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521节
康大掌门眉头一皱,他不晓得这所谓五灵冰葵是何珍物,但只看自家正妻反应,便就晓得滋事甚大。
于是他念头一转、心头暗道:“花团锦簇、烈火烹油...这到底是叶涗老祖已经料定自己身殁过后,今上要收回这份恩宠?还是叶涗老祖真觉得天下大势有变,只靠着亲附仙朝终不保险,要在生前拿自家灵物交好亲旧,好要做个后手?!”
而今来看,押宝成功的叶涗老祖似也并未超脱出来,仍还有忧虑缠身、不得轻松。
“等等,叶涗老祖召我前来?!这是又要...”康大宝面色一肃,费晚晴却未要前者等候多久,便就上前言道:“劳姐丈随晚晴同去堂前,聆听诸位宗长教诲。”
“等等!”费疏荷忙唤出声,哪还不晓得这回自己夫君离去过后,怕又是要性命相争。
康大掌门却晓得这时候自己夫妇哪能违逆金丹意志,于是便拿听得的话出来告慰:“叶涗老祖前番是言,今次是要赐我的一场造化。无事的,莫要担心。”
美妇人双目泛红,却也无法。只看着丈夫一双大手离了自己香肩纤腰,背过身子随着从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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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家本宗的议事堂前写有“永和”二字,算得遒劲有力,是上代家主得今上所赐。而今诸位金丹与家中芝兰尽居于此,当是有大事发生。
身为外姓的康大宝居于此间本该格格不入,不过费家众人显也无有太多心思放在其身上。
才从太渊都两座王府赶回的费天勤落在上首,与叶涗老祖并坐一排,目色不悦,语气淡淡:“把身上伤疤都翻与他们看了清楚,也不过只挡了两家门户前来,看来我家这五灵冰葵,还真是件了不得的灵物呐!”
后者自是听出来了前者话中不爽,不过却面色平静、无有怒色。
费叶涗当然晓得五灵冰葵虽算得稀罕,但也不至于令得各家如此这般大张旗鼓。
他们哪里是为了这五灵冰葵而来,分明是为了敲山震虎,是觉如今的费家不该再在京畿地方、大卫庙堂、皇嗣身侧占了那般多的位置。
京畿一道几无废土、尽是膏腴。
往往一县之地就能养得活二三家假丹门户,旁人多吃一口、自家便就要少吃一口。
费家往后如无有费叶涗这位与大卫宗室关系极近的老家伙坐镇,那费家又凭什么还能独占颍州廿五县?
外头的群狼今日要纷争结丹灵物、明日要购费家灵土、后日或就要侵占颍州族地...
天底下哪里有新鲜事情发生,这些费叶涗所能预见之事,也皆是他曾对别家做过之事,哪有什么道理对错可言?
不过如若费家能将这头三板斧扛下来,那么这后头的刀子不说不会再来,但总也要晚些落下来。
费叶涗心头定下,将诸多烦恼心思抛之脑后,继而才又温声开口:“劳阿兄向二三子言述今次客人,好有准备。”
“洛川百里家嫡长百里悉、文山教道子工不同、月渌夙家少家主夙长秋。”
费天勤所述倒是未有令得堂内一众上修意外,盖因其所言的无有例外、皆是左近的元婴门户。所派的,亦都是其门下的精锐弟子,尤其是那百里家的嫡长百里悉,半甲子前成就金叶道基,轰动京畿。
坊间有传闻说今上有意尚其为驸马,却被百里家真人出面婉拒,不知真假。
不过这些人却也算得薄有名声,便连此时堂中好些不问世事、一心修行的上修,亦都晓得其名号。
只是却不晓得被费天勤去南北二王府上去闹了一通过后、所挡下来那两家是不是亦有真人坐镇?若真是的话,那么这老鸟的面子可真是非一般的大。
“此番冰葵盛会的日子便就定在一月过后,今次不消大比,参与此会争锋的名单由我与阿兄所定,亦是三人。”
言到此处,这老修秀眉一抬,堂中连带全数上修亦都是面容一肃,恭听发言:
“尚玉堂费南乂、歙山堂费晚晴、浗水堂费南辛。”
康大宝看着身边的费晚晴与头生独角的费南乂迈步出去,还有一身材瘦削的白面真修从浗水堂费南希身侧缓步走出,倒是稍有意外。
他本以为费晚晴资质颇好、修行顺遂便算难得十分了,却未想到在人才济济的费家真修之中,亦能排在前三之列。
不过堂内一众上修却是早已了然,未有一人生有异色出来。
叶涗老祖将三人点过之后,却又再闻声言道:“既是我家盛会,自也要邀些亲旧同来,亦请三人:玉昆韩家嫡脉韩成峰、左江束家束远江、重明宗掌门,康大宝。”
前面两者估计是还要晚些时候才会前来,康大宝早有准备,整衣敛容,便就不矜不伐的从墙角一隅挤出人群。
堂内众修亦无多余动作,更寻不出来一位似当年那费恩行一般敢于置喙半字的人物。要晓得,颍州费家二位老祖所定之事,便连金丹都未必有胆谏言,天晓得此子当年哪来的胆魄?
