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486节
这份家当却也不轻,便是于如今的康大掌门而言,狮虫群也非尽然无用。如他全力御使时候,哪怕不施旁的手段、似许留仙这般筑基巅峰的修士,亦很要吃些苦头的。
至于小奇,则是为了安抚费疏荷才放在康昌晞身上护身的。
康大宝出身小宗、自幼失祜,因了这层出身关系,算起来其实也未得康家宗族许多照拂。
他自小是由何老掌门视若亲子养大的,是以对于所谓嫡庶,康大掌门看得颇淡。
毕竟庶长资质上佳、温恭直谅,嫡次亦是敏而好学、元龙豪气,是以若依着康大掌门本意,他当不会有半点厚此薄彼之举。
只是这道理在外人看来却是全无道理,真若如此,便是费疏荷自有妇德、无有妒忌之举,那么费家亦要过问,霍樱母子说不得还要跟着他这举动吃些挂落。
毕竟费家手头也攥着嫡庶有别的道理,且依着现下看来,还是费家的道理更硬一些。
既然灵虫、灵兽现下也暂时不消操心,那么康大宝自是把大部精力都放在了《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上头。
当初袁不文授法时候几无保留,三枚玉珏之效又不可小觑,康大掌门这几年于此道上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不过《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这部的戟法确是不晓得是何品阶,推演的进境竟比当年黑骨上头的仙篆都要慢上许多。
但饶是康大宝这数年来只又从其中窥得了一丝精义,但是却隐隐觉得自己的戟法已能与袁不文相媲美。
要晓得康大掌门从来不是个自大之人,但他今番却有此感想,足见他进境之大、怕是要远超旁人所想。
不过他倒是不急于出去人前显圣,毕竟这点本事放在现下的云角州或还看得,但于金丹面前,或就有些苍白无力了。
且张扬行事,却也与他康大掌门这些年来韬光养晦的举止不符。
且现下,还有一件大事需得马上来做。
一轮之期又到了,混元葫芦中的灵露复又满了。康大掌门不急倒出,沉思一阵:
“初服灵露于大伤之后,我这杂灵根资质,修行速度即就提做与三灵根相仿;
二服灵露在筑基之前,我得此灵液成就玉叶筑基、延寿一甲子,成就筑基之际,便就与假丹同寿;
三服灵露于临战福能之际,我破妄金眸自此圆满、便连大寺嫡传都是难匹;
那么这一回,又会生出来什么好事?!”
想到此处,康大宝倏地看向手中这个有些难看的黑釉葫芦,眼神里头满是感激之情。
毕竟若无此宝,自己当年即就丧命在了刘家老大的白骨剑下,说不得还要与宋二姐那淫妇一道奔赴黄泉,漫说妻妾成群、儿女绕膝。;
毕竟若无此宝,袁晋当是只能带着妻小在宣威城中苦学技艺,经历着宣威城一次次聚变,说不得就丧命在哪次丧乱之中;
毕竟若无此宝,蒋青或是早早便就随着贺德宗做惯了那刀尖舔血的营生,或是能成筑基、娶得贺家女为妻,但几无可能能听得金丹教诲、更莫说修成剑元;
毕竟若无此宝,重明宗现下尚存与否怕是都要两说,至于眼前这门人上千、生民百万的境况更是不可想象。
依着前面三次的经验,那么这一回再服灵露,是能再补足自身一项短板,还是能够为自己修成金丹、垫好基础?
这谜底实在诱人,康大掌门到底未有忍住太久时候,将葫芦中灵液牛饮入口中。
灵露入口的刹那,照旧是瞬息间便先将前面几场恶战中生出的暗伤在莹润青光中涤清一空,康大宝只觉喉间滑过一线冰泉,转瞬化作燎原的暖流,蛰伏在十二重楼深处的淤塞经脉竟发出细密轻微爆鸣,如同寒冬冰河乍破,三百六十五处大穴次第亮起灵芒。
他惊觉五脏六腑似都附上了一重灵光,曾遭过血煞侵蚀的五脏汨汨褪下焦黑死皮,新生的脏器表面浮现金色云纹;
康大宝的脊骨倏然爆出炒豆般的脆响,每节椎骨都似浸在琼浆里淬炼,渐渐凝成玉髓般的质地。
周身毛孔渗出腥臭脏污,却在离体瞬间被一阵清气揉成紫雾。
雾中隐现四象虚影,绕着天灵盘旋九匝后轰然钻入百会穴。
倏然,康大宝耳畔炸开黄钟大吕之音,泥丸宫里沉寂了些时候的观想图竟自行展开——圆月法相亮若银盘,灵露灌注上头之际,浪涛声与血脉奔涌渐渐同频。
碧蛤洞府中的异象足等了半日时候方才渐渐散去,康大宝低喃一声:“太古原体晋为大成、圆月法相晋为大成,修行资质未变、于结丹无益。”
按说如此轻易便就能省却可以预见的多年蹉跎,康大宝自该满意非常。
可他却能隐约察觉到随着他修行继续精进,这灵露的效用怕是会越来越小,怕是成婴过后就难有大用。一时心头滋味儿有些难说。
不过只是几息过后,他便就长笑一声。
暗道古人言得陇望蜀却是不假,便是事情真如他所想,那么待他可以嗟叹的时候,也已是一位真人,那又何须感伤?
