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603节
只是待得康大宝孤身穿过重重腐气迷瘴、跃入平静十分的黑水潭、避开了许多凶厉的二阶水兽过后,便就见得了云泽巫尊殿山门外那高高悬起的玄色高幡
不过值这时候,康大掌门却也撞见了正引着一众门人弟子严阵以待的二殿主夏明。
康大宝显是不晓得云泽巫尊殿中何时又来了一位上修,而后者显也未料得康大掌门竟有如此本事,能够孤身行到这等要害地方。
不过这夏明的反应却也不慢,当其时康大掌门甚至连无往不利的金光都未发出,却就被其骤然响起的佛音、巫咒震得面色肃然。
过后倒是也无甚可说,夏明这位二殿主本事、修为还当不得才被康大宝生擒的郁念恩。
是以便算有门人结阵相助,可康大掌门若是一心要走,阵前巫祖幡一时又难运起,那么只凭着夏明的本事,却也难能留住康大宝、了不得投些食血蛊过去撵上一阵,稍稍挣些脸面罢了。
遁走的康大掌门其实也觉后怕,盖因他这番却有些托大,毕竟若是这番来做埋伏的是黄米那厮,今番他康大宝怕就要吃个大亏。
回程路上康大宝也未有停下手头事情,还以强横难匹的神识将此地战场扫了个通透、直至心头大略有数,方才又落回营中。
康大掌门向来仁德,这时候才就新鲜出炉的一批签军便就派上了用场。
这些六识无感、无畏身死的血肉傀儡战力不强,却是最适合在此处与险恶沼泽来做剿杀的好材料。
不过到底是耗费了好大价钱才炼成的队伍,却也不能随便扔在这臭水里头去泡烂。自郁念恩身殁过后,重明盟在霍州全无奥援的局势即就一变。
霍州地方固然是云泽巫尊殿一家独大,但到底也有几户良姓人家。
这些门户大部与云泽巫尊殿关系颇好,若不是云泽巫尊殿现下两线交战、局势难明,说不得康大掌门的重明盟早就在战阵上见得过他们。
不过即便若此,这些良姓人家亦为云泽巫尊殿收复司州一行提供了许多资粮、子弟。
郁念恩之所以不带着门人弟子龟缩回墨云泽山门退守、静待黄米伽师回援,一来自是以为得了三具三阶中品傀儡助阵,便能轻易压服康大掌门;
二来即是还需得重振云泽巫尊殿在周遭威势、也好争取辖内民心。
毕竟他家这二三百年惯来以“强横残虐”四字为宗治民,是以自也晓得如若显露出来一点儿式微之相,过后这“反噬”二字来得是有多快。
只是郁念恩倒未曾想云泽巫尊殿在他所举行的这一仗之下,竟会是如此结局。
这已被康大掌门生擒的云泽巫尊殿长老是作何想,现下都已不重要。这事情发展确正中其下怀,“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的道理却是浅显、却也是康大宝惯用的手段。
很快霍州一应势力便就觉得,与云泽巫尊殿相比,重明盟这么一本该遭受本地修士排斥的外来户,反是显得有些宽仁过甚。
便是与云泽巫尊殿绑定很深的门户,康大掌门往往也只会请他们的当家人入营喝茶。兹要是稍有点恭顺态度、便也就没有半点性命之虞,几能算得不计前嫌。
至于什么因了重明宗名声所引起来本地修士担心的抄家灭门传闻,暂时也未做得、仅是有心人的子虚乌有。
若是你家还愿意为重明盟攻伐墨云泽出些资粮、义从,那康大掌门的态度便就更加和蔼了,心头这惴惴不安念头,自也要消逝大半。
大部修行人是为长生修行,便连邪修、匪修,也少有人天生就喜欢在一动荡地方过活。
因着康大宝这番动作,本来许多是该站在大卫仙朝对立面的霍州门户,即就也有了相当可观的一部分投到了重明盟的帐下。
康大掌门本来还犹疑着是不是要重明宗弟子打头、跟在签军阵后行进以为表率,可霍州诸家却以为这正是自家表率时候,哪里肯让,倒也解了康大宝这心头犹疑。
只是敢战是敢战,能战是能战。
哪怕是重明盟众修已经调集所有的骤风符为求将迷瘴稍稍吹淡、却还是全无效用。毕竟签军们根本就无有心神二物、不遭迷瘴侵扰。
这上述是为事实不假,不过大部签军的灵智不高亦为事实。
与其搭档的霍州义从们甫一入了这迷瘴之中,却难得了前阵半点通传消息,直被迷瘴、噬灵藻、腐心桩连番伺候得欲仙欲死。
头几日为大军开路的霍州义从最后才行得十里地方,便就又死伤甚重的退了下来休养。
