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735节
“那是最好,”康大宝朗声笑过,似是真不晓得此举内中涵义。
韩宁月显也没得急迫意思,在席间也只又与康大掌门言了几句,便就与重明宗一众门人弟子攀谈起来。
事实上,如她这般的大家贵女,兹要是看你得起,与其相谈真就有些如沐春风之感。
众弟子听得这风姿绰约的长辈言及大卫仙朝内各家隐秘之事、言及今上当年立新后时赐宴盛景...
真把这些骨子里头还是边鄙小宗出身的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身临其境一般。
康大掌门是曾亲自面圣、得其赐爵的,多少也算见过些世面,自不会被韩宁月所言勾了过去。
他只将康昌懿揪来席间、上下打量一阵,过后方才满意道:
“不错,跟着戚夫人出去过后,倒是也未有荒废,距离结丹之境,当是又近一步。”
“师父亦是这般讲的,又赐了巽离佩一枚,要儿子早些回来听了诸位长辈教导、便就再试一试结丹之事。”
“巽离佩”,康大宝轻念一声,心道戚夫人对康昌懿却也舍得下些本钱,这灵物用以结丹却也算不得太差,又与康昌懿所修《风炎九劫诀》殊为契合。
认真论起来,却要比前番从万宝商行买来的“焰蕊熔心草”更为适用。
只是这灵物价钱却不便宜,寻常上修可不舍得白白给了,康大宝自也只能将这桩人情又记在心头。
“戚师傅戚夫人现在何处?改日为父也好去登门拜访。”
“师父师丈是言他们要一道回宣威城看看当年他们置下的宅子、铺面,也好回忆番当年起家故事。还叫戚朗戚师弟若是空了、亦也回去一趟。”
只观康昌懿眉宇间那点忧色,康大宝便就猜得了或是戚师傅元寿也已不多,这才令得向来爽利的储嫣然也跟着去做这肉麻忸怩的事情。
他将戚朗叫过来交待一番,后者自入得重明宗后,便就一直在蒋青门下修行。
便算蒋三爷再是不喜教导弟子,然却记挂着自家宗门多少还欠有储嫣然一些人情,是以便就在教授何昶时候、将其唤到一路。
只是戚朗显也没得什么用剑天赋,不过靠着家中、宗门两方资粮,却也是年纪轻轻便就有了筑基中期道行、担了百艺楼客卿总理的差遣。
“只是不想叶叔竟已经入了瑶岫洞天、闭关结丹了,”康昌懿说到这里时候语带惊奇,但见得康大宝听过此言沉了面色,却就晓得问得不是时候。
他倒是机警十分,忙揪来身侧三个弟弟一通饮酒,这才算从康大掌门身侧躲了过去。
一夜宴饮过去,康大宝饮过虎刺灵酒、自要寻了老妻二妾尽些义务,只是当他的大手又黏在一股雪臀上头肆意动作时候。
迷离眼中,却又发现道行最浅的张清苒固然容颜未退、身材未改,但两鬓之间却似用了上乘灵精染剂,显是为了掩盖那几缕霜色。
值这时候,便算二人之间难言有何羁绊牵连,却也令得康大掌门心室一痛,险些软蹋下来、难得施这九浅一深的得意本事。
康大掌门自不是如周宜修、叶正文那等情种。
事实上,自叶正文入了重明宗以来、便就一直被其挂在的嘴边的江婉君,自康大宝未能将其聘入宗门过后、也就渐渐淡忘了那江家大小姐的面容。
然而便算现下他是有一妻二妾于榻上任他索取,然而这世上真曾对其动过真心的,或才只有那江婉君一人。
便连霍樱当年,亦不过是迫于形势才得半推半就。
不过便算费疏荷最初是为保全宗族、委曲求全;张清苒跟袁夕月更是遭了些不堪手段、这才委身于人。
可这么百多年过去了,四人之间倒真称得上相濡以沫四字。
灵肉碰撞声中,康大宝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方才那抹被灵精染剂遮住的霜色,像根细针,扎在他心头。
他抬手抚上张清苒的鬓角,指腹蹭过发丝,没了之前的肆意,只剩轻得怕碰碎什么的温柔。
“何苦用灵精染剂遮着?”他声音哑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
张清苒身子一僵,随即软下来,侧脸贴着他手臂,声音轻得像叹气:“怕郎君看了心烦,也怕孩子们问起。毕竟我这道行,比不得你和姐姐们,元寿本就短些。”
本来都已经成了一滩烂泥的费疏荷听得,这话却是醒了。
她将素手搭在张清苒肩上,语气中有宽慰之意:
“明日我便问问婶娘还有没有‘青芝延寿露’,虽算不得顶级灵材,却也能添个三五年头。”
袁夕月也轻声附和:
“我早年间得过一部《月华养元诀》,本就适合女子修持,往后我每日陪清苒练两个时辰,总能缓些寿元消耗。”
张清苒笑着摇头,反过来拍了拍二人的手:
“姐姐们有心了。我活了这二百多年,看着昌懿他们长大,看着宗门越来越兴旺,早已知足。倒是郎君,你往后结了婴,莫要忘了常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妪’。”
康大宝没说话,只将三人都揽进怀里。帐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边,映着三人鬓边或多或少的霜色。
费疏荷的青丝里掺了几缕银,袁夕月的发尾也没了当年的亮泽。
他忽然想起几人才得大被同眠、胡天胡地的时候...