在洞府中再停三日,待得康大宝出关时候,便就察觉出了空气中的异样。
守在洞府外的轮值弟子唐玖见他出来,当即拜道:“师祖,二师叔祖要您出关过后,请速去议事堂相商。”
康大宝淡声应了,甩了件上品法器给这徒孙,便就径直往议事堂行去。
他一路疾行过来,却见得门中弟子也皆是未见轻松、脚步匆匆。
心头诧异便就更甚许多,行至议事堂内,便就见得自叶正文以降的门中诸修皆在,且都是满脸肃容。
他不多做赘言,也不与堂内众修还礼,只是径直发问:“又是出了何事?!”
袁晋沉声应道:“昨日外海有消息传来,南安伯自澜梦宫中返还了。”
康大宝面色一怔,这倒是他未曾预料的事情,本以为匡琉亭去趟外海,怎么也要甲子年才能回来,这才过了多少时候?
不过现下却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康大宝继而言道:“那也不至于似如此阵仗,”
另一头叶正文手持信符,出声应道:“外间有谣言四起,说南王真身也要带着十营禁军莅临山南。又有消息说,摘星楼辖下‘三管’已在备战,岳家与铁家已在荆南州前接敌,双方互有胜负。
还有消息称,定州弘益门余党卷土重来,乌风上修与袁不文合战之下,方才稍占上风,只是定州也已乱作一团,又有数县已经落回弘益门手中。
山北道五姥山已与亲勋翊卫羽林郎将束正德麾下兵马汇做一处,只待战况不可收拾,便就发兵过来。”
康大掌门眉头一拧,语气不满:“怎的说来说去都是谣言?不晓得去信各家相问么?费家、州廷无有消息过来么?!”
袁晋递过信符,解释言道:“事情出得太快,各处去信现下还无回音。州廷无有信来,费司马的消息要比谣言来得还早,信符上却只说伯爷回来是真,但若有异动不消理会、莫要心忧。不过我等属实放心不下,便急召人马动员起来、以备不测。”
康大宝将袁晋递来信符仔细阅过,发觉费南応信上所言确是如此,心头非但未松,眉头反还蹙得更紧了些。
“这才安生了几年工夫,这南安伯,他怎的就回来了?”
第468章 卫帝驾临
————外海,澜梦宫
匡琉亭立于水晶立柱之前,朝着长肖副使作揖拜别:“晚辈这段时日,有劳副使照拂了。”
后者坦然受了,固然因了主上与匡家嫡脉势同水火,双方几无调和可能。长肖真人作为澜梦宫副使之一,自不好与匡琉亭这后起之秀太过亲近,但与其结个善缘倒是无碍的。
毕竟大卫仙朝境内都多少年未有出过上品金丹了?漫说周遭那四家化神门户,便是在苦灵山上,这也能算得一件稀罕事情。
于情于理,再正常不过。
长肖副使淡笑不答,只与匡琉亭身侧的月隐真人再看过一眼,便就心头嗤笑:“卫帝一系当真萧条,便连这等货色,都能拿出来为自家芝兰护道?若真遇上了一二硬茬,岂不是鸡飞蛋打?”
不过他却也清楚,现下局势尚不明朗,大卫仙朝各位真人惯来做骑墙之事,兹要是直挂反旗的那几股势力看死,倒也不需太过操心匡琉亭安危。
长肖副使不说话,月隐真人在旁却开腔了,他是个须发皆白的长眉道人模样,从长袍到麻履皆是简素十分,看不出一点儿真人尊荣。
且说话时候,对长肖副使亦是恭敬非常:“副使容禀,前次南王传信过来,要在下返归时候,带上奉恩伯一道,不知副使可否...”