当然,不敢置喙归不敢置喙,有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金丹虽看得出康大宝底蕴深厚、常人难比,却也看不出这出身低贱的外地姑爷有个别的什么殊为神异之处,竟能令得两位老祖如此青睐。
其中有位长眉上修疑色颇浓,一旁的费南希却就细声解惑:“此子斩过假丹。”
“堂堂而战?”
“堂堂而战。”
“原来如此。”临近几位上修尽都恍然大悟,如此说来,此子便算在费家三人之中,亦只有费南乂或能与之一较高下,自是要占得一席。
月余时间一转即过,康大掌门这段时间未有虚度光阴,仗着是被费叶涗点将,腆着脸四处拜访各堂上修求法。
兹要是被其寻到的金丹上修,又有哪个会推却讲法?
有这般能向数位上修求教的费家本宗子弟怕是都无有几个,康大宝确是在这短短几十天内大有所获,便连在结丹一事上头,亦推敲出来了几分真义。
不过这却不是话本故事中一朝入道那般简单,万事都需得循序渐进,这些收获自会反映在康大掌门将来的修行之中,却难得于现下立竿见影。
在这段时间之内,玉昆韩家嫡脉韩成峰、左江束家束远江二位费家姻亲亦也相继到来。
前者是韩家真人嫡脉玄孙,修行不过五十载、便就已到了凝结金丹的门槛,更难得是身上的玄功妙法怕是如车载斗量、却不是寻常小家小户能够肖想;
后者乃是亲勋翊卫羽林郎将束正德亲子,亦与前者一般是冰叶道基。但束家家中亦无真人,与费家一般都只算得一流巨室,自要矮上玉昆韩家一头。
便算这束远江曾在左宗正匡甫仁跟前做过六年采露童子,受过不少教诲,怕也还是要稍差这韩成峰一头。
不过此子前些年名声不显,反似是在这些年间才得了些际遇,做了好几件漂亮大事翻身,这才重新受了左江束家重点栽培,也不晓得会不会予费家带来些惊喜。
康大掌门之所以对束远江稍有在意,则是曾听过费疏荷言讲,这束远江当年好悬与她定了亲事。
不过话本故事里头常见的剧情却未出现,错过与费疏荷姻缘的束远江照旧聘了费家嫡女为妇,与康大掌门相见时候亦是不失风度、未见嫉恨,二人相处亦算融洽。
这冰葵盛会的日子转瞬即到,费天勤所言的那三位恶客却只来了两个。
文山教道子工不同、月渌夙家少家主夙长秋各有护道人相伴而来,都是金丹巅峰修为,又是出自大家,可面对费天勤与费叶涗这一人一鸟却殊为客气,隐隐以晚辈自居。
费家上下不晓得洛川百里家嫡长百里悉为何未来,自也不会发函去问。眼见得盛会开启时辰将至,连费天勤心头都隐有快意,众修却就见得远处有团红云缓缓扑来。
康大宝面色一沉,见得一熟人随着一老僧穿过一层层白云垂落下来,双手合十,满脸谦卑:“祗候崇祺、恭请钧安。小僧本应寺第一百廿六代护寺堪布福能,拜见各位前辈。”
无人应他,福能不惧不怕、不恼不怒,兀自抬头过后,又是合十再拜:“愿前辈成佛!”
笑容诚挚、好似玉佛。
他那双丹凤眼似是都被欢愉之色填满,只有与康大宝对视时候,后者似才见得其中潜藏的那丝愤懑。
康大掌门手上古魔戒微微一闪,垂下头去避过散布而来的靡靡香气,面上亦是无悲无喜、无怨无悔:“总要来的...”
第496章 獬豸玄牢、祸事临门
“老夫倒不记得,今日是有本应寺的客人登门?”
费叶涗语气淡淡,却令得福能与其身后护道老僧心头一沉。那老僧白眉一抖,脖颈一挺,越步出来,合十拜道:
“本应寺经堂管师马尨钦,见过二位道友。”
费天勤怒色不掩,沉声念道:“我阿弟已经讲过,今番我费家无有雪山道的客人,和尚你听是未听?”