转眼,竟已到了要担心寿元的时候。
夜半,康大宝悄悄起身,坐在已经移到掌门院中的大榆树下。这榆树这些年倒也是跟着水涨船高,康大掌门不吝惜资粮栽培,现下都已将一颗还未彻底入阶的凡木培育成了二阶灵植。
每逢费疏荷领着门下弟子包牢丸的时候,滋味儿却也足了许多。
月光落在他肩头,将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萧瑟。
康大宝指尖划过榆树粗皮,风穿叶隙,簌簌声裹着夜露的凉,倒让他想起当年师娘还在时候。
她总喜在在树下支了陶灶,蒸透的牢丸从笼屉里端出来,白气裹着羊肉馅的香,飘得满院都是。
第一份总要给自己,袁晋怕烫,捏着丸子边儿直跺脚,过来蹭食的裴奕暗暗笑他毛躁,自己却也被烫得指尖发红,还强撑着给牙牙学语的蒋青分食...
康大掌门忽然笑了,指尖沾了点树皮上的草屑。
方才云房内的酸涩还堵在喉头,可此刻望着满树摇荡的枝头青影,倒觉出些实在的盼头来。
天渐渐放亮,康大宝起身拍了拍衣袍,一片榆叶落在肩头,又被风卷着飘向云房的方向。
他抬头望了望若隐若现的月亮,圆得很,清辉洒在院内的棋桌上,亮堂堂的,连草叶上的露珠都闪着光。
走回云房时,帐内还飘着浅淡的脂粉香,被折腾得辛苦十分的三人睡得殊为安稳。
张清苒鬓边的灵精染剂在月光下显了丝淡白,他轻手轻脚掀开罗帷,替她掖了掖被角。
云房外的风又起了,榆叶再响,却再没惊着谁。
第669章 叶落
————半载后、阳明山
“铛铛铛...”
这日阳明山响钟七声,亦就意味着抱着《玄元孤心印莲》入了瑶岫洞天的叶正文这一回是赌错了。
康大掌门从前所言确是不差,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惊才绝艳之人。
叶正文只凭着几例话本游记里头能以《玄元孤心印莲》结丹的孤证、就要舍命去赌上一把,明眼人却都晓得是不智之举。
自此重明宗又失一七代长老,便如周宜修当年身殁那般,全宗自康大宝以降尽都缟素。
辖内十一二州、百余县邑、万家门户,三日之内亦不得作乐、婚嫁。
当然,叶正文说破大天去,不过也就一结丹不成的筑基真修罢了,这些事情自然没是成文之规。
但康大掌门在外还有个诨名是曰“睚眦必报”,是以除却那些消息闭塞的小门小户之外,只要辖内上点台面的人家、这要不要视若未见,却也多少需得思量一二。
叶正文在宗内威望甚著,裴奕逝后,他虽无传功长老之名,却行传功之实。
大半资历深厚的八代弟子都曾受其教诲,骤闻噩耗,无不悲恸欲绝,苫块之戚弥漫宗门。
整个重明宗似是都被一阵悲色笼罩,独主持大局的康大宝面上似是哀容不重。他先照着叶正文生前嘱托,将其所留遗物分做四部派发下去。
其一交予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师叔连雪浦;
其一交予叶正文仅剩的徒弟、刑堂长老刘雅;
其一交予叶家一名不甚出众的筑基真修与四个练气后期修士;
剩下其一,则是交予了黄陂道北处置使、暂代育麟堂的江瑭佩。
短短不到一载时间,连失两位亲近长辈,任谁都不晓得江瑭佩这丑姑娘是何等心痛,不过将来倒是不愁嫁妆了。
忙活了数日过后,康大掌门才得闲召来二位师弟,居于云房之中。
但见得小几上的粗厚茶杯又只摆得三个,却就令得康大宝没来由的酸了鼻子、眼眶一红。
他倏然觉得这近二百年似是白过了,这么一兜兜转转回来,最后这房中却还是只是剩得相依为命的弟兄三人,也是唏嘘。
康大掌门将叶正文身殁前摆在身前的两样物什取了出来。
蒋青认得其中之一的碧落灵根,初时稍觉诧异、念头一转却又想得通透十分,只又倏然长叹一声、未有开腔。
康大宝没有提及碧落灵根半字,只将另一只手上的手札交予袁晋,轻声言道:“老叶言他这结丹之法颇巧,虽不成矣,但中间过程,却也可以留予你稍做参详。”
袁晋面色肃然接过一观,上头不过寥寥数百言,然他却觉每一字似都倾满心血。
待瞥见末尾一字缺了半笔便戛然而止,脑海中登时浮现出叶正文灵力溃散、笔锋骤停的模样,喉头哽咽,半晌说不出话来。
康大掌门未有令得这缄默持续太久,只倏然开腔问道:“小三子你是想往哪处地方游历?”
房中二人听得康大宝这话却都是一愣,然而他却只直视着蒋青,不急催问。
“听得禹王道毗邻外海,是有迥异仙风,师弟一直心向往之...”蒋青话才言得一半,却就被二位师兄窥得了心思。
康大掌门笑过一声、又淡声道:“我倒是猜过你是想去寻黑履师叔。”
袁晋也笑:“也不奇怪,师父当年便就言过,小三子是与黑履师叔相肖,将来定有腾飞而起时候。”
蒋青听得两位师兄都无反驳之意,反还生出些犹疑之色、只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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