩行身前灵光护罩。

  于此之间,康大掌门将屠劋往身前一收,一时间场中黑炎淡出,掌中戟锋大亮。

  尚不圆融的戟法趁机使了出来,正是才从袁不文肚子里头掏出来的袁家戟法四式之一:七煞锁龙。

  引人身泥丸、风府、至阳、腰阳、尾闾、会阴、关元七处窍穴,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北斗七星。

  七穴煞气灌注戟身,月牙白犀角筑成的戟刃浮现出暗红血文,挥动时候隐有七条玄纹锁链虚影,甫一显现,便就令得费恩行觉得自己体内灵力倏然一滞。

  “要遭!”

  就在费恩行目露惊色之际,康大宝也已看出了前者护体灵光破绽。只见得其手中戟尖小枝浑似残月,挥使时候化出一道贪狼虚影。

  这便是袁家戟法之二:贪狼噬月。

  狼吻冲在灵光护罩上头狠狠咬下,砰声作响、大片光华坠地之际,康大掌门也从费恩行面上看出了一丝决绝之色。

  “不过是寻常比试,这就要拼命了?!”

  康大宝当真又惊又怕,天晓得这些衙内口袋里有没有哪代祖宗留下的厉害物什?!

  弈仙盘被其祭在手中以为援护,康大掌门只觉前头现出绚烂白光,继而弈仙盘就遭重击,险些脱手。

  “胡闹!”费南応恨铁不成钢地念了一声。

  与费南応的反应截然不同,钧天禽倒是饶有兴致地看过一眼,继而言道:

  “无妨,事前又未与那小子叮嘱过不得御使符宝。不意你这侄婿才止中期修为,居然能同时御使得这般多二阶下品灵虫和两件极品灵器,如若这般,那这次轮战那福能小儿,也算多了一成胜算。”

  费六婆婆沉不住气,过来又问:“老祖,那小辈当真如此难匹?”

  钧天禽这老鸟骂完人后倒也不记仇,只是与费六婆婆仔细解释道:

  “寻常堪布或无有那般难缠,便算我们颍州费家,也能寻得几人与之相匹。但福能却是不同,依着现下得来的消息,他修成‘净莲初地相’后,本就是本代本应寺弟子中仅次于佛子尕达的人物。

  本代一十八名堪布之中他行第一,本应寺又是当世大派,按理说,再怎么也得是五姥山这等元婴宗门的道子出来,方才能与其相匹。

  不过我们此番占了轮战的便宜,曹显鹿、杨无畏等亦算得可用之才,如今又有这康大宝横空出世,胜算当有三成了吧。”

  费六婆婆疑声又问:“听老祖这口气,怕是连我也敌不得那福能。”

  “那倒未必,只是雪域密宗诸修修持古怪,你们不留意间便就要着了道。山南道中老祖我晓得的假丹里头,当只有岳家和袁家那两个小儿能言稳胜罢了。”

  钧天禽言到此处,便就熄了再与费六婆婆解惑的兴致,将目光又重投在校场之中,轻声道:“莫言了,且看那康小子如何得胜。”

  这下却见得康大掌门并无什么异动,只是扛过了最初一段时候,待得费恩行灵力不济,就靠着气息绵长,以弈仙盘之坚毅难匹、屠劋之锋锐犀利,独抗得费恩行手中金枪符宝自散而尽。

  “什么刀法难匹、什么岙山七杰行二,这就败了?”

  “差点就撑过了盏茶工夫,也算不得太慢了。”

  “不足百岁便就生猛难匹的人物,这校场中还有九个?咱们云角州廷这般人才济济的?此战胜算颇高呐。”

  “我先前就说那费恩行出自大家,染了一身膏粱习气,哪能比得重明宗康掌门这般自磨砺中出的人物来得能战?”

  “....这位道兄,你先前,是这么说的??”

  “...”

  ...

  场外一众筑基之中,只有秦苏弗与蒋青二人目中神色与旁人不同。前者宽慰、后者钦佩,倒与周遭边地惊声场景格格不入。

  钧天禽见了康大宝的胜法,颇感意外之余、亦觉无趣,心头念道:“竟是用的长息决呐,这小子还是藏拙了些,也罢,待得强敌来后,他就晓得是藏不住的了。不过此子的根基...嘶,老祖我好些年没见过这等根基扎实的娃娃了。

  惜得是灵根到底太劣,便算道基已成冰叶,将来结丹也难称顺遂。不过他年岁似才过一甲子不久,修为也算不得慢,现下也不是不能拿些大补之药对其揠苗助长一番,待得再蹉跎个百年,结成金丹或也能有五分成算?足够栽培了。”

  康大宝哪晓得这些,他只长舒口气,敛好心神迈步到已经近乎油尽灯枯的费恩行身前,横戟在后者要害之处。

  孰料才觉得稳操胜券之后,便连口中这“承让”二字,康大掌门都还未来及吐出,即就见得费恩行已经面露狠色。

  他竟是伸直了细长白嫩的脖颈,就要往戟锋上头决绝撞去!!

  “我堂堂上修血裔、巨室嫡脉,总不能遭你这泥脚汉来耻笑一通!”

  费恩行他倒是决绝,但康大掌门却被前者这番异动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厮当真是疯了!”

  康大宝还不及收戟,便就见得一枚翎羽从天边降下,看似轻若无物,却只轻轻一拂,便就将正在发狠的费恩行整个人抽飞出去。

  要知道,钧天禽这一下可未怎么留情!

  康大宝眼见得费恩行皮肉筋骨被抽翻了出来,整个人正翻了不晓得多少个滚、重重地坠地上。

  而于此同时,虚空中的钧天禽也朝着费南応与费六婆婆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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