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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776节

  丹论之要,在于‘丹心守一、顺势修行’,金丹修士若全程恪守丹论,丹元纯净无垢,道心与大道同频,心魔劫来时,纵有杂念滋生,也不过是微风拂草,轻易便可涤荡;

  可若金丹时候若是偏偏与所结丹论‘每与操反’,或就是心魔丛生,动辄道心崩碎的下场。”

  黑履道人指尖灵气流转,以道法拟出来心魔滋生之兆。

  虚空中那道金丹虚影忽明忽暗,虚影边缘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你二人试想,那陈姓修士能渡过心魔劫引动雷劫,说明他金丹期虽非全然恪守丹论,心魔不算炽烈。说到底,他之丹论或是无甚出彩,心性也勉强不错,可本事太过一般。”

  蒋青剑眉紧蹙,腰间御昊剑发出低沉嗡鸣,似在呼应他心中所思:“如是说来,小子只消谨守‘宁折不屈’四字,这心魔劫便不难过之。”他抬手抚过御昊剑剑身,剑身上的纹路泛起淡金灵光,似在印证他的感悟。

  “那师叔,”蒋青追问,“若金丹期偶有违背丹论之举,是否便无补救之机?”

  “非也。”黑履道人摇头,指尖灵气化作的金丹虚影渐渐凝实,黑气消散大半,

  “丹论并非死板教条,贵在‘自省’与‘修正’。若金丹期有小过,只需在结婴前潜心自省,以丹论要义洗涤丹元,弥补道心破绽,仍可顺利渡过心魔劫。不然如姓陈的那般庸人,怎么配到了三重雷劫之下才得身殒?”

  “心魔劫是为自省己过,纵有小过,亦可以神通道法渡之。而道胎蕴神则是为修正丹论,”黑履道人没有对蒋青这刚烈之念作何评论,继续言道:

  “万事不可只依本心,却也不能不依本心。要想掌握其中分寸,确是学问。”

  康大宝沉吟片刻,结合自身经历缓缓开口:“说到底,其实不过又是一次明固道心。”

  黑履道人抚须大笑,眼中欣慰之色更浓:

  “有此认识便算不错,不似今世大半上修,都对结婴一事畏之如虎。

  心魔劫验看修士本心是否契合丹论,道胎蕴神要从丹论推陈出新,而雷劫洗婴则是检验整体根基是否配承载元婴造化。

  莫看这结婴一事旁人提起来,是有如何了不得一般。

  但待得掰开了揉碎了过后,确也无什么玄妙可言。

  如是连这等考验都心生怯意,那么假使老死在九甲子之内,却也应该。”

  黑履道人言及此处,语气里头尽是不屑。

  他目光似是透过城墙,看到了外头翻涌的浪潮,语气变得悠远:

  “天地大道,殊途同归。无论是剑修、体修,还是其他修行法门,终究离不开‘顺势’与‘守心’。

  丹论便是这‘顺势’与‘守心’的法门总结,丹论由金丹修士所结,却不意味着真就尽能读懂。你二人今日能参透这层道理,将来结婴之时,便就会事半功倍。

  剩下的,便就只剩下企望自己蒙天道所钟,降下九重雷劫,以慰从前苦修的诸般辛苦罢了。”

  殿内静谧片刻,唯有蒋青腰间御昊剑还在发出细微嗡鸣。

  康大宝与蒋青皆是闭目沉思,将今日所学与自身修行相互印证,道心之中,此前对结婴之路的些许迷茫,尽数化作通透。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黑履道人挥手散开灵禁,却是巴斯车儿躬身进来,恭声通报:“禀巡海,城外释修中是有一伽师求见,自称乃本应寺今代佛子尕达,与巡海师侄武宁侯有旧,专来拜访。”

  “哦,尕达来了?”康大掌门低喃一声,显也有些意外。

  二人阔别已久,近些年也少有通传消息,倒是宝钗明妃出身的邝家算个不错的邻居,哪怕不在黄陂道落户,亦也晓得常来重明宗送些孝敬。

  黑履道人见了康大宝反应,倒是没有多问的意思,只言道:“既是故友。自要好生招待。不过这番佛门出海不同以往,叙旧之外,却要多些戒备。”

