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612节
费南応却晓得前者这弯弯绕,不过费东古在侧却也不好明言,遂就婉转言道:“公府朱主薄已在转为你家转运军资,天勤老祖特地打了招呼,当不会叫你失望才是。”
费东古也是人老成精的角色,哪里能听不懂这翁婿二人的哑谜,跟着笑了起来,淡声言道:“听闻太渊都又有一批资粮要托万宝商行运来,不日便到,是由公爷亲做分配,”
说到这里时候,费东古便就能觉察到康大掌门目中异彩,心头暗道:“果是小家出身,眼皮太浅,难得城府。”
不过心头是如是想,这老修再开口时候却是亲切十分,他将被缚在身前的三名上修一一点过,才又笑道:
“云泽巫尊殿好歹也在黄陂道中霸道横行数百年,此番却栽在了你小子的重明宗手头,公爷那里,哪里能不体恤一二?”
费东古话音才落,费南応便又朝着一直在侧侍立的费恩闻说话:
“速速拟份战报予我,好将此间事情呈于公府诸公。武宁侯公忠体国不假,却是不能只他们后头的人享清福,却让真正流血的栋梁白受了委屈。”
“是,”费恩闻这些年倒是叫费南応调教得有模有样,一身灵蕴早就不输费家嫡脉,却已填补上了应山军身殁的前任副将空缺。
“嗯,再要儿郎们休整半日,我们就走,”费东古笑眯眯地颔首一阵,继而才又打量了一番眼前早已变了模样的阳明山、轻声向康大掌门问道:“你是有意将宗门迁来此处?”
康大宝老实答道:“小子想着到底是处三阶灵脉,却也有些心思。”
“算了吧,”这番却是费南応先开口应答:“这里可久留不得,”
见得康大掌门面有疑色,且现下的康大宝却也不是当年那小人物,费南応这才又解释言道:
“摘星楼此番动作颇大,宪州地方也不算个好的立足之地。便算黄米败了,还要红粉观与千佛林暧昧十分,不晓得将来是要如何动作。”
康大宝听后倒是半点怀疑都无,只又发声问道:“那小子过后还是搬回云角州?”
“不急,想来待得此役过后,这西南三道之中,便就到处都是无主的三阶灵脉,任你挑选了。”
————旬日后
费南応与费东古两人临行时候,康大掌门倒是殊为放心地请二人将云泽巫尊殿三位殿主一并带走了,也省得重明宗还要抽出人手、提心吊胆来做看押。
他倒也不虞二人侵吞自己功劳,毕竟二人出身贵家、面对自家晚辈总有些矜色要收;不过即便是退一万步来讲,二费若真想分润一二,于康大宝而言,也未必是一坏事。
大卫仙朝历朝两千年,如何叙功早有章程,由费家呈报之后,哪怕落在康大掌门头上的只得其原本功绩的三一之数,但最后的实惠或还要超出不少、却不算亏。
值此时候,应山军正在墨云泽中艰难前行,饶是康大宝已经将重明盟前番经验悉数讲予二位费家上修听过,现下看来却仍是收效甚微。
也不晓得这是换了云泽巫尊殿一方换了章法、亦或是有黄米坐镇的墨云泽,与没有黄米的墨云泽本来就是两样地方。
反正应山军进展不顺,那么康大掌门这原来安心休整的打算,即就又要落空,毕竟哪有真就在后头坐看应山军一方损兵折将的道理。
在康大掌门的叮嘱之下,重明宗的休整按部就班地铺展开来。
重明宗的休整按部就班地铺展开来,像一幅被精心修补的古画,在硝烟散尽的阳明山上缓缓舒展。
赤璋卫副将阳珣踩着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泥,还在指挥着各家子弟清整错综复杂的战场。
他腰间的玉璜与甲胄时不时便就碰撞出脆响,每一声都像是在给这场整理定下节拍。
因了身披战功,兼康大掌门又是个大方性子,阳珣算下来自己仗未打完,要结假丹攒下来的资粮却已攒够了大半,是以做起事情来自是劲头十足,
“枪头归左,枪杆归右,断成三截以上的直接丢去熔了!”阳珣的吼声穿透清晨的薄雾,落在一处刚掘出来的断矛堆上。
两名随扈在其身侧的赤璋卫正费力地搬动一根丈许长的断戟,戟身上的血痂已经发黑,却仍能看出是云泽巫尊殿的制式兵器。
“这玩意儿是件假丹用的灵器吧?”矮个甲士抹了把额头的汗,指尖蹭到戟身的符文,突然被烫得缩回手,
“小心些,还带着巫毒呢!”
