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709节
康昌晞轻吐口气,压下心头不满,继而指向第二幅画像上的丰腴女修、轻声言道:
“第二位,柳清鸢。海北道散修出身,金丹初期修为。浣花坞虽非顶尖宗门,却以媚术、幻术见长,她是坞中‘艳字脉’的弟子,精擅《醉春媚术》与《幻梦诀》。
上月试招时,她指尖凝出粉雾,过来凑热闹的朱师弟瞬息即就中了招,连灵气都忘了运转;可她刚想对儿子施术,粉雾却又侵不得太古原体半分。再施幻术,却又被破妄金眸看得清楚十分。”
康大宝上前两步,目光穿透淡粉雾气,看到柳清鸢虚影冷傲的侧脸、冷声言道:
“前番请了无畏楼的佘夫人与我查过这坤道底细,本以为相隔这般远、便算有些只鳞片爪的消息,也要过些时候才得回转。
不想这才月余工夫,便就得了回信。
她与我信上是言,柳清鸢假托海北道散修之名,实则却姓关名晓蒙,是这凉西道沙州浣花坞长老出身,金丹初期修为。
浣花坞在凉西道虽非顶尖宗门,却以媚术、幻术见长,她是坞中‘艳字脉’的当家长老,精擅《醉春媚术》与《幻梦诀》。
甲字年前她与其师姐萧妲儿争夺坞主之位,结果自是萧妲儿更胜一筹。这等左道宗门自没得什么同门情谊,萧妲儿不单破了她的术法,还废了她半身道行。
她逃遁后,这些年一直在各道游荡。据传前些年她还想撺掇浣花坞的旧部反萧妲儿,结果被萧妲儿派来到山南道的人追杀、险些殒命。”
这消息在场另外三人显是头回听得,此时晓得遭了哄骗、亦是面色各异。
蒋青反应照旧淡淡;康荣泉面上惊色一闪而过、未做言语;康昌晞面色却是难看了许多,不过随后却还是压下心头恼怒,淡声言道:
“待得儿子下去过后,便就将其好好打发出去。”
“呵呵,何须如此。”比起康昌晞这番表现、康大掌门更显大度,后者先是再凝视起来关晓蒙画像的俏脸,继而轻笑一声:
“身上背有官司者便算谨慎了些,却也不足为怪,没得什么好做惊呼的。”
康昌晞还以为自家老子又犯了寡人之疾,被这眼前的好颜色迷了心窍。
哪里晓得康大宝是在感慨当年重明宗还未兴复时候,招募客卿也来了一自诩媚修的坤道,一应颜色却与个墟市里头常见的土娼没得分别...
今时不同往日,能端上桌的也都是细粮了,康大掌门感慨一二、却也正常。
康昌晞是不晓得自家老子是在感慨,不过却也晓得这等隐姓埋名兼有仇雠惦记的坤道,便算姿容再好、康大宝亦是不会聘录。
即就戟指一挥,将那关晓蒙的画像搅做飞灰、闷声言道:“下一位。”
随他声落,半空中灵光一转,那道新显的虚影,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腰间悬着个旧布囊,连周身萦绕的灵光都淡得像蒙了层雾,若不是篆文悬在旁侧,几乎要与殿内的寻常灵气混作一处。
“第三位,苏文渊,禹王道汶州亥县散修,金丹初期。”康昌晞的声音里没了半分前两位时的属意,甚至带着几分敷衍,指尖点向虚影,
“据他自陈,早年在禹王道汶水州亥县‘百草堂’当帮工,三十岁上才得位云游修士传了部一阶中品的《青冥诀》,磕磕绊绊修到筑基后期。
直到半甲子前年满二百三十岁,这才勉强结丹。因缘际会游历到黄陂道来、恰逢其会见得我重明宗招募文书。
不过这等人物能成金丹便算难得,至于身上本事...依着儿子看来,或要比乌风前辈,稍欠一二?”
