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765节
便算急着去澜梦宫寻师叔师弟,但在此登岛探听些消息却也算得必要,免得再两眼一抹黑撞得了哪路神仙。
在琉丰岛上聘了百房妻妾、豢养了数十真修的东生丹主今番却是倒了大霉。
已经又借云踪幻玉簪变作福能模样的康大掌门,轻松十分的将他拘到身前,仔细问话。
能安安稳稳经营灵土到元寿将尽的丹主,在这波诡云谲的外海可是稀罕货色。东生丹主识趣十分,都不用康大宝使出更多手段,却就已经自觉十分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不料他才开始抖落消息,本来还金刀大马,端坐在东生丹主玉椅上的康大掌门却就骤然变色。
“古魔吴通现世,与澜梦宫主恶战一场后,双方各自负伤而走?!!”
————海北道
海北道平涛集,万宝商行布局于此的唯一分号。
往日里便已是海北道数得着的灵材枢纽,如今遭了恶海潮之乱,又逢窦通亲至坐镇,分号内外更显红火,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秩序。
分号是座依山而建的灵木阁楼,外墙刻满各色灵禁,灵光在漫天血雾中流转,直令人觉眼花缭乱。
门前悬挂的“万宝通商,不问出处”的鎏金牌匾,正被海风刮得猎猎作响,勾着各路带着血腥气的高修前赴后继。
窦通斜倚在阁楼顶层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嵌着鲛人泪的玉杯,杯中灵茶氤氲出暖雾。
水汽袅袅间,他半阖着眼帘,似醒非醒。
身侧立着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狐女,狐耳轻颤,眼波流转,玉指轻拢着裙摆,只静默侍立,不发一语。
阁楼大堂虽人潮涌动,却无半分杂乱。
数名身着青衫的分号管事各守一方,眼神锐利如鹰,将鲛人酋长、夜叉首领、逃难宗门修士等三教九流的交易者分得明明白白。
交割、议价、验货皆有定规,纵有争执,也只需管事一句冷斥便消弭于无形。
下方廊道中,扛着深海灵矿的鲛人随从步履匆匆,鳞甲摩擦发出沙沙声响,所过之处腥气弥漫,却无一人敢擅自越界;
侧厅里,一群夜叉正将被俘的人族真修当作货物,与管事洽谈发卖价格,言语间满是暴戾,管事却面不改色,只按商行规矩一一核价;
更有逃难的宗门长老,捧着宗门秘藏的灵脉舆图,求购高阶防御符箓与疗伤丹药,神色焦灼却不敢喧哗。
这一切皆被顶层的窦通尽收眼底,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杯边缘,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既不插手,也不言语,仿佛这楼中所有关乎生死、牵扯巨额灵石的交易,都不过是他眼中的闲景。
分号管事皆是久经风浪之辈,知晓窦通心意,凡属寻常势力的交易,尽可自行处置,从无需惊扰他这位窦家人。
便是先前蓝鳍部鲛人渠长以借着海兽生事而趁火打劫得来的大批灵田、岛屿,换取黑渊灵矿十年开采权的大宗买卖,也只是由管事拟定契约后,呈至顶层供窦通过目盖章。
窦通自始至终未曾下楼半步,仅以一枚刻着“万宝”二字的玉印,便敲定了这笔关乎周遭势力百年兴衰的交易。
这般举重若轻的姿态,更让楼中交易者不敢有半分轻慢,只觉这位深居顶层的窦掌柜深不可测,仿佛楼中每一寸动静都在其掌控之中。
这般沉寂未过多久,狐女轻步上前,屈身附在窦通耳边,声音柔婉却清晰:
“掌柜,澜梦宫来人了,是长肖副使亲至,身带宫主见谕,说是有要事相商。”
半阖着眼的窦通闻言,睫毛微颤,随即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慵懒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郑重。
他将手中玉杯递予狐女,缓缓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袍上的褶皱,沉声道:“哦?澜梦宫主有谕,本座自当亲迎。”
话音落时,他已起身而立,周身隐晦的威压悄然收敛,却更显气度沉稳。
往日里对其他势力交易者的漠然与疏离荡然无存,竟是主动迈步,朝着阁楼底层的密室走去。
莫看这平涛集分号自恶海潮起来过后热闹了这般久,可能让窦通这般亲自出迎、亲至密室接见的,却就只有澜梦宫一家。
长肖副使面上难得有些担忧之色,甫一见得窦通露面,都不做客套虚言,便就径直问道:“窦掌柜,此处可有龙灵丹?”
