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737节
玉筒通体莹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聚灵符篆,符光流转间,丝丝缕缕的灵雾从筒缝中溢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落在草木上,便催得枝桠疯长,花苞瞬间绽放,整座阳明山都似被注入了勃勃生机。
巨兽迈步而来,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上,却引得大地轰然震颤。
脚下云雾被踏碎,化作万千水珠洒落,落在山石上便砸出浅浅凹痕。
它行得虽缓,却步步沉稳,玄甲摩擦间,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与玉筒中传来的灵涛声交织,直震得人耳膜发麻。
近了!两座玉筒散发出的灵压愈发磅礴,三阶上品灵脉的威势展露无遗,低阶弟子面上都已是满脸讶色。
重明宗一众金丹立在山门外,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巨物,目中亦有惊色。
这巨兽的道行,驮着两座灵脉,竟不见半分吃力,便算还未晋升妖尉,却也该是妖校中一等一的存在,远非寻常金丹能比。
巨兽一路行至阳明山主峰前,方才停下脚步。
它也不与主家人打招呼,只是缓缓低下头颅,随着龟嘴开合,发出低沉的嗡鸣,便算告谕。
随即,它粗壮十分的四肢微微发力,玄甲上灵光暴涨,两座玉筒被缓缓抬起,又稳稳落下。
“轰隆!”
玉筒触地的刹那,整座阳明山都剧烈摇晃了三下,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却又被灵脉溢出的灵力瞬间抚平。
玉筒上的符篆骤然亮起,与山中原有灵脉遥相呼应,灵雾从玉筒中倾注而下,继而如潮水般涌向四方,山涧溪流暴涨。
一时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体,弟子们周身的灵力都不由自主地运转加速。
到底驮来的只是两座三阶上品灵脉,这等场景也持续不得多久。
此时山中有那机敏的弟子,或还晓得趁隙多打坐运行几个周天、得些俾益;其余人等无非就只能沐浴一把。
巨兽完成使命,又望了康大宝一眼,龟目之中似有赞许之色。
它显已通灵、开口人言道:“武宁侯果如传闻中那般,却了不得。”
康大掌门前番便就得了天勤老祖传的信,自晓得这眼前这位赑将军与费天勤同出于苦灵山一脉。
是以这自认身背赑屃血脉、以赑为姓的擎苍玄鼋倒是一直与其关系颇好。
康大宝面上登时浮起些感激之色,上前俛首拜道:“晚辈多谢赑将军。”
那赑将军收了身形、化作两丈高矮落在康大掌门身前,笑声应道:“本将不过是应了今上差遣、专程来做这驿卒罢了,哪里值得武宁侯道谢。”
若是有赑将军下头军校见得这老鼋现下是这般做派,定要惊得瞠目结舌。
毕竟其在禁军里头却是出了名的乖僻、那血盆大口里头吐出来的话,往往都要比邪修的刀子还觉扎人。
未想今日到了这阳明山,赑将军反正成了个宽厚长辈、倏然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后头的舟师脚程太慢、本将便先将这两道灵脉负来安置。既是此地事情已毕、本将便就不好多留,这便走了。”
康大掌门哪里能应,忙上前劝道:“将军怎这般急,如是天勤老祖晓得了,怕是要治晚辈慢待之罪...”
“不了不了,本将还需得去你家老祖那里致歉、上回玄松真人之事本将顾忌许多、缩了脑袋。
若是这回还过门不入,以你家老祖那小肚鸡肠的性子,还不得将本将再记恨个一二千年?”
赑将军笑过一声,又推过康大宝几人挽留,这便要返身而走。只是临行时候,却又见得伏在了康昌晞身前的那小奇。
不禁讶异出声:“这耆鼍鼋是从哪里来的?怎生有这么一副好根骨?!”
康大宝当然不能自陈是给小奇服了灵露所致,也只能与赑将军一道做出来副疑惑之色、轻声应道:
“不瞒将军,晚辈早年得它过后便就用心豢养,前番还随晚辈嫡子去两河道立过战功,这近二百年间却也不晓得是生了什么变故、让它长成了这副好根骨。”
那赑将军听后又笑:“你这主家倒是个心善的,便是觉察出来这娃娃是有一身好根骨、却也没有将它吊成锅高汤。”
它玩笑过后,便就伸手一招、将康昌晞身侧的小奇拘来身前。
再用灯笼大小的一双眼睛将这小奇打量一阵,竟是叹出了声:“可惜非是我苦灵山一脉、与黎山牵连过深。不然本将便是今日助你晋为妖校,却也都不过举手之劳。”
这话听得有些托大,可康大掌门却是未有生疑。
毕竟这赑将军论及修行年岁、血脉之贵比之费天勤亦不过只差一档。
又是被大卫宗室收用多年的灵兽之一,对小奇这同为藏六之属的后辈修行上头,自有许多增益妙法。
小奇被康大掌门父子二人教养多年,自是听得懂赑将军所言,只是它未开灵、不能人言,但胜在乖巧,哪怕赑将军直言没得赏赐、却也毕恭毕敬地行过一礼。
“好孩子,”赑将军也没得话来做交待,只是心意一动,背后一片玄甲便就掀开来、从芥子空间中出来了一枚澄清灵珠。
“见即是缘、好生修行。”
言罢了,赑将军竟是都不理康大掌门一行,便就孤身朝着费家新得的博州地方去了。
康大宝倒也不虞这赑将军会害小奇这么一晚辈,是以也未打量那澄清灵珠是何珍物,只要将它唤了过来、鼓励修行。
过后众修又守到傍晚时候,才见得了自太渊都驶来的那支舟师。
领头的军将满身贵气,不过面对康大掌门时候,显也是收敛了不少骄矜。后者倒也没有慢待,但对比赑将军时候,自也少了许多恭谨。
饶只是这样平礼相待,都已令得这金丹军将自觉惶恐不安、面上为难。
好在康大宝是老于人情的,便再未有与这军将做出亲切神情,只将一张脸转作肃色、这才令得后者舒心许多。
随着一船船资粮被黄巾力士运了下来,守藏长老周昆真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他迄今不过才筑基初期修为,便算在重明宗里头都只算得中人之姿,是以骤登高位之后,却也没少被后头入门的弟子腹诽“老头子是在任人唯亲。”
不过做起来这点验、安置之事,周昆倒是有条不紊。
只约莫一日工夫,周昆便就领着几位府库的执事,将自太渊都发来的灵珍井井有条地安置清楚。
那军将显是也没得要与康大掌门攀附交情的意思,只是匆匆将簿册交割清楚,便就又领着舟师往腾文府休整去了。
“九皇子圣眷颇高啊...”袁晋在旁看得过后,冷不丁言了一句。
过后又笑:“师弟还道不久过后,九皇子亦要遣使来对大师兄做些抚慰呢。”
“呵,你倒尽想些好事,”康大宝摇了摇头,过后却不多言,只是又将周昆召了过来:“可都收拾妥当了?”
