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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700节

  说到底,这大卫之主却还是在当年栽培沈灵枫的时候吃到了甜头,认为身具灵体的蒯恩成婴之机还是要高出结成中品金丹的康大掌门不止一截。

  这总管府的青砖黛瓦覆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府内亭台楼阁错落,廊下甲士肃立,腰间长刀佩饰皆刻猛兽徽记,一派京畿贵胄的威严气象。

  奉恩伯蒯恩正坐于正厅主位,面容刚毅,颔下短须修剪整齐,只是眉宇间似是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难得卸下。

  “伯爷,重明宗信使到了,是一头二阶金羽枭,还携了康大宝的灵帛。”亲卫统领躬身禀报,手中托着那方折叠整齐的灵帛,不敢有半分怠慢。

  蒯恩尚未接话,另一侧属官已捧着公府的加急信笺上前:

  “伯爷,公府方才又发令来。言辞更加犀利,是言重明宗目无王法,擅与公府牙军冲突,令您即刻整肃山南厢军,前往云角州问责,必要时可采取雷霆手段,以儆效尤。”

  蒯恩抬手先接过公府信笺,展开的瞬间,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似从纸页间溢出。

  信中措辞严厉,既斥责了重明宗的“僭越”,又暗指他蒯恩坐镇山南不力,竟让一个地方宗门如此放肆。他指尖摩挲着信笺边缘,眼底寒光一闪,却未立刻发作。

  待拿起重明宗的灵帛,展开不过寥寥数语,字迹潦草随意,无半分谄媚之态。

  只言:“公府牙军入境未通传,重明宗为护境域与沙山动手,纯属自保,若奉恩伯需核实,可询辖内十二州门户”,末尾竟还附了一句:“听闻奉恩伯出手阔绰,金羽枭奔波辛苦,望赐薄赏”。

  蒯恩看罢,忽然低笑一声,将两方信笺掷于案几之上:“我这世伯说话倒是一如从前那般诙谐。”

  亲卫统领不解:“伯爷,公府令箭已下,难道就这般放任重明宗?”

  “放任?”蒯恩挑眉,指尖叩击案几,“公府诸公打得好算盘,让我去当这出头鸟?!!怕都把我当成才出宗族、分不清灵麦与杂稗的傻相公了。

  重明宗近年连出金丹,我这世伯本人更是深不可测。云角州又是今上赐的封地,便是他前番在那里将沙山一行教训一通、于情于理也挑不出来错处。

  我这世伯用兵可未必真就逊于禁军列位主将多少,真要打起来,你们是哪个比得云泽巫尊殿黄米玻仁、还是又有哪个两仪宗蒲红谷的?

  我这些年好容易攒下来的那点儿家当,是为在山南道为九皇子争点落脚之地、好图将来大事,却不是与那群贪官蠹役做人情用的。”

  下头近臣们听得此言,却也未有多劝,蒯恩又将两方来信仔细打量一番,犹疑一阵过后、似就打定了主意。

  只是抬手一招,又将送信那只金羽枭唤到身前,从灵戒中取出一物:

  “这是前番万兽门掌门丘山月登门时候赠我的一瓶灵兽丹,今日见得枭儿你了,便算缘分。你自携回去与我世伯看过再吃,也好要他晓得我这当侄儿的不曾小气。”

  金羽枭见那玉瓶流光溢彩,鼻尖先凑上去嗅了嗅,喉间发出短促的欢鸣,竟真如人一般,用翅膀轻轻蹭了蹭蒯恩的袍角。

  而后才小心翼翼衔过玉瓶,又对着他俯首拜了三拜,那模样憨态可掬,惹得厅中近臣都欢颜。

  蒯恩看着它这通灵模样,又想起康大宝灵帛上的戏言,笑道:“去吧,去吧。”

  金羽枭欢悦地唳鸣一声,即就振翅而起,掠过总管府的飞檐翘角,朝着阳明山的方向疾飞而去。

  那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想来是急着将灵兽丹带回给段安乐去。

  待金羽枭离去,蒯恩脸上的笑意淡去,转而看向厅下属官:

  “公府那边,按我先前说的回话。就言云角州之事已派人核实,确是公府牙军未按规制通传在先,重明宗该是护境有功,而非僭越。

  再者,红云山文尊上修即使在云角州地方保境安民、山南道理当抚恤。着人备些灵药送往红云山,此事可一并奏明公府,显我等体恤修士、安定地方之心。”

  属官躬身应道:“伯爷英明,只是……公府中那些大人,怕是未必肯善罢甘休。”

