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649节
这直令得月隐真人愈发惴惴不安,屡屡发了紫宸金阙符入玄穹宫中。
这番卫帝倒是十分体恤,大部时候尽都亲笔回信,便是真就无暇,亦有魏大监代笔批红,足见优容。
但内中虽不乏鼓舞溢美之词,可月隐真人真正关切之事,却由始至终都未有回复。
是以这些日子的月隐真人脑中念头杂糅一团,此番听得绛雪真人言讲亦不开腔,倒是沈灵枫顺势接道:“公爷那里亦有斩获,形势大好。”
这鼓舞人心之话哪怕无用,却也是该讲的。绛雪真人轻声一笑、不做辩驳,改了话风:“日前听得消息,似是古玄道那位云孚真人近来要来山北和白参弘相见?!”
“前辈这又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绛雪真人故作高深,面生浅笑、不经意间再不收敛妩媚,却是别有风情:“这却是不打紧的事情,驸马不消深究,只当有备无患便好。”
“我还听得白参弘又听了太一观蛊惑,是要将结界破口再开得大些,说不得还要放妖尉出来。”
绛雪真人言此时候美眸一亮、语气不变,似是在言一件与其不甚相关的事情一般。
三人中最沉不住气的果是年岁最大的月隐真人,此时他敛了眸光,面色亦是复杂十分,沉吟一阵过后方才弱弱开口:
“这事情怕是不真,盖因毕竟于摘星楼而言亦无益处。于今的白参弘,战事颇顺、心气颇高,都已将西南三道视作禁脔了,不该会做出如此事情。”
居其一旁的沈灵枫忙不迭附和一阵,最后再看绛雪真人面上娇笑不变,这才又发言道:
“今夜在下便与玄穹宫去信,北王南下和葬春冢出兵之事现下已有了些眉目。但到底滋事甚大,朝中诸公还需得细细相商,想来不久过后,当有定论。”
月隐真人倒是知足,闻言都不遮掩,即就面生喜色。
坐在上首的美妇人所想却要复杂许多,只是颔首一阵,心头却道:“看来今上确有本事,北王是从凉西道归来,那么多半也又有元婴去接。
且多半又是能凭着匡琉亭阵前表现,直令得葬春冢这些坐地户也暂放家业出来。
想来过后便是葬春冢这一众庸人难得建功,但过后这毗邻京畿的两河道若要拾掇起来,总会轻松许多。届时宗室直辖地域,却就又...”
她起这念头的时候不顾自身处境,显是从始至终都未有将自家合欢宗降到与葬春冢这等门户相提并论。
匡琉亭近来连番身先士卒,即就屡屡建功。先独战云水宗主牛延青六名金丹中后期修士,大获全胜,仅剩牛延青一人施了云水宗底牌独走。
此役过后,便连摘星楼庶务掌门项天行也被匡琉亭截到,虽然逃了性命,但却也被缴了法宝、摧了兵阵,当真狼狈。
摘星楼一方除了白参弘这位真人未得不顾体面、亲自下场,其余手段却是尽都未做保留,可也真难与其相抗。
于今也只能靠着兽群似是无有穷尽,才能扛住这位公爷锋芒罢了。
客观而言,匡琉亭之表现,令得都已倒戈到仙朝一方的葬春冢举宗来帮都是正常。
暂放下匡琉亭是何惊艳,再又催得朝中出兵过后,绛雪真人轻轻止住一旁的连雪浦动作,迈步到堂中柔声讲道:
“只这般闷头挨打可无用处,战到了现在,便连摘星楼自家弟子死了几个都难晓得,诸如云水宗之类的附逆胁从,纵是死上再多,白参弘那厮也未必心疼,却要想个法子才行。”
月隐真人闻言,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丹瓶,眼底闪过一丝迟疑:“绛雪道友有何高见?如今摘星楼靠着兽群与附逆宗门撑场面,若不能断其臂膀,这场烂仗怕是还要拖上许久。”
沈灵枫亦看向绛雪真人,银刀刀柄上的云纹随他指尖微动,泛出细碎灵光:“摘星楼弟子太少,便是伤了我等也难知晓。
但那些附逆宗门多是惧于白参弘威势,未必真心归降。若能寻得契机,或可策反一二,只是如何动手,还需斟酌。”
这言论正合绛雪真人之意,据她所知,听得匡琉亭这番表现过后,便连有些亲近太一观的元婴门户都变得有些暧昧,遑论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门小户。
仙朝名声固然很差,但近来白参弘却有些急功近利意思,又一贯霸道。
这些金丹宗门世家殒了大把人命,除了换来一片都被糟蹋得不成模样的烂地回来,难道能得半点体恤不成?!