“龙灵丹?”窦通心头登时明了,“澜梦宫主未伤根本。”
继而眉峰微挑,语气带了几分了然:“此丹乃四阶珍稀灵药,需以深海宝髓、千年白参等至宝炼制,寻常分号断无库存。
不瞒副使,唯有本座身为窦家人,临行前总号特赐一枚傍身,算得私藏。”
长肖副使闻言神色平和却难掩关切,缓步上前拱手道:“好叫窦掌柜知晓,主上与古魔交手,虽未遭重创,却被魔煞侵体,需龙灵丹温养驱散。
澜梦宫愿以澄冰玉矿脉为酬,此矿脉乃海中珍品,价值若何,窦掌柜该是晓得的,还望掌柜割爱。”
堂堂元婴真人对着一金丹上修这般和颜悦色都算难得,足见得万宝商行跟脚不凡。
窦通听闻过后,指尖摩挲着玉椅扶手,心中暗忖:
“澄冰玉矿脉乃海中珍品,价值不菲,这份报酬足够厚重;更重要的是,以此结好澜梦宫,却才划算。
这般看来,澜梦宫自身该也是出来了什么变故,不然只一枚龙灵丹罢了,匡掣霄当不至于遣人来寻我才是。”
他未做迟疑、当即颔首,语气郑重:“澜梦宫镇守大卫海疆,宫主安危我大卫安危。这枚龙灵丹,晚辈愿割爱相赠。
澄冰玉矿脉太过厚重,晚辈只取三甲子便可便足,权当与澜梦宫结个善缘。”
长肖副使听得这里松了口气,对于窦通主动划价却是没甚兴趣,直言道:“无妨,主上金口玉言,不如此,主上狠心夺爱、却也惭愧难当。”
窦通做买卖时最是爽利,听得此言,却也未有坚持。
长肖副使风尘仆仆而来,留在这万宝商行怕还不到半刻钟时间,即就又风尘仆仆而去。
送过长肖副使,窦通端起玉杯,灵茶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神情。
平涛集的鎏金牌匾在风中猎猎作响,乱世商机如浊浪翻涌。与那些挣扎在生死之间的寻常门户不同,于万宝商行而言,此时却才是大展拳脚时候。
而也就在他盘算时候,因了古魔出世一事,整个大卫仙朝所有的元婴门户,却也都动作了起来。
(睡过头了,请了半天年假,所以有点儿晚,还请老爷们见谅)
第690章 经危城误陷贼营、憎毒妇蛊惑真人
(感谢郭秋秋老爷的一万零一点币打赏)
当康大掌门途经万兵无相城时,便望见这座久负盛名的海上大邑,城门紧闭,城头灵旗猎猎,甲士林立,灵禁密布,一派严阵以待之态。
“万兵无相城仅存的元婴真人道威身殒,九霄劫溟宗明信真人已觊觎这通家之好”的消息,早已传遍周遭海域,便是那在琉丰岛安心做土霸的东生丹主亦已知晓。
康大宝见此情景,自不觉奇怪。
又闻“万兵无相城一众上修不知为何,与九霄劫溟宗旧识对阵时屡屡落于下风”,康大掌门心中当即了然。
他心头不免嗟叹:“如是早知道威真人仅剩得这点儿元寿,前番擒获那许多万兵无相城金丹时,又何须那般大费周章?”