  “善罢甘休?”蒯恩冷笑一声,指尖凝起一缕灵光,在案几上划出一道浅痕,“你当那公府里头除了匡琉亭与银刀驸马之外,还有哪个人物能值得我多看一眼不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中僚佐:“传令下去,山南厢军照旧整肃,但只守境,不得擅动一兵一卒前往云角州。

  我自晓得两家现下是有些龃龉,有些事情,我那世伯着实也迂腐太过了些。但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再妄动刀兵,小心正中了公府里头那些人物的下怀、那却不美。”

  蒯恩显是威望甚著,周遭近臣们闻言过后,未有人显露异议、纷纷颔首称是。

  蒯恩负手踱至厅外,四阶灵脉蒸腾的氤氲灵气裹着山风掠过袍角,廊下甲士的刀光在暮色中泛着冷芒。

  他望着金羽枭消失的天际,眸色深沉、心中念道:“依着重明宗的迂腐之政、我与这世伯,或许往后是有一争。但现下却还远不是时候,得见到变数生成、才好计较。”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隐隐传来灵禽振翅之声,似是还未得消息的秦国公府又催信来。

  这倒是未有出乎蒯恩意料,令得他在嘴角勾起一抹难辨的笑意。

  他指尖慢悠悠搭上腰间玉佩,那枚浸了多年灵脉灵气的暖玉,在暮色里泛着内敛的柔光。

  指腹顺着玉身天然的弧度轻碾,力道不疾不徐,带着久居上位者的从容,连转动玉佩的动作都透着章法。

  玉佩暗雕的缠枝纹划过指尖,触感温润得熨帖人心,从前的锋芒与局促早已褪去,只剩沉淀在骨血里的矜重。

  而每一次指尖与玉佩的触碰,似都令他与当年那个埋在灵田里对着康荣泉卑躬屈膝的当家老农又远了一分。

  山风卷着灵脉的清冽,吹得总管府的旌旗猎猎作响。

  在这山南道的暮色里,正悄然织就一张无形的网,而网中的诸方,谁也不知下一步,会踏向何方。

  (昨天那组织机构图如果有感兴趣的老爷可以进群看一下,我试过彩蛋章和评论区发出来都很糊,应该是上传不了高清版)

第645章 古玄新贵登门拜、澄溪树语藏因果

  (感谢郭秋秋老爷打赏的一万点币!)

  ————数月后,阳明山

  依着外间说法,杨无畏因了秦国公府中诸事冗杂之故,都已有些日子未来寻康大掌门说话了。

  不过若是认真说来,于杨无畏而言,这迟迟未来的原因,其实现下跟康大宝这人说话似也变得愈发没趣。

  后者一不好华服美人、二不喜灵珍香茗,来了阳明山至多能混顿酒肉入口,说不得还要被这没甚棋品的臭棋篓子拉着手谈一局,却是难受。

  也就是有些时候得幸与其参禅论道一番,往往能大有裨益。但是于今二人所晓道理早就已是天差地别,这等尽占便宜的事情做得太多、这人情债自也会欠得太重。

  是以如无什么上佳灵物或是修行上头另有所得,杨无畏倒也不好总来叨扰。

  不过时至今日,他这被发往古玄道就职的公文都已落到手中,自是要寻这老朋友叙叙旧谊以为求些方便。

  康大掌门于人情上头却是伶俐得很,甫一看穿了杨无畏是有所求,即就将封存许久的棋盘拿了出来。

  杨无畏眉头一抖,却还是又叹了口气,怨声言道:“道兄这棋艺如是能与道行这般进益飞速,于我等倒都是一件好事。”

  “哈哈,家师曾言,”康大宝指尖摩挲着棋盘木纹,眼底晃着几分笑意:“棋道重‘拘’,需守经纬、循定式,一子落定便要谋全局得失。

  可我这性子,偏是‘散’的。所谓见山不是山,见子不是子,落子只图当下痛快,哪肯被这方寸棋盘缚住手脚?”

  他随手掂起一枚黑子,往棋盘中央一放,溅起些许木屑:“家师还说,我这心太‘活’,装得下山上的云、山下的酒,装得下人情往来的暖、世事变迁的险,偏装不下棋盘里的‘死规矩’。

  棋艺要精进,得肯在‘算计’二字上死磕,可我总想着,赢一局棋不如喝一壶酒畅快,让一步棋换个人情自在,这般心境,如何能在棋道上钻得深?”

  末了他一拍大腿,笑得爽朗:“不过家师也说了,世事本就是盘大棋,我这‘不精棋艺’的性子,倒能少些执念、多些转圜,比起困在棋盘里的呆子,反倒活得更通透些呢!”