马尨钦到底也是本应寺这等一流元婴大宗出来的顶尖金丹,虽不是面前这老鸟对手,却不至于被其三言两语便就恫吓住了。
只见他手结拈花指,指尖上头灵光一闪即逝,即就有一封巴掌大小的灵帛现在其掌心。
这老僧又呼一声佛号,掌心渗出来一圈卍字佛光,将灵帛呈于费叶涗面前。后者稍稍瞥过一眼,那卍字佛光还未近到其身前一丈,便就自行崩散。
灵帛落得费叶涗手头时候,另一头的老僧却是喉咙一滚,险些将肚中恶血呕了出来,心头惊道:“这费叶涗不是早该老死了吗?!便算还未到行将就木、油尽灯枯,亦不该如此轻描淡写破我佛法!”
看得这老僧吃瘪,费天勤桀桀笑出声来,堂内的费家上修们心头也颇觉快意。
本应寺乃大卫仙朝释修密宗祖庭不假,但在颍州费家,还轮不到一个连禅师都未修成的金丹老僧来此显圣。
便连韩成峰与束远江两名外客与他们身后的护道之人见了此景,亦是稍有惊诧。
习惯性缩在一角的康大掌门跟着生出来些讶色,外界都传费叶涗、费天勤一文一武,这才为颍州费家在这元婴环伺的京畿道中打出来了一片天地。
本以为是费叶涗善拿人心,却不想便连手头本事,显也要远超同阶许多。或是不如费家老鸟底蕴深厚,当也差不得多少。
不过便是手段被破、吃个闷亏,但马尨钦作为元婴弟子,却也不需得对费叶涗太过警惕。他一面将喉中恶血压了回去,一面朗声言道:
“费道友敬请相看,洛川百里家将此番冰葵盛会名额让予本寺,这灵帛便是明证。”
费叶涗端详一阵,未有开腔。费天勤恶声出口:“你说百里家让便就让了?岂不知...”
马尨钦显是早有准备,不待这老鸟言完,便就又抢声言道:“灵帛上头有百里家印鉴,可供费前辈验看。小僧与劣徒自大雪山来京畿道行走,亦得了左近数位真人准允,还望费前辈明鉴。”
堂内的费家人听得此言,面色各异,只有同样作为恶客登门的文山教道子工不同、月渌夙家少家主夙长秋二人,未见得什么异样。
费叶涗将灵帛上头十余个篆字一一阅过,抬头时候,面上照旧不见喜怒,只是又翘起嘴角,轻念一声:“既是诸位真人的意思,那还有何好说?还请二位道友入座,咱们这便开始。”
马尨钦带着福能又合十拜过,后者行进时候,似也有意无意朝着康大掌门方向看过一眼。
本应寺来人令得场中本就不算欢愉的气氛更压抑了许多,主持盛会的费南希面容肃穆的将一稿迎宾祝词念过之后,便就开始言讲起来了此次费家冰葵大会的规矩:
“五灵冰葵叶转五行、茎合八卦、效融坎离、势引星斗。乃我颍州费家结丹珍品,今次为答诸家多年襄助之义、姻亲之谊,便开冰葵盛会,邀诸家俊彦大展拳脚。”
言到此处,费南希一手指天,天幕便就缓缓坍陷下来一块。一个数丈方圆的漩涡缓缓生出,周遭灵气狂暴驳杂得厉害,便连寻常真修运起法目相看,亦觉双瞳如遭火燎、渗出浊泪。
只论瞳术而言,康大掌门便是在这上修环伺之处,亦能算得翘楚,自不会被这漩涡灵气所伤。他定睛一看,便就见得漩涡周遭灵气似是招人引导,开始徐徐平复下来,心头也在轻念一声:“獬豸玄牢...”
三个恶客或是摸不着头脑,但是费家本宗三人与康大宝这三个外客,则是早早便就晓得了费家此次冰葵大会要比何物。
被费南希引来的洞天却不是完整的獬豸玄牢,而是凭着费家另一宗老费东文在仙朝挂有“纠魔司副监”的差遣,才用其官印引来了獬豸玄牢的一处狭窄入口。
大卫仙朝纠魔司从国朝初年的权势滔天沦落到今日自是萧条了不晓得凡几,不过对于其余部司,或也还能算得个实权衙门。
这处獬豸玄牢,便就是历代纠魔司司监传承下来的洞府。顾名思义,自是监管上过邪修榜被锁拿回来的恶修。
匡家宗室在其余地方,声势确是败落了不少。但在京畿左近的数道之间,却还稍有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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