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559节
他正不明了是对面哪个小辈这般大胆,转头却又看见了何昶身下的那头毛发灿亮的金毛老驴正紧盯着自己。嘴角上头似还挂着一丝十分拟人的冷笑。
这位纠魔司真修既是能被铁流云这一上修看中的人,自然不能称作简单货色,不过他才只稍稍打量了这老驴一阵,却也见得后者目中凌冽杀意愈发浓厚。
“这老驴好强的灵蕴,我今番未必能做对手!”
纠魔司真修倏然间便就将手中铁尺攥得铁紧,待得这死物上头传来了几分暖意,他这如临大敌的面色才渐渐平复下来。
“纠魔司做事,为何要来我云角州?!此地才由今上口含天宪授予我家掌门,那便尽是我家掌门私产,轮不到你们来此抖什么威风。”
那纠魔司档头被何昶这番厉喝喝得语气一滞,继而面上却又生出来涨红之色。他出声应答时候,近乎是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
“此地难不成莫非王土?如何容不得我等稍稍尽心王事、在此辛苦?!”
一旁的单永听后却是冷声在笑,心头暗骂:“你这厮才披上了这身獬豸皮几天?!我家自张祖师开派伊始便就世代以为匡家人做鹰犬,难不成还能遭你这样的货色拿那劳什子大义拿捏了不成?!”
他又看过身侧的何昶表情,确认无有什么异色过后,单永才又冷声出口:“档头辛苦与否。晚辈却不晓得,亦无本事能辨分明。是以还是请档头挪步到我家宗内,好亲自与武宁侯做个解释吧?”
纠魔档头登时大怒,正待要做动手,却又见得了对面那两兽一狗,却是也晓得胜算却也不大,便就冷哼一声,兀自要走。
单永与何昶一人放出信符、一人随着金毛老驴狠狠凿入纠魔司阵中。
鲜血和着人命一道溅落在地上,纠魔档头面含如铁,本意想走、却终是遭心头那点儿骄矜劝住。便就只好与老驴做个对手、相持下来。
眼见得麾下人等一个个坠下地上,纠魔司档头也不顾及他们性命,反而是觉己身却有些挂不住脸。偏金毛老驴口中焰火殊为正宗、那便令得纠魔司档头只觉独他一人用命,根本无法挽回这一局面了。
只是便算此刻要走,却也不是一件轻松事情。纠魔司档头好容易才从金毛老驴的妖火中挣脱出来,下一刻人家的追兵却就已然莅临。
便连单永与何昶亦未想过,自己却也能唤得假丹丹主过来助阵。
一个老修只执笔寥寥划出来四道灵光,便就一一破了纠魔司档头的身上法衣与纠魔司档头护身玄光。
这些身着黑袍的各家人等,继而便就如同粘板地上头的鱼肉毫不稀奇。
见得纠魔司一众人等尽都被这老修一人擒住,何昶整衣敛容过后方才敢迈步上前,恭声拜道:“晚辈何昶,多谢衮司马援护之恩。”
“哈哈,哪里需得这般客气。不消我出手,那纠魔司的小子却也难逃就是。”
衮石禄较之从前,却也是少了不少风光。若是何昶与单永二人识得他那时候的威风模样,说不得还能辨得出来几分,但便是不晓得从前风貌、却也能看得出来其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老了许多。
不过他显是不甚在乎这一事情,将一列纠魔司士卒安顿好了过后,便就又转过来,朝着二人温声言讲:“恰巧我也有要事,是要去贵宗一趟,也好与两位小友一同前行。”
“固所愿尔、不敢请也!”
————
也就是三人一道行路的时候,何昶才晓得衮石禄竟也是带着后辈、奔着重明盟才将举办、专门收入丹师入宗的“炼丹大会”而来的。
康大掌门自前次出关过后,便就对门中丹师栽培一事殊为重视。
不单令得何晚樱门下诸如齐可这类弟子成了入阶丹师,还在大力推广丹师入宗,显然正在为某些大事、筹集准备。
只是散修中的丹师实在难得,能入得康大宝法眼的更是少之又少,这便令得重明宗只得将口子开得更大些,好为吸引各家之中的丹师。
但各家家中的丹师都是个宝贝疙瘩,非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又有几个愿意进献出来?