想来兹要有条路选,不愁他们不好生思量,哪怕只是现些松动,但于此时的山北道战场而言,这便够了。
只是这事情却得出来一前提,比如,“如何让白参弘先败一场?”
这美妇人心念一动,即就又问:“呼,二位道友可还晓得,外海来的那位九真真人,是否仍在凤鸣州做客?!”
堂内其余二真人心思一动,虽未开腔,但却尽都现出来迟疑之色。
————阳明山
难得理事的康大掌门才阅过叶正文呈上来的善功堂诸般灵物支取明细,在上头勾勒几笔、再发交待:
“近来又有十余弟子进阶真修,大部皆为真传出身,内门、外门弟子便是千辛万苦求得灵物,亦有三一之数横暴于筑基过程之中。
剩下大部不单难得精进,反要遭伤病拖累道途,且身上还背有一身善功要还,这境况却要想个法子。不然长此以往,或要生出嫌隙出来。”
叶正文算是宗内少有还敢与康大掌门辩驳的人物,对于此事却有不同意见:“弱肉强食、本乃定数,”
可康大掌门此番却是乾纲独断,兀自言道:
“这些话你我年轻时候听得不要太多,没道理还要与后人照此言讲。齐可与陈子航已然筑基,或可选一人再赴宣威城,携上些值钱物什去拜一拜栾供奉,看看他有无办法。
费家在内的一众勋戚,家中弟子筑基时候少有人横死,没道理尽是由灵物保着的,定有诀窍。”
“又是大笔灵物要出去...”叶正文幽幽叹过,转首又想起来才发过好些抚恤、嘉奖下去的重明宗府库虽还有珍藏,却也是如今百废待兴的时候亟需留用。
但饶是紧张若此,他却也只得颔首应下。如今的康大掌门倒是越发果断气派,裱花匠的差遣好似已经移到了叶正文这劳碌命的头上。
二人又议了几桩事情,经孤鸿子讲法三场过后,重明宗弟子却又有了不少精进。
不过这法子当然只得头两回方才好用、才能立竿见影,哪能每每都如此奏效。
最关键是引领了一波向学之风,少部人因此侥幸借了筑基过后,还能令得重明宗上下布满朝气。
二人议到这时候,宣威城却也难得地传来了好消息:蒋青已然丹论圆满,现下需得结丹灵物了。
叶正文登时大喜,却又开始思索起来,这结丹灵物,又要往何处去寻?
康大掌门目中喜色闪过之后,便就想起来了储物代中一样物什。
第607章 蒋青别费府、凤鸣寻丹材
“这便要走?!”才从关室步出的费南応,目光落在面前玉面俊彦身上,眸底藏着几分探究。
他眼力不俗,早已看出蒋青丹论已臻圆满,结丹不过是朝夕之事。
筑基时候便能悟透“混元镇霄”剑势的后辈,便是在仙朝勋戚家中一一数过,亦是挑不出来几个的奇才。费南応心中不禁暗忖,待此子成丹之后,锋芒能否压过自家那嫡婿半分。
蒋青听得发问,不做多余解释,只躬身长揖:“晚辈叨扰多日,已承费府诸多照拂,再不敢久留扰前辈清修。”
“可惜,可惜。”费南応坐在蒲团上暗自嗟叹,指尖轻轻敲击膝头,忽然失笑,暗想念道“果如老祖所言,这般人物,便是掷出再多儿女情长,也难用情谊拴住。”
不过须臾间,费南応即就将心思收了回来,再开口时候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小友既心意已决,某便不多挽留。想来以小友天资,结丹不过是道途上的寻常过场,想来不久之后,便能与费某平辈论交了。”
这话已是极高赞誉,蒋青纵然心性刚直,亦不敢受此抬举,只愈发恭谨地再拜一礼。
见得费南応亦不再发交待,只是淡笑拂手,便就拂动云袖,转身踏出费家宅邸,背影挺拔如剑,竟就对此优容款待之所无有半分留恋。
费南応望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面上笑意缓缓敛去,只剩一声轻叹:“这般后生才俊,为何我费家偏偏难出一个?”