高个甲士从怀中摸出块祛毒符,在戟身擦拭片刻,直到符文的黑气消散,
“上宗几位丹师讲了,所有带巫毒的军械都得用清灵石过三遍,不然会蚀坏储物袋。”二人合力将断戟抬到灵器残骸里头,但见得玉案上已经满满登登码了数件类似的残破灵器,然阳珣却仍是毫不满足、连连催促。
而就在不远处的护山大阵前,才能起身、面色煞白的魏古,则正仔细端详着面前阵基,用净尺估算不停。
新运来的各色灵石堆成小山,依着各位阵师指点排成玄奥阵列,
“这里要填中品灵石,”魏古对身旁的义从们说道,指尖点过被巫毒蚀出的蜂窝状孔洞,“得嵌得严丝合缝,不然灵力会从缝隙里跑掉。”
一名面生的阵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灵石塞进孔洞,却因为紧张碰掉了旁边的一块。“慌什么!”魏古皱眉,亲自示范如何用灵力包裹灵石嵌入,
那阵师登时涨红了脸,忙不迭点头不停。
也就在这时候,外出检索残敌、传檄土霸的队伍却用灵禽传来了一消息。
“东南黄木谷发现百余逃卒,打着风石方家与云谷章家的旗号,靳师叔言看模样是前番从阵上跑了的!!!”
这等大战,这些京畿过来于费疏荷做陪嫁的门户出些岔子再正常不过,若是他们真能尽都为康大掌门肝脑涂地才是怪事。且事前重明宗众修在战阵上即就斩落了不少,只是未能尽都拦住罢了。
中军殿内,康大宝正翻看公府朱主薄传来的资粮账册、目不转睛。听得消息的他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立在一旁的叶正文自是察觉出来其已生怒,正待劝慰一二,外间却倏然传出来了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靳世伦带着青玦卫押解着逃卒过来。
这掌门弟子显是将逃卒中修为最出众的一批捡了出来供康大掌门问话。
后者稍稍一瞥,但见得一排跪在堂下的筑基修士里头,为首的章家修士头发花白,藏青色的锦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怀里还揣着半块啃剩的灵米饼,饼渣顺着衣襟往下掉,显是真被撵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哪里还见得半点真修体面?当真狼狈!
他一见到康大宝,双腿一软就瘫倒在地,膝盖撞在青石地上发出闷响:“武宁侯饶命!我等一时被迷了心窍...非是...非是...”
他嘟嘟囔囔地言语了好一通,终于将腹中借口尽都掏空时候,云谷章家与风石方家两家家主终于也联袂而来。
见得殿中人物的二人登时变色,只是还未说话,康大掌门的眼神即就又转了过来。
后者未见愠怒,只是淡声开口:“烦请二位家主带回去吧,自处便是。”
“谨遵侯爷教诲。”
“嗯,此事到此为止,二位家主不消挂怀。初上战阵,有些失态,却也正常。”
“多谢侯爷大度。”
“二位家主未有埋怨来此陪康某吃苦就好。”
康大宝又客气一阵,使个眼色示意靳世伦带二人与这些溃卒一道出了殿中。只是这些人才当自己即就逃出生天,可靳世伦却骤然觉得身侧腥风灌来、血腥扑面。
惨嚎声传到了殿中的段安乐耳里,令得他微微变色。
康大宝见得尽戮溃卒的两家家主动作,也只颔首,并未多说。义从们操练的声音渐渐将惨嚎代替,又渐渐传入康大掌门耳朵时候,他才觉又安心不少。
“倒也识趣...”
第577章 晨光一新、修安承业
晨光再落阳明山时,玄黄阵的光幕已换了模样。
大阵光幕散出来的莹白灵光如满月覆山,不见半道裂纹。新嵌的上品灵石在阵基里连成星轨,风过时只泛着细碎的光纹,再无往日蛛网般的破败;
才立的七十三根阵旗杆是拆了鬼剑门大殿才得来的千年雷击桃木制成,在三阶灵材都算上乘。
但见簇新的阵幡边角皆绣着重明宗六叶青莲道印,在风里展得平展的时候,也祛了从前的怨气血污;
校场的青灵石板皆为重制,毕竟上头的灵禁符文早就裂碎一地,难得找到。
是以新制的这青灵石板由一群低阶器师将每块都磨得平整光亮,板缝里用高明手段嵌着银线阵纹,晨光一照便泛着淡辉,再经由许多阵师过来勾连阵势...