  “是,小子谨记师叔教诲。”

第697章 佛子临城交嘱托、 胎藏密印呈君前

  待到康大掌门此番再见到尕达时,只觉这位本应寺佛子,竟与往日大不相同。

  也不知是上回与康大宝那笔交易里得了天大好处,还是其佛法又有精进。

  二人一别不过一甲子光阴,尕达竟已臻至金丹巅峰之境。

  不过密宗修行本就多有顿悟之道,再想到尕达年岁比自己还长四五十春秋,康大掌门便也不觉如何奇怪了。

  他依旧热络得紧,不单亲自出城相迎,将尕达一行随扈引入一处灵气如潮、漫卷成雾的洞府之中,还取出刚拾来的上乘灵茶,亲手烹煮奉上。

  一众修士寒暄数句,倒也宾主尽欢。

  尕达却不甚在意这份借花献佛的享受。

  毕竟论起奢靡享用,便是大卫仙朝宗室,也未必及得上本应寺一众释门高修。

  只是像康大掌门这般,既能阵斩元婴真人,身上却半分骄矜之气全无的同道,实在难得。与这般人物交往,真叫人如沐春风,舒心快意。

  “大雪山中无岁月,尕达前番方才出关,便听闻道兄誉满天下的壮举。初时听得,还觉诧异万分,可转念一想,如道兄这般人物,又怎可凭庸人目光度量?”

  尕达指尖轻叩桌面,声如洪钟,言辞恳切:“正所谓‘金鳞不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如今这大卫仙朝境内,又有哪家哪户不知晓道兄威名?”

  这些年,康大宝听过的溢美之词早已不计其数,可今日听得本应寺佛子当面褒奖,心头仍忍不住窜起一丝窃喜。要知往日里,这声“道兄”,他可难得从这般顶尖人物口中听得。

  只是他遮掩心绪的本事素来不差,再想起黑道履人事前叮嘱,便不忙着接话,只故作云淡风轻地端起茶盏,抬手相让:“佛子谬赞,谬赞了!请用茶,请用茶!”

  尕达此番前来,本就不是为了叙旧。他身为本应寺佛子,此番千僧临海的盛事里,身负不知多少紧要差遣,实在没太多工夫与康大掌门闲话家常。

  只见他浅啜一口香茗,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这才敛去笑容,轻声开口:

  “不瞒道兄,此番尕达冒昧造访,是因从诸位师长口中得知,继任万兵无相城城主之位的那位巡海尉,正是道兄的亲近长辈黑履前辈。

  你我二人乃是多年故友,更有过命交情,尕达便不绕弯子了,今日前来,实有一件要事,斗胆相求。”

  康大宝暗自纳罕,不知何时竟与这位佛子有了“过命交情”,可对方既已把话说到这份上,他自然不好拆穿。

  尕达开口相求求得痛快,康大掌门应承得也利索十分:“佛子这便见外了!你我既有交情,直言便是,何须如此遮掩?”

  “道兄或许有所不知,此番我密显二宗摒弃门户之见,各率精锐联袂出海,只为追寻那古魔吴通的踪迹。”说到此处,尕达的语气陡然凝重起来,显然“古魔吴通”四字,在他心中分量极重。

  “这古魔吴通,当年离离合玄君之境只差一步之遥。即便遭前人封印万载,一身修为百不存一,也绝非易与之辈。

  尕达斗胆说句丧气话,此番出海,无论胜败,我释修法脉都不知要有多少同道魂归极乐,早登净土。”

  说到这里,尕达话音一顿,面色愈发郑重,双手合十躬身一拜:

  “故而,这斗魔之事,绝无可能一战而定。期间定会有不少我佛门弟子重伤垂危,需得救治休养。

  尕达奉寺中宗长之命,特来求见黑履前辈,恳请万兵无相城能够收容我佛门重伤弟子,代为医治照料。”

  “这群和尚,此番竟是半点后路都不留了?自己弟子自己不做安置,反倒求到澜梦宫的辖地来了!”