众修也是亲面过这位苏文渊的,都觉康昌晞所言不无道理。
“到底也是金丹,多少能用...”康大掌门此言一出,众修便就晓得他属意收谁入宗听用。
“儿子晓得了,过些时候,便就去与苏供奉安排洞府。”康昌晞倒也不做争执,当即应下。康大宝颔首一阵,轻声嘱托:
“荣泉你与你二叔去将未得收录的上修、丹主们体面礼送出去。都记好了小心说话,便算我重明宗与他们做不得朋友、却也莫要结成仇雠才是。”
“儿子/孙儿听命!”
二人未做拖沓,应声过后拜过二位长辈,即就疾步赶赴外间,去办身上差遣。
“荣泉你才成真丹,便连身上丹元都未转换完全,老头子却不该让你着急操心这些庶务才是。”
动身不久过后,康昌晞便就为康荣泉抱怨起来。
可后者却是淡然一笑、轻声言道:
“叔祖爷爷是有分寸,特拨冗出来与我论道一番过后,又与善功堂发了嘱托,准侄儿我再赊善功。是以这转换丹元之事,却就能事半功倍,”
他言到这里一顿,继而又道:
“叔祖爷爷是怕二叔您压不住身上矜气、这才专程要侄儿我陪您走上一遭,免得得罪了客居的诸位同道。”
康昌晞眉头竖起,因了康荣泉是直言直语,他倒是也未有动怒,只是淡声言道:
“老头子未免也太信不过我,这些人能以微末出身一步步行至如此造化,本就难得,我又不是被各大世家荣养家中的膏粱子弟,又哪里会轻易得罪?!!”
康荣泉听后却笑:“二叔所言甚是、叔祖爷爷又哪里是不信重,只是与二叔往来的向来是些高雅之士。
可咱们这里边鄙地方的人自难雅致,或有无心之言脱口而出、却就怕要被二叔当成得罪之意、结下仇怨,未免不美。”
康昌晞咂摸了一阵康荣泉所言,却觉是这道理。但见他面容稍霁、看向后者时候多了些别样味道:
“荣泉你这性子,怎么比段师兄还要像老头子些?!!”
“哈哈,二叔这却是说错了,段师兄与侄儿我,性子可是半点不像。”康荣泉倏然爽朗笑出声来,继而悦声言道:
“他才是最像叔祖爷爷的那位,待得段师兄结丹过后,咱们重明宗,或才能真让叔祖爷爷放心得下...”
康昌晞听得缄默一阵,未再出声,二人去过宗门府库寻了守藏长老周昆,将康大掌门口谕交待清楚。
只是盏茶工夫过后,三大八小一十一样内容不一的土产即就准备妥当。
二人又叫上奉礼执事何昶一道,与落选的三位上修、八位丹主一一登门致歉、赠以贽礼。
周昆向来细心十分,礼盒中的物什具都是他依着各位上修、丹主显露功法所需准备,依着价值算来,约么算得他们身为客卿的半岁供奉。
虽算不得多,但也足算体面。
本来此番来应募的,放在外间也是体面人物,放在寻常金丹大宗、总也能得些礼遇。结果偏重明宗规矩甚大、伏低做小登门应募亦也不取,落选众修多少也有些怨气生成。
不过待得灵珍入手,新成金丹的康荣泉说话亦是客气十分,随行赔礼的何昶更是俊美得“老少咸宜”,这便未生事端。
除却孟苍霖的面色铁青和一声冷哼险些将康昌晞的金瞳逼了出来之外;
遭识破的关晓蒙浅笑谢过,还言如是将来重明宗有派差遣寻得金丹动身,还可往古玄道永林州宝匣山寻她就是;
至于康昌晞属意十分的三言上人,更是和悦非常,看不出来半点恼怒神色,只是又与三人谈笑一阵,即就潇洒离去。
康昌晞三人忙乎了小两天时候,这才算做成了康大掌门交待的差遣、能得复命。
两名金丹能得清闲、好生修行。
独骑着老驴的何昶还有事做,严震一与苏文渊二位新晋供奉的大典还需操持、他这奉礼执事自难走脱。
又开始忙碌起来的重明宗上下却不晓得,才飞出黄陂道界内的两名上修,却就遮掩身形、分别疾速奔往了山南道总管府与悦见山两处地方。
第652章 蒯恩谋篇收闲子、瑶岫闭关审道途
————数日后、山南道总管府
“孟道友不消介怀,我那世伯是出了名的谨慎十分。
莫说寻常外人,便算是个赤倮美人悄悄溜进了他那锦被里头,多半都难消其戒心,况乎孟道友这么一英武之士?!