这一路行来,除了霍州义从卖命之外,由康荣泉领衔的一众稼师却也未得清闲。
这位重明宗灵植堂长老每行一处,即就会领着一众稼师栽下好些清灵灵植,勉强能将这满是腐气的沼泽稍稍净化、清出一条尚算安全、辟除瘴气的路来。
而康大掌门之所以是要令康荣泉如此施为,自是因了未虑胜、先虑败的谨慎性子作祟。
适才本还能战的一众云泽巫尊殿弟子们在慌不择路的境况下又是如何表现,他康大掌门可是还历历在目。
当其时还无有地势干扰都是若此,康大掌门都不敢想自己的重明盟修士们如若在这等地方吃了败仗、抱头鼠窜,又会是如何下场。
不过这墨云泽是遭云泽巫尊殿上下布置了这般久,仅凭着康荣泉这二阶稼师的手段自是难得持久,也只是便宜之法罢了,怕是用不得数月工夫,即就又要被侵蚀得恢复原貌。
是以康大掌门若想此路持久,过后还需得康荣泉继续带人、多加维护。
重新得了主心骨的云泽巫尊殿弟子们显然没有坐以待毙,在二殿主夏明的号令之下,总有果勇之士挺身而出。
与遭重明盟俘获、即就被云泽巫尊殿消了符牌灵禁的那些巫卒、战僧不同,被夏明遣出来的这些弟子对于墨云泽地势熟稔十分,当真能算得如鱼得水。
这些泥鳅滑不溜秋,要么以巫笛诱来泽中水兽成群袭扰、要么将追袭弟子引到险地,造成莫大死伤,直令得接任霍州义从上阵攻伐的八家良姓恼怒十分。
其中有一假丹丹主不堪其扰,更是不顾身份亲自撵着一筑基真修而去,只是才消逝在迷瘴之中,留在其族人身上的那块本命玉牌即就又碎成齑粉。
自家阵中的悲恸声才将传出,康大掌门便就法目一亮,追袭而去。
现下于康大掌门而言,摘个假丹脑袋确也简单。
只是人头好得固然是好事,但现下云泽巫尊殿袭扰不停,重明盟众修因了常常泡在这潭臭水中而生出来的那份怨怼之意、同袍倒在身侧那份悲恸之意、眼见得进展不顺而生出来畏缩之意,却也难能消除。
康大掌门自是晓得这一点,心头固然也焦急,却仍未冒进。同时还随时留意着司州消息,免得遭人腹背夹击。
只是越怕什么即就越来十分,好容易才在这泽中推行一半,康荣泉手头的灵植种子都将用完,他便也同时得到了云泽巫尊殿大军从司州班师的消息。
无畏楼信上是如此言:“红粉观、千佛林身后元婴为白参弘所慑,稍停攻势、静观其变。”
第569章 攻守易势、后宅筹谋
“稍停攻势、静观其变...”康大掌门咂摸起来了味道,沉吟半晌过后,心头却就已经有了主意。“前方攻势不停,静待号令。传信阳明山,要叶长老即日起暂歇资粮转运,一心坚固工事、整备迎战。”
他这话音一落,周遭几家主事之人,即就心如明镜。
待得言过之后,几家主事却又确认过康大宝不再发言,这才携着各样防御法宝,入阵催起各家子弟用命做事。
是待得外人皆走过后,段安乐才带着些担忧味道的小声问道:“师父,就这么不战而走,公府那边、若是怪罪下...”
“现下我就只有一口锅,哪里能同时烧出来两味菜?”康大掌门摇了摇头,继而又道:“总不能真要我家弟子又死上大半,才算对得起仙朝恩德。”
他自是晓得段安乐的担忧不是无有道理,可现下局势已变,若是黄米伽师孤身回来,康大宝说不得还能转圜一二。
但其若真提着云泽巫尊殿一众精锐抄到自家阵后,那自己这师老兵疲的队伍又如何能扛得住前后夹击?
不过黄米伽师所携队伍毕竟深入司州,便是尽信了双方身后元婴的君子之约,一点防备都不与红粉观、千佛林做,这回转之事,却也需得好几日才够。
此时墨云泽内到底也无什么强横对手,若是康大掌门是个好大喜功、赌性颇重的,说不得还真要试一试能不能靠着手头人马抓紧破了这千年宗门。
可奈何康大宝与“冒险”二字反冲十分,袭扰重明盟队伍的云泽巫尊殿弟子在又承受过对面精锐的一通悍不畏死的剿杀过后,一时间直疼到连退数里、叫苦不迭。
几个领头的假丹才又施以了好一通许诺、宽慰,又将大殿主即将回转的好消息公之于众,这才勉强令得一众弟子稍振士气。
只是这些丹主过后才就发现,重明盟的队伍都已趁着他们这鼓舞士气时候,开始徐徐撤出墨云泽了。
报予二殿主夏明知晓时候,这上修听得消息、便就觉自己严阵以待的诸多算计将要落空,登时目中蕴怒,哪里肯干,愤懑言道:“他当我家这墨云泽是什么地方?愿来便来、愿走便走么?!”
