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712节
“这厮这时候却晓得将仙朝体制摆出来当挡箭牌了,平日里头怎么没见得你们将重明宗与武宁侯府分得这般清楚。”
“康掌门莫急。”兰心上修轻笑一声,桃花眼流转间带着狡黠,“我这合欢楼,却不是做传道之用,只是做些正当营生罢了。”
康大宝听得一怔,本待反驳,兰心上修却又看得他面色异样、正色说道:“阴阳和合、本为正道,还请康掌门莫要偏见才是。”
康大掌门被其辨得语气一滞,最后却还是揖首拜过:“却是晚辈着相,还请前辈莫怪。”
合欢宗在山北一道所有州县开遍了合欢楼的消息早就不算新鲜,且这等营生哪里能得独立存在?
待得此楼落成过后,坊间博戏、食膏等等糜烂之所,定也会变得兴盛非常,却与康大宝自身所喜的清平之世有所差别。
但,合欢宗要做之事、定是有绛雪真人在后撑腰的。
公府之中,沈灵枫向来只管行伍之事、匡琉亭仍在修行,便算合欢宗所为是有些逾制之处,但以朱彤为首的公府诸位大员,当也没有忤逆绛雪真人的念头。
另者言,合欢宗挣得的那大笔灵石,又怎会舍不得分给该分之人...
见得康大宝仍做犹疑之状,兰心上修便就又言道:“先前奉恩伯已准妾身所请,山南道一应楼阁、已在筹备之中。”
听得这话,康大掌门轻叹口气,倒也没有什么反驳念头。
如是这般,他便算不允,合欢宗也未必不敢开设楼阁。便是开了,自己又如之奈何?
那么如是这番拒绝了,反还要多恶了这元婴大宗,这又是何苦来哉。
“只能在往后多要地方治理下些苦功了...”康大掌门心头默念一阵,过后便就点头应下。那兰心上修显是胸有成竹,哪怕目的达成过后,却也未见得太多喜色。
但见她面上又渐渐生出来了媚态,说话时候又裹香风:“往后一十二州所赚灵石,便由合欢、重明二宗平分便好。”
“嗯,或也能算好事...”
康大宝按下心头苦涩,以此安慰自己一阵,正奇怪这等事情也算正事,怎么兰心上修还要自己屏退左右。
却就见得后者起身款步上前,绛紫裙裾扫过案边,冷香裹着媚意扑面而来。她指尖欲触未触地划过康大宝衣袖,桃花眼含春,声音酥软:“康掌门这般爽快,妾身无以为报,不如往后常来贵宗,与掌门共论‘阴阳和合’之道?”
言罢,她刻意释放一缕媚术灵力,欲缠上康大宝心神。
谁知康大宝端坐不动,周身金丹后期的威压骤然散开,破妄金眸微亮,如寒星慑人。
兰心上修只觉一股沉凝灵力撞得她媚术溃散,心口发窒,方才的旖旎心思瞬间消散。
“前辈太过客气...晚辈愧不敢当!”
康大掌门语气转冷几分,却不晓得他这般举动反还令得兰心上修更觉心动。那双美眸里头尽是秋水,哪里还装得下半分羞涩愤懑。
康大宝被其看得一怔,初还有些不解,几息过后即就被其眼神烫得醒悟过来:“这婆娘哪里是在看人、分明是在看剂补药!!”
康大宝心头一凛,猛地收敛威压却仍抬眸直视,破妄金眸的锐光直刺兰心眼底:“前辈似是吃醉了!”
兰心上修被他看得浑身一麻,媚态稍敛却仍舔了舔唇角,赤骨扇轻点掌心:“康掌门倒是无趣得紧,这般好根骨,浪费了可惜。”
说罢她转身,绛紫裙裾扫过灵雾,银铃轻响带着几分不甘:“合欢楼之事,三日后我派弟子来对接,掌门可别忘了分账之约。”
身影踏雾而去,冷香却似缠在堂中久久不散。
康大宝望着紧闭的大门,指尖摩挲腰间玉珏。
渐渐的,灵雾在议事堂内散了去,将满室未散的媚意与他心头的顾虑,裹得愈发深沉。
良久过后,才有一句骂声响起:“他娘的!”
第654章 堂中斩小鬼、老祖召凤鸣
————旬日后,宪州、堂县
近来的堂县里头却有些热闹十分,作为宪州州城、首善之地,被合欢宗差来的管事们自是属意在这处城邑里头开设买卖。
地方也都已经圈好,就是已经开了近一甲子的重明小楼对面,照旧是热闹场所、合适得很。
前番周昕然这位重明宗的赀货都监曾经苦口婆心劝了一阵,奈何元婴大派出来的人物,哪里听得进你一小门小户的谏言?