长肖副使眉眼一抬,语带讥笑:“月隐道友这可是问错了人,归墟泉非我所辖,此事或还需得问一问金云副使。”
月隐真人跟随匡琉亭在外海修行这般久,哪能不晓得此事,只是听得长肖副使话头,便就晓得自己这盘算是落了空,只拱手告谢过后,便就再不提此事。
匡琉亭听得长肖副使所言,亦是眉头一皱,继而又心生叹息,只再望了一眼壮观至极的澜梦宫,便就再不发言,与月隐真人一道上了螭龙玉撵。
“还请南安伯与月隐道友稍待,”
匡琉亭顾首一望,这时候远处上却有一道红芒破海而来,其真身未比声音晚到几息时候,红芒散尽过后,却见得是一赤袍大汉。
但见这大汉面色和煦,提着一满是水渍的储物袋奉到匡琉亭面前:“主上要某今日出外为南安伯备些土产带回,四阶妖尉不好逮遭它跑了、三阶妖校倒是寻得几只,只是时候太赶,来不及宰好风干,便就只好麻烦月隐道友代为炮制了。”
匡琉亭不晓得面前这赤袍大汉是来示威还是诚心相送,只是不矜不伐作揖谢过:“多谢赤光副使相送,还望替晚辈谢过大人。”
月隐真人跃到匡琉亭身前躬身接过,赤光副使下了甲板、与长肖副使落到一处,目送二人启程。
匡琉亭收回望向身后的目光,月隐真人手中印决变化一阵,右手拇指上山纹扳指倏然亮起。
海面骤然凹陷出十里漩涡,螭首玉轮碾碎浪沫浮出水面。
墨玉螭龙虚影盘踞的撵身泛着幽蓝灵光,灵玉珊瑚铸就的镂空穹顶正吞吐着云雾,撵身上数百盏骨晶宫灯悉数亮起。将方圆百丈海水映成流动的碧琉璃。
撵身灵光渐渐大亮,蛰伏的螭龙鳞甲次第翕张。
这时候,海天交接处炸开雷鸣,螭龙龙爪扣住虚空刹那,整片海域突然寂静如镜——浪尖凝固的银鱼,半空悬停的鸥鸟,连咸涩海风都被禁锢在无形的结界里。
“启。“
随着一个个驾舟力士的厉喝声从撵中传出,一面面鲛绡垂帘齐齐震颤。
最外侧的螭龙瞳仁燃起金焰,龙须扫过之处,海平面开始沸腾。
无数半透明的符篆自撵轮辐条间汨汨涌出,在波涛上铺就成银河般的亮色光带。浪头触及时皆化作冰晶莲叶,次第绽放在撵驾行经的轨迹上。
玉撵腾空时候带起千丈水幕,那些被灵力裹挟的水珠并未坠落,反而悬在半空结成环状星图,映得螭龙鳞片上的暗纹如同活过来般游走不停。
随着最后一片螭龙鳞甲脱水而出,整座撵驾已化作青芒贯入云涡,只在海天之间留下一道残痕,浑似撕开绸缎时候绽裂的断口。
澜梦宫主人正看向那里,适才被长肖副使提及的金云副使在其身侧,大胆出声:“主上,若现在去拦他,或还来得及。”
匡掣霄冷笑一声,收了目光低声念道:“月隐那厮本事不济得很,可五姥山传下来的螭龙玉撵可有些门道,他那逃命本事怕是在大卫仙朝都能排得上号。你们五个自撵不上,那么谁去?!本宫去?那本宫要不要脸?!”
金云副使当即伏地认罪:“卑下无能!无法为主上分忧!”
“本宫何须你们来分忧?!”匡掣霄不理金云副使大礼,只大步流星落回到金座上头,不羁言道:“若匡掣云的后人里头能出来个上品金丹,便送来澜梦宫于本宫教导,这是那废物千年前便就与本宫讲好了的,如何能反悔?”
此番提起来匡琉亭,匡掣霄脸上那冷冽的神色似也柔和了些许,他沉吟半晌,复又言道:“不过单论那小子,确是尚可,不似匡掣云那废物的后人。”
金云副使常伴匡掣霄驾前,自是晓得后者是真动了爱才之心,便就不再提匡琉亭之事,只转而言问道:“主上,归墟泉内那什么奉恩伯还未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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