  闻听此言,康大掌门脸色骤变。

  他似是被这份破釜沉舟的豪气所感染,可那话都涌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滚回了喉咙。

  把面上工夫做足了这便够了,饶是那古魔吴通还牵扯着康大宝心心念念的第四枚玉珏,可他康大掌门暂也没有掺和进这摊子浑水的打算。

  只是这伤势将养,却就要花费他数载时间,哪里还能去与这老魔争锋。这群和尚去便去吧,自己还是需得养伤为要。

  康大宝先将这些心思在肚皮里头掩藏干净,过后便就面露歉色,拱手行礼:

  “佛子所言,兹事体大。康某不过是投奔师叔的客居之人,实在不敢替澜梦宫擅自应承。但佛子今日所言,康某定会一字不落地禀报师叔。”

  尕达显然早已料到康大宝会有此应对,脸上不见半分遗憾,反倒恳切道谢:

  “若非事出无奈,实不敢出此下策,前来叨扰黑履前辈。这是本应寺今番为贺万兵无相城迎来新主。

  还请道兄转呈黑履前辈,在他老人家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瞧瞧这光景,连尕达这般身份的人物,竟也有如此伏低做小的时候,竟将“他老人家”四个字,用在了年岁与自己相仿的黑履道人身上...

  康大掌门只觉自己今日真是开了眼界,可转念一想古魔与释门的宿怨,再摩挲起尕达恩师赠予自己的古魔戒,便就若有所思:

  “难怪向来精于算计的释修法脉,此番竟全然坐不住了,甘愿跳出来给道门诸家打先锋。”

  任谁都清楚,这多半是一场耗时长久的杀劫。认真说来,这群和尚,倒也有几分大无畏的气魄,足得康大掌门稍稍敬佩。

  心念及此,康大宝伸手接过尕达递来的拜礼。

  那是方紫金木匣,入手沉厚,匣身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外头还封着三道佛门法印。释门最看重这些礼节,康大掌门单看这匣子的规制,便知里头所盛之物绝非俗品。

  他并未拆开细看,只妥帖地收进袖中,沉声道:

  “佛子放心,康某既应下此事,便定会向师叔陈明利害。只是师叔性子虽素来洒脱,但万兵无相城刚易主不久,府库空虚,人心未稳,师叔眼下最看重的便是‘安稳’二字。佛子所求之事,怕是要多费些周折。”

  与人交际,最忌“话不说满”。

  莫说黑履道人的心意尚未可知,即便黑履道人已然应承,康大掌门也不会在尕达面前把话说死。

  不过能得到康大宝这番承诺,尕达已然满意。

  临别告辞之际,他又指了指身侧的宝钗明妃,对康大掌门说道:

  “道兄该是识得宝钗的。她在我宅中一众明妃里,最是伶俐机敏。若是托道兄的福,黑履前辈愿意相助我佛门,日后便由宝钗负责运送重伤弟子入城休养,还望道兄多多照拂。”

  康大宝抬眼望去,见这位宝钗明妃多年不见,愈发丰腴婀娜。佛性精进之后,身上所着的薄纱竟也愈发透亮,端的是慈悲慷慨,风情万种。

  只是他如今心性已然不同,虽未达到传说中“红粉骷髅”的境界,却也不会被一介同阶坤道轻易蛊惑心神。

  但见康大宝当即敛去神色,正色行礼:

  “诸位佛门道友舍生取义,堪比佛祖当年割肉喂鹰的慈悲大德。康某只恨旧疾在身,无法与诸位道友并肩作战。这般小事,哪里用得着佛子特意嘱托?康某定会妥善安排妥当!”

  心里如何想,嘴上如何说,本就不是一回事。

  但瞧着康大掌门这表里不一、义正言辞的模样,尕达心中已然笃定,这位道兄日后在大卫仙朝,定然能占据一席之地。

  毕竟,一个有真本事,又能放得下脸面的人物,怎会不得意?

  只是尕达也清楚,密显二宗此番出海的真实目的,远不如他口中说得那般冠冕堂皇。

  遂他也只在心中腹诽片刻,便正色回礼告辞。转念一想,又不免可惜。毕竟若是眼前这位“善欺妇人”的名声属实,日后想要与他深交,怕是能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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