颍州费家手握的资源,较之重明宗不知丰厚多少倍,可近些年能成金丹的子弟,竟只有他嫡女费晚晴一人。
且论及道途潜力,费晚晴这一辈的费家子弟,与蒋青相较,差得何止千里。
蒋青天资卓绝是其一,可费家内部沉疴亦难辞其咎...
这些宗老主事们在叶涗老祖尚在时便已各怀心思,若将来老祖仙去,家族怕不是更要陷入内耗?!
这般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费南応收回心绪,将神念重新落回案上那叠露布上。
那是费天勤从山北道传回的告捷文书,字里行间皆是血火厮杀。
他指尖抚过纸页,眼中渐渐凝起坚毅:“正如天勤老祖信中所言,无论九皇子成婴之事结局如何,颍州费家便是将子弟性命尽数洒在这山北道,也绝不能有半分改旗易帜的念头。
今上虽有威望,却未必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摇宗室根基,秦国公匡琉亭的前程总归差不了。可若事出意外,真要重现当年“六王争都”的乱局...”
费南応心头一沉,想起费叶涗亲笔信中的嘱托:“便是舍了颍州基业,也要助秦国公在西南效仿澜梦宫旧事,与太渊都分庭抗礼,以待将来重夺天命。”
说到底,费家自叶涗老祖以降,从不在意仙朝江山最终归属何人,只求家族子弟能继续追随匡氏,再享百代富贵。
念及此处,费南応不再犹豫,当即传令宣威城留守子弟枕戈待旦,随后转身重回关室。山北道战局紧迫,他唯有争分夺秒精进修为,方能为家族多添一分底气。
蒋青不知费南応心中这番家国谋算,离开费家宅邸后,径直飞往宣威城镇守府。
段云舟听闻消息,忙召集府中僚佐,亲自出府相迎。
此时的宣威城,先前的紧张氛围却已被时光冲淡不少。
街巷间人声鼎沸,摊贩的吆喝声、酒肆的喧哗声交织成一片,连空气中都透着几分烟火气。
往来行人衣着整洁,面上多带笑意,野摊上的灵米、法器摊位前更是人头攒动,显见得城中生民生活已然渐复正常,市面较之先时亦是繁荣了些许。
不过蒋青却不晓得这其中大部功劳,都要算在康大掌门那便宜后人康襄宜身上。
后者担任镇守府协理职司不久,便就开始以宣威城为核心,梳理整个云角州、宪州商路。
从前编管重明宗大小商事的贺德工不过胜得一勤勉做事,以他天资、眼光,能在其兄身故后将这一差遣经营到如此地步,却已能称得奋朽策钝不假。
但饶是如此,贺德工过往数十年辛苦下来,却还不如康襄宜接手过后、认真调度年许所得成果。
至少宣威城几乎都已肉眼可见地变做重明宗手头最为重要的财源,这一点只从叶正文都连发信符过来以为嘉奖便可见得。
不过满心期待的康襄宜,却未在不喜冗杂庶务的蒋三爷面前得了夸赞,后者似是觉察不到这城中繁华变化,只是将段云舟召在身前,再要其余人等尽都退出堂外。
“掌门师兄前番来信,是要我在城中候他,这些日子云舟你便屏退闲人,莫要他们入了镇守府中。”
“是,三师叔祖,云舟知晓。”段云舟恭声应过,蒋青遂也就未再发交待,只是又选了处静室好生修行。
就在段云舟应下蒋青嘱托不过两日光景,宣威城上空便掠来一道遁光,遁光落地时尘土微扬,显出康大宝的身影。
他未应上来拜见的左右修士,只是径直驱入镇守府中。
段云舟近来晓得师祖要亲至,便就暂停修行,只在城主府中钻研起康襄宜近来施政的一众纲领,好生琢磨、汲取养分。
此时他才闻听动静,忙不迭迎了出来,却见得康大掌门与蒋青二人都已把臂立在了庭院之中,即就驻足未动,免得打扰到兄弟二人话述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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