是以近来收获近是寥寥,若是此番安山衮家真就愿意将自己女儿托付出去,那对于康大掌门正在推动的这一事情而言,却也无异于是打了一剂强心针。
衮石禄的飞舟得自匡琉亭当年的厚赏,哪怕因了种种原因,前者近来已甚少与这位匡家贵胄有所交集了,但是这架车子却是还真未有什么颠簸之类的,照旧能在丹主之中算得奢侈之物。
但见得四人落在重明宗牌楼下头的时候,此地已经热闹了起来。
本来擒获纠魔司档头这等事情,在而今的重明宗内却也算得屡见不鲜,倒是无有什么禀报宗长的事情。
但衮石禄勿论资历、还是过往对于重明宗的些许照拂,这番又是应了重明宗号召,这才能在重明宗大部弟子看来,能算得一位实打实的贵客。
是以何昶未敢怠慢,便连未完成的差遣都未先去善功堂内擦掉,便就又好生交代了另一重明弟子,继而飞奔入了大阵之中。
何昶身份到底不同寻常、且衮石禄与重明宗一众高层关系却也不差。只过不多时,何昶便就已为衮家二人取好信符,又带着一众师兄弟将他们引到了一处地火旺盛的炼丹场。
随着衮石禄一并来到重明宗的衮家后辈唤做衮方木,在阴差阳错发现了自己的炼丹天赋之前,在衮家之中却也算不得是个什么出众后辈。
是以勿论见识、眼光,衮方木却都不甚好,也还是头回见得眼前这幅热闹景象。
只见得场中足有上百尊制式相同的青铜药鼎沿着白玉台阶次第铺展,每座丹炉底座的火舌都舔舐着玄铁浇筑的符纹。
一个个气质各异的丹师们穿梭其间,拂袖时带起的风搅动着浓稠药雾,露出他们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侧脸。
有人蹲在阶前舂药,石杵与青铜药臼相击的脆响里头似是还融有几分对于未来的憧憬。
漫说是衮方木,便连衮石禄,亦也被眼前景象惊得有些啧啧称奇。
“到底是金丹宗门,有此气象、也算应该。”
也就是衮家二人入内盏茶过后,康大宝便就带着一位气质过人的三阶丹师迈步入了场中。
第528章 丹会圆满、拉拢栾修
“康掌门家中好生兴旺,若依着栾某看来,今日景象便是与京畿豪家相比,却也不遑多让。”
此时的栾供奉较之从前,再面对康大宝的时候却已无了太多骄矜之色。毕竟他自己都还未曾结丹,便就见得了康大掌门后来者居上,这态度自不可一如既往。
事实上,自裴奕身死过后,栾供奉对于重明宗的态度便就一落千丈。莫看他修为比起丹道造诣来讲近乎不值一提,但栾供奉在本地的费家门客之中,却能算得个威望甚著的。
他这态度骤然巨变之下,便连费家在山南道中的大部丹师、甚至其余百艺供奉,亦也跟着与重明宗生疏不少。
这自是有其道理,为了救裴奕道途,栾供奉可是付出了不少心力、珍物,可前者却连筑基门槛都未迈过。
便算其身死过后,康大宝从前总挂在嘴边的所谓“南王门徒”却也是不见身影,自是令得一无所获的栾供奉大为恼火。
也就是还顾虑着费天勤与费南応对康大掌门殊为青睐,不然栾供奉身为三阶丹师,手里头人脉怕不比寻常豪家之主逊色不少,自是能给重明宗添些麻烦。
不过好在他当时恶念不重,又顾虑着自家与费家关系,这才未做动作,不然现下双方相处、却不晓得是有多么尴尬。
也得益于此,康大掌门至少还能登门奉上来一笔相当可观的聘资,延请栾供奉作为重明宗本次炼丹大会总裁,也算缓和两方关系。
毕竟后者到底是位三阶丹师,算得上是重明宗现今殊为稀缺的人脉,没有将关系继续搞僵的道理。
不过便算康大宝对外已成丹中品,但是却也莫想这位三阶丹师当面能对其有一分谀色。盖因栾供奉在费家地位超然,非是寻常门客能比。
且康大宝还听闻费家叶涗老祖业已答允了栾供奉,待得后者在云角州半甲子之期待满过后,便要为后者请来顶尖道门的经师好生讲法,看看能不能袪一祛栾供奉这服丹三次还未功成的霉运。
康大掌门早已洞明了这栾供奉性情,于是也未摆半点儿上修架子,只是好生好气与后者应道:“哪里的话,内中诸位丹师却都是闻听了供奉在此,才特来此求教。”
“康掌门过誉、过誉了。”
栾供奉到底是位经年丹师、来往都是上修人物,自不可能因了康大宝这么一句好听话便就喜形于色。