此番下来,场中灵气大增,不单可以节省校场灵石消耗、还可令得众将编练事半功倍。
场地中央立起三排高架,才由器师们焚膏继晷修好的一件件制式法器排列得井井有条,枪尖朝西、刀刃朝东,连刀柄上的缠绳都摆得齐整。
场边由地师新引了灵泉过来,渠里淌着掺了精元散的活水,一是要众修以此水将残留的巫毒彻底冲净,二则是为了重新赋予足下灵土生机。
由此或可看出,即便是费南応、费东古二位长辈亲自相劝,康大掌门也仍未绝了要占下阳明山的念头。
毕竟三人现下勉强能称同阶,一样事情看法迥异,却也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沟沿还种了圈青兰草,叶片上的露珠映着校场中一个个朝气蓬勃的操练士卒,晃得人眼亮。
医所所用军帐亦请了器师重制,浅灰色的帐面绣满了避虫符文,过后总能令得来袭的灵虫忌惮一二。
帐内新添了四张青石药案,案上的石臼是由贺德工从云角州运来的二阶上品黄秀玉所制,采了栾供奉那里得来的法子,才炼成的中品灵器。最是贴合药性、减损药尘溢散。
歪倒的炼丹炉早被扶正,铜耳擦得能映出人影。炉底灰烬清得干净,新添的黄荆柴码在炉边,整整齐齐像小山。
康昌晏、康昌昭兄弟二人此刻正引着与列位丹师打下手的修士将晒好的清灵草、黄荆根分类装袋,药香混着帐外的草木气,清清爽爽漫过帐帘,才算将久久不散的血腥味道又冲淡了些许。
护山大阵旁的空地上,照旧面色惨白的魏古放心不下,照旧强撑病体,携着阵师们检查阵基。
此番任由魏古心思所炼的阵基是由紫精铜所制,顺着山势绕成玄奥符文,效用纵然不比最初,却要比那领悟不深的假丹丹主所布阵法高上一截。
阵基周遭种着齐膝的催生草,碧色叶片间缀着白色小花,那是用齐可、衮方木和陈子航从不晓得哪个假丹储物袋里寻到的种子。
随着种子一并寻到的手札上是言此灵植既能净化土气,又能预警巫毒,恰合此时所用。只是不久前才由方能起身的康荣泉指点种下,长势一般,未必能活。
山脚下,由叶正文与段安乐叔侄二人搭建起来的辎重营更显规整。
自小环山本部送来的法器、丹丸,自寒鸦山四百余家来的灵植、灵材,自云、普二州廿余县来的灵米...在此都成四方垛。
每个垛顶上头都映着实时更新的符文,上写着“茶色谷千石”、“飞龙石百方”等等一应资粮。
贺德工正与几个商队主事陪着段安乐清点,手里头的灵帛记录得满满登登,偶尔与路过几位良姓主事打过招呼,倒是觉得后者身上的骄矜味道却也少了不少。
不过贺德工见得段安乐面色不好,想起来此番折在阳明山的贺家子弟,心头亦是难受十分,便连因贺元禾在卞浒身故过后、正式登上了石山宗掌门的位置而生出来的喜意亦被冲淡许多。
段安乐看着帛书久不开腔,贺德工到底年岁大了,却也难全神贯注。
只是他刚分心将目光挪到别处,便就见得一唇红齿白的舞象少年拜过阵外值守的重明弟子,双目通红、迈步进来。
贺德工看了少年人身后随扈所持旗号,眼神一怔,低喃出声:“呙县修家?”
段安乐闻得动静也将目光探了过去,见得旗号时候却也不禁将那少年上下打量一阵,才与一旁的贺德工发声感慨:“前辈或不晓得,这是修老弟嫡子修安。”
后者这解释固然不甚直接,然贺德工却是甫一听了、便就晓得这名叫修安的少年所来是为何事。他好奇问道:“世兄是属意要在这阳明山中,与这修安办这继任大典?”
段安乐认真看过贺德工一眼,倒也不与这位世叔打哈哈:“无非是走个过场,现下修老弟既是殁于王事,那么这巧工堡的堡主又哪有旁落别家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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