抬眼粗略一扫,只见九霄劫溟宗召来的海船、灵舟,怕不有逾千艘,帆影遮天,杀气腾腾,将万兵无相城周遭海域围得水泄不通。
明信真人独踞旗舰之上,终日盘膝打坐修行,周身灵光不敛,那份静谧安然之态,与周遭剑拔弩张的杀伐之气格格不入。
也不晓得澜梦宫是一向不管这些庄稼,还是因了古魔现世之事腾不出手。九霄劫溟宗这般大的动作,竟都没得人来做劝阻。
得了放纵的九霄劫溟宗显是决意在此守株待兔,并无急攻之意。
他们每日只消从容击溃、收编四方赶来驰援万兵无相城的附庸势力,仅此便就已经能获得莫大收益。
那些忠心驰援者,尽遭屠戮,下场凄惨;
便是那些闭门不出、意图避祸的门户,亦难逃遭九霄劫溟宗仆从破山伐庙、洗劫一空的厄运。
两家本是睦邻友好数千年的结下了通家之好,纵使过往偶有龃龉,亦从未伤及交情根本。
可一旦万兵无相城失去元婴真人坐镇,数千年来的平衡首度崩塌,方知这份交情终究是镜花水月,不堪一击。
道威真人身殒之事,于整个禹王道而言不啻于一场惊雷,真个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眼见得万兵无相城败局已定,一时间,不知多少体面人家因未能看清时势,转瞬家破人亡;亦有多少小门小户借势而起,自此得以安享数世富贵。
康大掌门目睹此景,心中顿时警钟长鸣。
由此可见,“道威真人乃万兵无相城擎天白玉柱”绝非虚言。这等在大卫海疆赫赫有名的元婴门户,仅数月之间便已濒临倾覆之忧。
倘若自身有个三长两短,家中那点基业,又不知将面临何等浩劫?
“早知晓该是得手一票便抽身离去的,”康大宝暗自嘀咕,语气中渗些悔意出来,
“纵使寻不到师叔,也不至于让小三子遭此重创、自己还被那古魔吴通记了真容!也不知黑履师叔此番在澜梦宫求药是否得手?”
念及自身安危愈发紧要,莫说不晓得身处何方的古魔吴通,便连眼前万兵无相城和九霄劫溟宗的纷争,康大掌门都没有多看一眼的意思。
不敢有半分停留,当即收敛气息、准备驾着遁光悄然掠过这片是非之地。
不过他倒是低估了这九霄劫溟宗的手段,他刚要掩作筑基修为驾着一叶孤舟遁去,却就被数名披着水色道袍的筑基真修撵了上来。
到底左近还有真人坐镇,康大宝不敢显出来异样,待得灵舟被身后一连串火蛟符砸了个黢黑过后,这才伪作满脸惶恐的驻了灵舟,缩着脖颈等着来人登舟。
“呔那秃驴,你是哪方来的?无端跑来万兵无相城左近又是为何?!”
领头的筑基真修身材长大、身上宝光不浅,嚣张作风溢于言表,眼神死死盯着化作福能模样的康大掌门,尽是暴虐之气。
“小僧只是个过路游僧,未听得此方有大战开启,不想却是惊扰到了诸位大人,当真是罪过、罪过!”
“只你这秃驴也配惊扰我等?!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为首那真修面带不屑,也不细问,只是殊为霸道地戟指一挥:“诺,去那处流氓营暂歇,待得九霄劫溟宗有暇了再行发落。”
有家有业的康大掌门,都已记不得上次被人指着鼻子骂流氓是什么时候了,多少有些郁闷。
他虽不精幻术,但对付这些低阶修士当是无碍,正暗忖着是不是要先悄悄施个手段、将这几名筑基引去别处,却又听得阵前海螺声响,跟着便有一金丹上修从外疾驰过来。
那上修法体有缺,只生独耳,这在能血肉重生的金丹上修之中却是稀罕,也不晓得是不是中过什么恶法以致于此。
待得他掠过此处时候见得康大宝与数位真修,即就停了下来,寒声问道:“你们是哪家的弟子,没听得战螺响了么?!怎不晓得归阵?!”
“水沙观白二秋见过柳铁前辈,是上宗卢令前辈令我等在外检索可疑之人、充入流氓营以待安排免得走漏军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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