他话音刚落,即就从高座上腾空而起,继而便是从腰间取出面无字令牌从中撬开,取出来一枚玄色灵珠,置在了高座旁边一副圆桌大小的墨云泽舆图上头。
“啵”
但见得夏明上修手头指决一变,一声轻响过后,那枚玄色灵珠即就化作一阵浓烟,不多时便将整幅舆图吞噬干净。
于此同时,正在稳健退走的重明盟众修,却就觉周遭黑瘴似又比从前还浓郁了数分、且未有停止的势头。
人心这东西,便连化神真君亦也难得操控。
前番八家良姓领头推进固然稍显狼狈,但看着那一个个被斩落脑袋的云泽巫尊殿精锐弟子,心头却总还晓得己方占尽优势。
是只盼着出了这潭烂泥、就能等到立功受赏、颁授资粮的时候。
可这陡然间却是突然言队伍便要转攻为守、退回宪州,自是难免心头惴惴。顺境、逆境只差一字,可这八家良姓子弟表现却是天壤之别。
倏然间,惊呼声、叫嚣声此起彼伏;推搡争路、阵形散乱也已有了苗头,若不是还未见得泽中云泽巫尊殿弟子大举反扑,说不得这场面即就已经乱了起来。
“莫慌、莫慌,”
康荣泉开始无比庆幸起康大掌门适才派发下来的冗杂差遣,若是后者未有强令其引着稼师栽种灵植、清平来时路途,现下这支精神紧绷的队伍在撤退路上,却不晓得是要丢了多少人命在这腐水之中。
可是已遭夏明催动的墨云泽,确要变得凶险许多。
那一株株长势旺盛、根系已然立足泽底的灵植过不多时,即就在康荣泉的关切眼神中被黑水、腐气侵蚀了根系,化作一捧捧烂泥融进了脚下水泽。
眼见得来时以灵植清平的淤地,又渐渐被涌来的黑水吞噬干净康荣泉自是焦急十分。
不过其却还未失了分寸,又引着一众弟子洒下来大把灵植种子,忙不迭催来清气将浓瘴渐渐挤开,固然收效甚微、可也总算暂时恢复了前路光明。
但他到底才是一筑基真修,哪有扭转乾坤的本事,周遭众修只看身前净地又正在慢慢被浓瘴侵蚀回来,又哪里能不惊慌?
值这时候,却是落在最后的中军大纛荡开灵纹,以其为中心数里的浓瘴即都淡了下来。
与那一阵灵纹一同传来的,却还有一淡定男声:“莫慌、莫慌,适才是诸君为某开路、这番自有某来断后。”
若说重明盟众修之中,没有腹诽康大掌门这通言语是在装模作样、邀买人心的自无可能。
但有一说一,待听得这番话后,那些先前转身、历经鏖战的大部良姓弟子,确实又清醒了许多。
再一看重明宗向来宝贵十分、不舍驱使的青玦卫也还留驻在大纛之下、侍立康大掌门左右,刚才因了墨云泽异象而生出怯懦之心的许多修士却也冷静了下来。
纵算总有几个不信邪的真修以为自己手段高明、硬要以身犯禁,却也被重明宗刑堂长老刘雅引着一众假丹相助摘了脑袋。
过后刘雅甚至与几位假丹冒着瘴气之危登上高空,见得又冒头鼓噪的修士,也不顾修为亲疏,即就被头顶袭来的道法、剑光斩落在地。
这一泼泼冲天而起的热血本该令得阵中诸修心头发凉,但见得身后大纛竟真未动,内里那丝怨怼意思却也就很快淡了下来。
康荣泉的灵植效用很快即就遭黑瘴吞噬抹灭,眼见得前路又要黯淡无光,赤璋卫却很快分布在阵列的四方四隅。
其他修士只看得赤璋卫在靳世伦指引下各自高举阳火灯盏、快发炎气符箓,炙热的焰气顺着灯罩阵位勾连成势,这才勉强将这几要浓如实质的黑瘴破开口子、现出光明。
靠着这般辛苦,才总算将这猝然合拢、未做整训的诸家队伍平复下来,康大掌门却也无什么意外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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