  杨无畏听得稍显愕然,毕竟于他看来,康大掌门倒不像其师所言的这般性情。

  倒是侍立在旁的康昌晞引以为然、似是悄悄地点了点头。

  不过杨无畏固然心头奇怪、倒也未有表露出来,只又与康大宝下了几个回合过后,说话时候便就不再多看棋局、只是开门见山:

  “下旬杨某便要孤身往古玄道总管府就职,听得古玄道悦见山与道兄素有交情,此番前来,倒是想问道兄讨封手信。”

  康大掌门“嗯”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棋盘不放,待得细思许久、落得一子过后,这才从袖中抽出来一封帛书、递予杨无畏手中,继而淡声言道:

  “那古玄道近来可不太平,上旬才有一二血修假丹躲避悦见山截杀、跑到了碧澜宗地头。只是敛息本事修行得还不到家,还未隐匿得当、便遭碧澜宗会一上修擒了送至我这儿。

  手下弟子审过一番,这才晓得了是因了在古玄道害了一悦见山的筑基弟子、意图搜魂夺些传承。”

  杨无畏接过信时才面生起感激神色、听得康大宝言语过后,却又是将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野修胆子竟恁般大,便连元婴大宗的弟子亦敢相害?!身为假丹都已是等入土日子的人了,怎么还有这般心气?”

  “胆大包天之徒向来如过江之鲫、层出不穷,这倒是没得什么稀罕。且越是没得奔头的人、反而还越是穷横。”康大宝一面紧盯棋局、一面催着杨无畏快些落子,跟着又嗟叹一声:

  “可这两个血修竟能一路从悦见山腹地流传到黄陂道境内,这却需得细想了。”

  杨无畏又是随手落过一子、见得康大掌门又开始紧皱眉头,这才将后者适才言语稍稍咂摸一阵。

  也就只过了一二息工夫,杨无畏旋就明悟过来:“悦见山处境竟已这般艰难?!”

  康大宝先不答他话、紧锁的眉头不曾放开的同时,亦又问起来了另一件事情:“道兄来时可见得我阳明山多了东西?”

  杨无畏细思一阵,随后笑道:“这周遭数道哪个不晓得你重明宗康大掌门的本事,杨某哪次来时,贵宗未有多出些珍物出来。”

  康大掌门听得一愣,却觉杨无畏所言却也有些道理,笑过一声过后,却又被难看的棋局迫得又垮了脸色:“进门新栽那两株三阶中品的澄溪树,便就是上月由龙子赠来的。”

  “澄溪树?”杨无畏惊得落了一步足令得康昌晞都觉不可思议的臭子,跟着便想起来他进门时候还惊叹过的那两株灵植了。

  印象中两株澄溪树树干呈水晶般的透明状,内部流淌着淡蓝色灵华,枝叶上凝结着露珠大小的水精汇做一路。

  仿似在枝叶上汇成了一条条涓涓小溪、正连绵不断的划过一根根叶脉渗进阳明山的灵土里头。

  “呼,再过一二甲子,待得两株澄溪树叶落枝枯、干断根萎,彻底化入道兄你足下这片灵土里头,这阳明山的灵脉或就要化作三阶上品了。

  这悦见山,好端端怎的变得这般大方?!我前些年赶赴帝京,于家师座下听道时候,就听得这悦见山当年是有‘玄岳十一蓂’传承下来,皆属佳品。

  不过自得败落、难与太一观相争道门魁首过后,又经得几千年沧海桑田,这‘玄岳十一蓂’便就只传承得四样下来。

  如是杨某无有记错,这澄溪树便算其一。从前太祖时候,都屡屡进过古玄道贡品名录。因了半点后患都无,过往宗室诸王公也最喜用它增益灵脉。

  不意那悦见山现掌门由龙子,却与道兄也有如此交情。”

  康大宝摇头一阵、叹过一声:“哪里是有交情,这是望我莫增麻烦。”

  他竟是都未见得杨无畏下错了一步,犹疑许久之后再落一子,却又令得后头的嫡子禁不住瞠目结舌起来。

  杨无畏到不在意这棋局若何,只是听得康大掌门所言,即就登时会意出来。再一想到外间是有传闻,是言古玄道北几家金丹频频往阳明山赠以厚礼,旋即便就明悟许多。

  “看来悦见山这条地头蛇比我从前所猜还要病得重些。辖下各家或不安分,周遭亦也是群狼环伺。

  元婴宗门舍不得这皮薄馅大的,偏又忌惮出手惹恼了秦国公府、招来麻烦。或也要撺掇着古玄道境内的金丹宗门做些动作...

  我眼前这道兄是有定力、其他受了蛊惑的势力却是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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