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720节
不过此时后者的目中倒是没得半点吝惜意思,只是灼灼地看着面前南王,尽是热切之意:“多谢殿下!”
再是几息过后,匡慎之转做肃色、眉心渗出一点灵光落在指尖,轻轻点向对面费天勤、沉声言道:
“玄松此番前来,已成定论,便算本王亦也不好相拦。且有一便有二,你费家早晚要经历这一遭,玄松念头既是坚若磐石、那便是拦不住的。
这其中是本王观玄松过往战时功法破绽,如是他真就未得掩藏、技止于此,那凭你这苦灵山出身、又在悦见山中得的金翅破邪翎固了本源...倒也不是全无胜算。”
费天勤小心将这灵光印在两眼之间,它倒是还有静气,不急相看、只又恭声问道:“下吏斗胆求教殿下,胜算若何?!”
“当有一成之多,”匡慎之见得费天勤目色稍变、继而又道:“葬春冢一众后人尽都不堪,如若算上你费家那些小辈,或能再添半成。”
后者闻声似是轻松了不少,只是低声称谢、未做多余反应。
匡慎之言到这里、消了一身人情,却就再没得要与费天勤赘言的意思,只又提点一句:
“本王坏了规矩,将来如若今上降下怪罪,自会一力承之。只是这般过后,如若丰城侯你不能胜之,今上未必就会再费心保你费家宗庙、道统了,好自思量!”
此言过后,南王的巍峨身影,即就又渐渐消逝,目中亦也去了大半亲近,自此费天勤便就只算得一寻常旧部,便算再求得仙影石了,匡慎之当也难得召见。
费天勤这老鸟自也晓得这道理,只是伏着身子拜送前者离去,即就又与蒯恩匆匆告别。
只是遁在云彩边的时候,它却又心起疑惑:“却不晓得,匡慎之言及我费家后辈时候,那康小子有没有被其算在其中...”
老鸟喉间低鸣,遁光骤然加速,朝着费家方向疾驰而去,身影渐渐融入苍茫云海,只留下一缕决绝的气息,消散在罡风之中。
————云角州、宣威城
待得康大掌门召来长老议事不过半日,大发义从的檄文便就又已经由他本人亲自操刀撰好。
消息甫一传出,却就令得重明宗这一十二州尽都振奋起来。
要晓得,康大宝自受令镇抚黄陂、看顾山南之后,重明宗都已经有五十余年未征募义从了。
于这些散修而言,入不得世家宗门修行,去重明宗应募义从,却就已经是殊为难得的进身之阶了。
过往义从的优渥待遇、康大掌门的守信名声...都可令得这些没得出路的修行人们稍稍放下顾惜性命的念头,去拼上一把。
负责此事的重明宗一众弟子却也晓得这等道理,甫一接得此令、便就马不停蹄的动作起来。
欲要在本就红火十分的征募之事上头再添把干柴,自是没得比选人出来现身说法更为好用的法子了。
前宣威城厢军副将尤小宝都已年过百四十岁,才得告老、还未结成道基的他都已在云角州左近置办了十顷灵田、聘了二三供奉。
在规模颇大的宅邸里头过上了含饴弄孙的日子,结果却还是被宣威城镇守郑绾碧一封信符请了回来。
对于此事,尤小宝不单未生怨怼,反还兴奋十分,乐得再为重明宗效些苦劳。其子唐固令尤文睿才得筑基不久,亦也被其郑绾碧召了过来。
尤小宝如今在左近这些低阶修士里头,却要算个传奇人物。
散修出身、应募义从、厢军副将、假丹弟子、荫蔽子孙、立家建族...
一个身上几见不得半点儿出挑之处的寻常散修,居然能得如此际遇!!寻常人物见了哪个能比艳羡?!