那领头的管事当即便就扔给了循声过来的巧工堡堡主修安一个储物袋。
跟着香袖一抖、散出来的那片粉雾里头飞快蹿出来两个赤巾力士,个个都有二三丈高矮,手持着银链铜锤,只几下便就将巧工堡才修缮过的新楼拆个干净。
便连重明宗的面子人家都未顾忌、修安便就再是不满、亦也只有忍下心头怒火,眼睁睁见得那管事只用数日之功、即就在巧工堡经营的旧址起了高楼。
一如康大掌门之前所料。
待得一车车裹满香风的美人车架川流不息地从堂县城门穿进来过后,博戏瓦子、食膏堂...过去在重明宗辖内罕见十分的场所即就又跟着兴盛了起来。
不过因了重明宗上下依着康大掌门所好用心整肃之故,重明宗辖下这一十二州、百余县邑中民风勉强还算清平,是以便算此地是要有礼乐崩坏之象、少说也还要再些年头才能得到。
但是认真而言,西南诸道这些边鄙地方出身的修士们而言,合欢宗的名声却是如雷贯耳的。人心是难清心寡欲,面对着康大宝视若洪水的红粉销金窟,大部分也难说清楚是盼是怕。
合欢宗经营生发一道自有传承,只看这快活地方甫一在堂县立了起来才没得几天,却就勾得周遭不少修士入得城来。
征收入城税的乡兵士卒点灵石点到都觉眼花,甚至便算城中坊市、墟市的生意亦也水涨船高的好了许多。
这些事情仍在城郊经营食珍楼的掌柜蓝革清却是看得清楚,他目光总要比一般散修长远许多。
待得城中三教九流的人物又丰富许多、越来越多的灵石入账过后,蓝革清这心头反还紧张许多。
他头晚上未曾睡好,次日店中学徒将门口灵禁撤了好久过后,这才迎着阳光迈步出来。
还未到了用饭时候,食珍楼中却就已经有了些散客落座。
蓝革清照例与认识的熟客敬了一圈酒,又与不认识的生客闲聊一阵。既为多结人缘、又为探听消息。
堂县在黄陂道百余县邑里头勉强算得个通衢之地,现下又紧邻着黄陂之主重明宗的阳明山,是以从来不缺贩售消息的人物于此间出现。
仅是蓝革清这么个算不得什么的食楼之主,便就识得好几位这等人物。
蓝革清从来不与他们交往过密、偶尔卖个值钱消息也不求灵石。
但这些人物却也识趣十分,蓝革清之所以现下还能在这堂县郊外、寸土寸金的地方保住这间食珍楼,却就是这些好朋友多年来偷偷为其解决了好些麻烦。
他又认真扫过堂中一阵,刚转过半边身子、准备去寻柜中账目翻看,却就听得外间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有那机敏的伙计不消他指使、便就已经快步探听回来。
“何事?”
“回掌柜,是个外道过来的人牙子,买了两个丫头遭人拦在街前、难得走动。”
“可是卖女儿的人家后悔、这便找来了?!”
“听闻那两个丫头里头有个是有灵根的、模样又都是不差,这人牙子却才给了两块灵石,那卖主听得懂行人一撺掇、不心疼自己这一双女儿才是怪事。正花钱雇了个练气在外谈着呢...”
“...”
蓝革清听得面色一怔,却不晓得这卖女儿的人家到底是心疼灵石还是心疼女儿。
“想来晚点乡兵巡视队伍便就过来了,总不消我们过问。速速去收拾一通、要上客了。”
孰料本来他不想多管,然而这喧哗声却离他这食珍楼越来越近,令得他不禁抬眼一看。
“里头的,打壶烈的来。”
蓝革清见得一敞开衣襟、满是护心毛的黄髯修士迈步进来,一个贴着炼尸符、泪眼婆娑的清丽少女还蹦跳着跟在其身后;
再一看刚才出门那伙计一面疾奔取酒、一面又与自己使着眼色,哪里还不晓得这便是先才后者口中的人牙子。
“这厮好生凶狠!”蓝革清便算斗法本事一般,却也晓得这炼尸符若用在活人身上,却是极耗元气。
这丫头只贴这么一天,亏损的元气怕是都要当得大病一年。
这人牙子只图方便,便就如此糟践人命...这凶恶行径,在已被养出来些清平之象的重明宗辖内,倒是扎眼十分。
“不说有两个丫头么?!”
蓝革清拦住了返身回来的伙计,后者上酒时候似也只听得楼外有些细微议论声传来、犹疑回道:
“那没灵根的丫头和来要人的,似是都被这人牙子当街剖了心肝...”
“县中的乡兵皆没说话?!!”
蓝革清登时有些急了,不待伙计回话,便就要迈步出去相问别的熟人,却又被那人牙子的冷冷一瞥,逼得退了回去。
好在这时候外头声量也大了起来,什么“合欢楼的生意”、“残虐十分”等等言辞陆续传到蓝革清的耳朵里头,这事情即就清楚明了了许多。
这老掌柜似是倏然失了力气,他自小是在云泽巫尊殿辖内的黄陂道挣扎修行,好容易才在重明宗治下过了一甲子安稳日子...
可现下看来,却仿似只是做了个长梦一般。
“也怨不得谁,到底是元婴大宗,是无人能制...”
蓝革清长舒口气,又掩着脑袋、不敢去看那眸中浸泪的女童,只闷声落回了银柜之中。
蓝革清跌坐回银柜后,耳中却挥不去那丫头压抑的呜咽,还有外头隐约传来的、关于“剖心肝”的议论。
他指尖攥得发白,柜面上的账本被揉出褶皱,眼前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方才那黄髯人牙子的模样。
敞开的衣襟下满是粗黑护心毛,三角眼斜睨着周遭,嘴角挂着嗜血的笑,那枚贴在少女背上的炼尸符泛着诡异的黑芒,每闪烁一次,少女的身子就抽搐一下,泪水混着冷汗往下淌。
“客官,酒来了。”伙计续了一壶烈酒,“咚”的一声放在人牙子桌前,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少女,似有不忍。
人牙子一把夺过酒壶,仰头灌了大半,酒水顺着嘴角淌下,浸湿了衣襟。他抹了把嘴,伸手捏住少女的下巴,狠狠拧了一把,狞笑道:
“小蹄子,哭个什么?等进了合欢楼,有的是富贵让你享,总比跟着那卑贱的凡人老爹强!”
少女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挣扎,只是泪水流得更凶,眼底满是绝望。
她背上的炼尸符似是感应到她的恐惧,黑芒更盛,少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呼吸都变得微弱了不少。
蓝革清看得一怔,正犹疑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却就又觉自己这食珍楼外头灵禁一振,大批乡兵披着坚甲行到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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