于康大掌门看来,周昆自是个老实孩子。
毕竟这般多年下来、周昆便连妻妾都只纳了不到十房,当真远逊其父。
固然便算这样周昆亦还没诞得一个灵根子下来,但只要这般坚持不懈下去,总也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时候。
周昆修为虽低,做这些冗杂事情却也妥帖,更莫说如今还有周昕然与其打下手。
是以他甫一听得康大掌门问话,便就大方言道:“禀掌门师伯,此番诸多珍物,弟子都已点验清楚。
除却一十二样灵种应您之言,各拨半数于灵植堂、交由康师兄所存之外。其余大部都已入库由段师兄、二公子一道落印封存。
只是,才得赐来的两处洞天,却还需得掌门师伯亲自过目一番。”
“哦,这倒是值得多看两眼的物什,”康大宝感受着周遭已然充沛不少的灵气、颔首应道。
毕竟太渊都调拨诸多物什之中,除却这两条三阶上品灵脉之外,便就只有两座洞天能令得康大掌门稍有期待。
当然,其余那些灵珍毕竟量大,拢做一路算成灵石怕也是一直惊人的数字、当也有过千万之多。
对于一个金丹宗门而言,却也够数十年的积攒了。
毕竟寻常金丹宗门可没得如重明宗地域之广、经营有术。这横跨两道、治理一十二州的金丹宗门,放在大卫仙朝真就不多。
黄陂道是有贫困之不足,但却也不是任一金丹上修,都能有如康大掌门这般牧守一方、大展拳脚的机会。
不过重明宗现下是不拮据,但若说每岁能有多少结余、亦是做梦。
毕竟除却云角州之外的黄陂道诸州,从前尽是由康大掌门代管,公府所需灵石数字、每岁都有摊派下来,推脱不得。
四位金丹长老每岁需得一十五万灵石供奉;两位金丹客卿每岁需得十万。
还有诸位四五丹主、数百真修,万余弟子。
还有诸弟子在各堂各卫任上下执事、大小军校的差遣薪俸、育麟堂弟子补贴、百艺堂供奉年金;
灵植堂每岁都要开垦新土;丹堂年年都要改良丹方;器堂月月都要新报灵矿购买名录;奉礼堂日日都有弟子送报诸方交际;
至于宗内青玦、赤璋、踏霄三卫,各州厢军、各县乡兵...所需的甲仗资粮便就更多了。
从前还要拿出灵石来交好公府诸位大员、援救境内遭灾人家。
是以康大掌门固然是能生发不假,却也着实不是个悭吝的性子。
只看重明宗惯行清平地方这些费力不讨好、靡费颇多的事情,却就晓得重明宗现下未得入不敷出,都是得益于上下弟子做事时候体贴宗门、未有许多铺张之举。
如不是这般,怕是周昆这守藏长老也干不得几日,便要被这压力击垮。
但如不是这般,怕是重明宗诸弟子也没得今番这等气象、能不憷公府花了大价钱编练出来、再由沙山不惜私帑认真拉拢的公府牙军。
如不是这般一十二州地面却也没得这般清平,照旧是从前那番群魔乱舞的模样。
比起如大部看着府库里头堆积如山的灵石“以待后用”的高修们而言,康大宝固然也要受弟子们供养,但却实实在在是在行教养之事,这就已殊为难得了。
康大宝迈步行到了宗室送来的两个洞天之前。
这洞天遭了高明地师拆卸下来,现下只是如琉璃状的两枚残片,一如残月、一如银盘,倒是不甚显眼。
重明宗这些年积攒下来了五处洞天,除却瑶岫洞天现下是专供门人闭关突破所用之外,还有两处洞天交予段安乐、以供兽苑豢养灵兽,还有两处洞天交由靳世伦代管、编练军阵。
与观山洞府那等洞天不同。
除却瑶岫洞天之外,重明宗手头这些洞天品质不高、便连内中的灵植灵矿亦不值钱,或也要一代代人接力经营才能改头换面。
不过自宗室送来的两处洞天显有不同,交割簿册上已写清楚这洞天明细,声言是霜锋洞天之中是有各色生灵百六十样,且生灵死后遗蜕中会凝有道韵真种、可以作为弟子们试炼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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