此计未成,实乃应有之事,道友莫做介怀、莫做介怀!”
听得蒯恩的笑声和悦十分,面上又看不出来半点儿勉强之色,孟苍霖这才在心头长舒口气、恭声拜道:
“伯爷宽宏!”
“言重、言重。呵呵,来人呐,将孟道友请至府院中好做安顿。我山南道总管府值此用人时候,如此义士过来相投,自是要向公府诸公好做抬举、好为仙朝效力,切不能慢待了半分。”
蒯恩现下这施恩手段却是驾驭得炉火纯青,仅是空口白牙许了几番话下来,即就令得本来凝重的孟苍霖快意十分、又是连连谢过这才拜退下去。
待得孟苍霖真就入了蒯恩安排府院,后者身侧的亲随方才轻声发问:“伯爷,这姓孟的当真要留不成?此人毕竟是重明宗那边筛下来的。武宁侯拒了他,咱们却收留委用,会不会...引得那位不快?”
“...唔,这有个甚,到底是一真丹,就此杀了岂不可惜?!我那世伯虽然厉害,但还没得这般霸道。
更莫说,我却不信,我这山南道总管府左近,就没得他安排的眼线了?过后待得公府那边为其求的官职差遣发文下来,照旧张贴、莫做隐瞒。
我山南道总管府可没得重明宗那边那些迂腐规矩,对于有用之人自是唯才是举、多多益善!”
那亲随应了一声,即就忙下去交代安排。
蒯恩则是浅笑一声,本来他收买孟苍霖去了重明宗做一供奉就是一步闲棋。至于这事情的功成与否,他这奉恩伯倒真没得什么在乎意思。
“不过重明宗最近这是行了什么运道,怎的连出金丹?听得周遭参与过我那荣泉道兄金丹大典的人家所言,只听其在道会上所言道理,便就晓得定不会止步于初期境界。当真是奇哉怪哉...”
蒯恩眯起眼睛来在心头轻叹一声,他自晓得这世间大部元婴门户起家时候都是有这么一段顺遂十分的时候。
于他看来,如今的重明宗却就是很像处在这么一个阶段里头。
蒯恩与重明宗诸修便算算不得熟悉十分,但总也有些印象。
外间传闻,重明宗内除却已然先进一步康荣泉之外,还有段安乐亦在筹备结丹之事...
他对康大掌门这个十分内秀的徒弟亦也有些深刻印象,当年姑丈裴奕口中便就未有少过美誉。
如若段安乐真也就一蹴而成,那么重明宗这么一门五金丹,便就真是名符其实的西南大派。兼之康大宝与蒋青师兄弟二人又同为中品金丹、皆有成婴之望...
放在整个大卫仙朝里头也是难寻的佳话,便算玉昆韩家、辽原妫家这类顶尖名门的历史上,却也都是数不出来几回。
现都已自认是九皇子潜邸重臣的蒯恩自是晓得,如重明宗这等门户是如何值得拉拢的存在。
但康大掌门的身上那秦国公马骨的印记,却不是寻常人能洗刷干净,其中分寸若何把握,倒真是一件头疼事情...
蒯恩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笃笃的轻响,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这才是真正的结症所在!
若不做拉拢、就此疏远,坐视重明宗在西南坐大?将来恐生变故。
尤其当康大宝或者蒋青真个结婴成功,秦国公府辖下这四道百余州府,或就真的有了些稳如泰山的味道...
这仙朝中人总言成婴之事千难万难,没得先人积累,断不可为!可历数康大宝这来时路程,又有哪一步算得简单?!!又是有哪一步靠的是先人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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