当他父子二人登台叙述于重明宗麾下效力经过时候,台下人真个就是聚精会神、没舍得放过半句。
尤小宝老当益壮,在高台上足讲了一二时辰。
他在厢军副将任上时候言辞却又精进许多,讲的又是自身经历。
是以他只需在不经意间稍稍添油加醋一阵,再将身上得赐灵珍、落印地契扬上一扬、便就会令得台下人群中响起来一阵惊呼、粗喘之声。
尤小宝所言词藻虽难称华丽,但却真个令得阶下这些对未来还有无限遐想的后辈们身临其境、恨不得取而代之一般。
认真说来,尤小宝登台这场面,比起来过往那些高修讲法都是不遑多让,真是惊奇。
除却这些还没得机会与重明宗效力的散修之外,专程回来宣威城处理这边家产的宪州堂县乡兵佰将李二郎亦也在阶下听得津津有味。
诚然他也已过了古稀之年,几乎筑基无望,自是比不得尤小宝此生经历。
但从一混迹街市、赊酒赊菜,甚至还要为凡人站台讨生活的卑弱之人到了现下这有妻有子、有家有业的地步,却就已经是满意十分了。
他自晓得大卫仙朝最尊最贵的是玄穹宫中那位,然而于重明宗辖下这一十二州、百余县邑、万千修士里头,让重明宗康大掌门戴上这“最尊最贵”四字仿似也不怎么显得大逆不道。
况乎依着重明宗派出来这些弟子宣讲,此番却是公府牙军副指挥沙山、公府执杖亲尉妫白夫之流欺上瞒下、要戕害凡人性命。
听闻沙山此僚的老祖玄松真人听得此事过后,都是震怒十分,亲向卫帝陈请、欲要过来问罪了!
如是这般,此战又哪里会有落败的道理?!
本有些告老念头的李二郎又将尤小宝台上所言认真咀嚼一阵,倏地觉得沉寂已久的进取之心、似也渐渐变得热切起来了。
促成此事的郑绾碧与一旁的云角州诸县督抚靳堂律见得此幕殊为欣慰,只觉过往师长们要自己这些后辈多行善政是有道理。
人心这东西,平常时候或是只觉虚无缥缈,但一到了今番这种临战时候,却就晓得该是如何珍贵。
不过看得不久过后,郑绾碧一双秀眉即就微微蹙起,开口提起来一件忧心之事:
“听得师祖那边,已经又与沙山等人战过一场,双方兵马各有折损、算是平分秋色。只是却不晓得待得这番试探过后,何时会真做大动作。
靳师兄,云角州各县乡兵、两城厢军除却少许孱弱之辈留守之外,其余人等尽都要速速派发过去。这些义从,或也没得多少编练时候,要看其造化了。”
靳堂律显得要稍稍比郑绾碧少些紧张,但见他也从台上的尤小宝身上将目光收回,出声应道:
“师妹放心,各家都已收到檄文,便算是有阳奉阴违的,但大部都算忠义可靠。这一十二州之中征募义从之事,又都如我两面前这般如火如荼,此战哪有败的道理。”
郑绾碧听得靳堂律特意未言玄松真人将来之事,却就晓得后者心中却也尽是焦虑。
她倒是未有点破,只是轻点颔首,目光再落回高台之下,只见人群中已有散修按捺不住,攥紧了腰间锈迹斑斑的法器,眼神变得炽热滚烫。
有人低声邀约同伴,窃窃私语不停;有人踮脚望着重明宗的山门方向,目中满是憧憬决绝。
这些在底层挣扎半生的修士,不懂朝堂权谋,不知元婴博弈,只信康大掌门的承诺,只盼着凭性命搏个出路。
毕竟只有亲临到了那密布刀光剑影的战场上过后,所有的性命才就真是一般下贱、没得哪个人会因你贵胄出身而慢了半寸刀锋,这才真是公平十分。
罡风掠过宣威城头,卷起阵阵喧嚣,那些细碎的议论、炽热的目光,交织成网,悄然笼罩住云角州的天幕。
似是藏着无数小人物孤注一掷的期盼,高修们不屑的期盼。
第660章 一诺应援报恩义、元婴杀云遮烈日
————一月后、白沙县内