不过能遭金丹上修如此推崇,却还是令得他心头生出来一丝自得之意。来前康大掌门等一众人物早早的便将此次大会章程言讲清楚,栾供奉心情大好之后却也不摆架子,自顾自迈步到场中高台落座。
场中维持秩序的重明弟子纷纷敲起金锣,入场的各位丹师便就立即停下来了手头动作,各自落回了分配给自己丹炉位置边上的矮几。
栾供奉他散修出身,年才二百岁,在炼丹一途上头便有如此造诣,自是有些不凡之处。
他只是用将目光从台下诸修身上一一扫过,心头便就大略有数。
这栾供奉登台过后也不说话,只是盘坐于台上玉案之前,拿起刀笔、篆刻不停。
到了栾供奉这等境界,专心做事时候自有股叫旁观者静谧下来的气质油然而生。
偌大的炼丹考场之中倏然静到了落针可闻,只偶有一簇地火翻腾的响声与栾供奉刻字声响糅做一团,便就再无一点儿杂声。
随着栾供奉最后一笔止住、将手头玉简平铺案上过后,台下一众丹师的矮几上头本来空白的帛书却也渐渐生出浓黑篆字,上写道:
“土德蕴气丹:黑皮黄精、杏眼茯苓、妖雉子壳、无根水...”
“是一丹方?”
场中渐渐有丹师们的嘀咕声响了起来,说来奇怪,便算场中足有过百位丹师在场,却也无有一人从前听闻这丹方是何来历、更莫提这君臣佐使、药理效用。
好在栾供奉未有令得众修猜度太久,便就又出声讲解:
“这丹方是栾某昨日小憩时候偶然悟得,若是能吃透药理,便就能照着这方子炼出来一样练气修士辅以修行的灵丹,今日便就以此为题。
尔等只得半日时候好为炼丹,这后头成丹与否、效用如何,我要在今日傍晚便就看得。今番炼丹大会名次,亦也全部依着成丹品阶、效用而定。”
此言一出,场中众修便才晓得重明宗康大掌门却又行了一场标新立异之举。
非止统一配发制式丹鼎、还规定灵药种类,甚至便连丹方都已早早请来了此地的丹道泰斗以为准备。
这般下来,能在这番的比试中出彩的,却不可能是滥竽充数之辈。
只是这样一来,好些殷实门户为自家孩子辛苦做的一系列准备。
无论是新购的鼎炉、购得的灵材,还是早已炼得熟稔于心的几部丹方,都已无了用处,当真是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台下这些丹师他们是如何反应,康大掌门与栾供奉却是不甚在意。前者虚指一划,一只只由兽苑征来的灰雁便就衔着药篮、振翅飞入场中。
先是一筐筐灵药次第有序地纷纷落在了众丹师的身边,继而场内四隅便各有一伍重明弟子手持阵旗,倏然间杵地不停。
渐渐地,每一具鼎炉旁边都有金光生出,将内中丹师屏蔽于内,免得遭来窥视、打扰。
康大掌门对这一个个金光静室之中潜心炼丹的修士很有些期待。
毕竟这一回考教题目亦也是他与栾供奉一道攒出来的,为的便是从一众良莠不齐的入品丹师之中,刨除家世、资粮大部影响,选出来些良材美玉以为栽培。
这自是因了栾供奉曾与康大掌门言过,是说丹师一道不能看一时之造诣,却要看其自身本来悟性,才晓得其到底在这一道有无前途。
“善听谏言”能算得康大宝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前番栾供奉甫一将这其中利害言讲清楚过后,便就从善如流、允了这三阶丹师所言。
康大掌门目力不差,参赛丹师警戒心又不重,于是康大宝双眸只是稍稍又做些动作,便就能将这金光静室之中的景象窥探清楚,目光却也渐渐变得认真了许多。
他于炼丹一道上头自是只是算是外行,多年过去了,也不过只比当年为弟子调制蜕凡灵药时候稍有进益。
不过他却也看得真切,看得内中齐可领衔的一众重明弟子动作不慢,未有如大部人等一般面露难色,便就晓得多年来的一番栽培也算是稍有成效。
一旁的栾供奉对于此事看法确与康大掌门一般无二,前者在康大宝事前的殷切嘱托之下,对于重明宗内一众入品丹师却是要上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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