“轰隆,”
一记焰火落在地上,溅起来的残火胡乱的奔向四方,身背认旗的堂县乡兵佰将李二郎立在最前,都还没得反应,身子便与周遭军士一道好似残雪遇骄阳一样,只须臾间便就消融下去。
这求取富贵前程,哪能都如尤小宝那般顺遂十分。
这等涉及金丹的战场上,个把练气修士的身死真就毫不起眼。不过见得李二郎身殁过后,排序第一的队正反应半是欣喜半是惊骇。
此时却由不得他迟疑太久,他登时抽出来了备用的认旗,又半是忧心半是期待地迈向了阵型最前、率领麾下乡兵依着金鼓旗号动作起来。
康昌晞这会儿自是没工夫去管祭出来的道法波及了自家队伍,他只与面前的沙山斗出真火,即便已经落在下风,却也是未见退缩颜色。
与他这窘迫之象稍有不同,那头蒋青一柄飞剑潇洒十分,竟将妫白夫这位辽原妫家庶长压得抬不起头、几见败象。
乌风上修身披伤势与苏文渊二人合力对战那位牙军副将,虽是定不能胜、但短时间内,却也不虞败下阵来。
今番两方较之往常时候,却是多了许多克制。
康大掌门“大发”之令已下,各州各县都在征募义从,然便连境内一十二州金丹门户都未调动;
而牙军副指挥沙山虽然勾连了大半公府大员、便连古玄道总管许灵芝与奉恩伯蒯恩二位封疆都有响应,但是迄今亲提来的亦只有麾下牙军以及妫白夫手中执掌的精锐兵马。
较之各家印象中发生在近一甲子年前那些大战,这等阵仗显只算得小打小闹,无非是重明宗众、牙军兵精罢了。
而此时都已遭血汽染起红晕的云端上头,朱彤正眼神默然地看着下头发生的这一切,思忖一阵方才开腔:
“重明宗治军倒也像模像样,无愧是驸马旧部所创、显是得了真传。”
银刀驸马沈灵枫轻笑一声:“这功劳却算不得某家头上,却是那叫康大宝的后生足有本事罢了,”
言到这里他语气一顿,转到蒋青与妫白夫二人战局那边:
“这黑衣小辈剑法不差,妫家子枉有一身后期修为跟这大家出身,却还不是对手,今番怕是要丢了脸面。”
他话音方落,即就在脚下生起清气,跟着便要御风而走。
一旁的朱彤终是难再镇定、急声拦道:“驸马这便要走?!”
沈灵枫足下清气更满、没得停留意思,只轻声言道:
“不走又是作何?小儿辈们打跳看着骇人、却有分寸,不消关心太过。如是晚些时候死伤遍地、陨落金丹了,再呈于某家看便好。”
言罢了他便乘风而去,途中又回首望过一眼、暗自念道:
“费家都还没动呢,哪里算得什么阵仗。不过算算时候,玄松老道当是该来了。当年在两河道伐灭血剑门时我欠了他一桩人情,却是不好多留、免得左右为难。”
倒不是他沈灵枫聘了宗室公主便就也沾染了匡家人薄情寡义的毛病,而是他当年还未成婴时候,也与受了宗室栽培的费叶涗交情颇佳、心头难免不忍罢了。
“这天下第一巨室啊...”
沈灵枫轻叹一声,旋就不再多想,径直返回秦国公府坐镇去了。
他受卫帝谕令留驻此间、便是为匡琉亭护道之用,却不好离开太久。
至于这花了大卫宗室好大力气才得来的一隅天下,在其眼中却也远不如这位宗室芝兰的性命重要,况乎下头这些不识大体、只好私斗的后生晚辈生死与否?
“今上元寿无多,可秦国公九皇子偏是一道而出...这到底是与匡家天下续命不是?!”
————
“砰!”
沙山得势不饶人,玄煞榇杖挥舞起来好似圆盘、难寻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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