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782节
康荣泉面上倒是没半分怨怼,反倒是略带喜意地感受着指尖拂过身侧灵田的微风,眸中多了几分期许:
“此番灵种若是培育得成,于宗门上下所有金丹修士而言,却是泼天的机缘。”
段安乐闻言颔首,目光已掠过外侧试种的灵苗,望向灵田深处那片被灵障护住的区域。
他于此道并不精深,便算当年窘迫时候,宁愿出去跑商,亦不愿随周宜修下地耕田,自是看不出多少门道,便就缓声问道:
“师弟且细说,此番所得灵种,究竟有哪些品类?”
康荣泉引着段安乐缓步前行,指尖依次点向灵田各处规整的育苗玉盆,口中逐一报来:
“自掌门处得来的灵种,皆是罕见品类,非寻常灵植可比。有‘月华凝露草’,需借三百年以上月华滋养方能成熟;
有‘紫府蕴芝’,芝盖自带紫府星纹;还有‘青冥洗髓花’‘丹霞筑元藤’,皆是典籍中记载的助道奇珍。”
他话音稍顿,脚步停在一方嵌着冰晶的玉盆前,盆中一株细弱的幼苗正顶着两瓣莹白叶片,叶片边缘垂着细密的银芒,似有月华流转其中。
“师兄请看这株‘紫府蕴芝’,”康荣泉声音放轻,似怕惊扰了幼苗生长,
“此芝最是奇特,成熟之后,芝盖星纹可映修士紫府。金丹修士服之,能稳固丹元,化解丹中驳杂灵气,更能为困顿在关卡外的金丹上修突破瓶颈时提供助力。”
段安乐俯身细看,指尖未敢触碰,只以灵识轻探,果然感知到一股精纯温和的灵气自幼苗中散出。
“此等奇珍,端是了得。”他眸中闪过赞许,复又问道:“另一株着重培育的,又是何物?”
“是那‘青冥洗髓花’。”康荣泉引着他转向另一侧灵田,此处的灵苗叶片呈青碧色,叶脉间有淡金色纹路,每片叶子顶端都顶着一滴晶莹的露珠,露珠落地时,竟发出细碎的清鸣。
“此花需以灵泉之水灌溉,成熟后花瓣可炼制成清髓丹。金丹修士服用后,能洗练周身经脉,拓宽灵气运行通道,十载内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提升五成不止。”
“竟有这般功效?”段安乐心中微动,若是此花培育有成,宗门整体实力定能大幅提升。
他抬眸望向康荣泉,沉声道:“师弟此番辛苦了。这两种灵种,需好生养护,所需资源,宗门全力供应。”
“师兄放心,师弟已遣灵植堂能干弟子轮值看护,日夜不敢懈怠,定不会误事。”
康荣泉拱手应道,再开口时,语气里头似多了几分自矜之意:
“有了奎星灵壤助力,加之师弟已试着将《玄清枯荣秘册》中的心法融于灵植养护之中,这两株灵种长势颇好,或是再过六七年,便能成熟采摘。可要比正常生长,快上数倍之多。
至于过后值得忧虑的,或就是我重明宗还没得自家信重的三阶丹师,如此珍物,还需得与别家分润。”
段安乐颔首一阵,康荣泉所言不差,重明宗丹道起步太晚,便算齐可三人真有天赋,可数年过后,怕也难得驾驭这等灵植,当是还要求到费家那位栾供奉身上,也是可惜。
二人过后又在霍州停驻数日,便连段安乐这不喜稼穑之事的人物,亦也不顾宗内还有大半事情需得处置、有些舍不得离开此地。
不过突然传来的一张信符,却令得段安乐不得快些回宗。
“玄穹宫赑将军与康昌晞一道莅临重明宗,并携回来了康大掌门托付的资粮与消息。”
第701章 府库流光凝重任、修瞳沥血疑途错
“计有上品灵石千二百枚、中品灵石十万又四千枚、下品灵石一千三百万;
计有三阶各品功法四十一部、三阶各品道法九十三部、三阶各品杂经七十七部、三阶各品杂篇百五十部、三阶各品未录丹方六种。
计有中品结金丹一枚、下品结金丹两枚、结丹灵物六样;
计有三阶中品灵植两株;
计有三阶上品法宝三件、三阶中品法宝一十二件、三阶下品法宝三十五件,三阶各品符宝一十六枚,三阶各品杂矿四十九类七十二石;
计有三阶下品阵盘五副,三阶各品阵旗百廿六杆;
计有三阶下品符砚器具六套,三阶下品虻筋符纸百沓;
计有三阶下品宝鼎一尊,三阶各品灵药一百九十种、四百八十株;
计有三阶上品三宝妙会丹五瓶,三阶下品文龙丹百五十瓶、三阶下品修脉丹百五十瓶、三阶下品还法丹百五十瓶,其余三阶各品杂丹一十三类二百七十三瓶;
计有三阶上品文阳谷一百一十九石,三阶中下品灵谷六种七百八十石;
计有炼体用三阶下品曜骨赤元液八十八升、炼瞳用三阶下品月栖凝泷液一十七升、炼神用三阶下品砚心灵汐液九升六合...”
一行行字迹清晰誊录在玉笺之上,墨色凝着淡淡灵光,映得整座府库流光溢彩。
重明宗守藏长老周昆,手持玉笺躬身而立,目光扫过库中堆积如山的珍灵宝货,只觉头皮发麻,心口突突直跳。
周昆虽身膺守藏长老要职,在宗门诸位师长面前分量极重,掌宗门府库一应收支存管,位高权重,可终究修为不过筑基初期,论及身份排场,原就无去迎宾楼款待赑将军那般妖族巨擘的份例。
旁人都去山门迎贵客、叙情谊,唯有他坐守这偌大府库,清点康大掌门托赑将军带回的灵戒珍物,不过半日光景,便已耗竭了他全副心力,全身上下无有一处不觉酥麻。
府库之内,灵禁高张,层层灵光交织如网,将天地灵气牢牢锁在其中,各类珍宝散发的灵光交相辉映,晃得人睁不开眼。
丹香醇厚绵长,器鸣声清越悠扬,灵药的草木清气沁人心脾,灵液的莹润灵光流转不休,这般泼天的富贵,便是周昆执掌府库数载,也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低低惊呼:
“我的个道祖爷爷!我这掌门师伯这是又往哪方地界洗劫了一整个宗门不成?”
周昆身旁立着十余位守藏执事,皆是宗门精挑细选的稳妥弟子,此刻也都目瞪口呆,望着库中珍宝,连手中的清点玉册都险些拿不稳。
这灵戒之中的物事,皆是实打实的三阶珍品,件件都是修行路上的至宝,绝非寻常宗门能积攒得来。
单是清点三阶珍物,便已大费周章。
法宝要查器纹、试威能;
符箓要勘符文、测灵力;
灵材要分品类、称斤两;
丹药要查数量、观成色;
灵谷要量石数、验饱满;
灵液要测升数、辨纯度;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皆不得有半分差池!
周昆不敢马虎半分,亲自坐镇、逐一审视。
每清点一件,便在玉笺上落笔一记,手下执事则各司其职,分拣、称量、记录、封存,忙得脚不沾地,连饮一口灵茶的工夫都无。
这般连轴转下来,竟耗去了周昆与一众执事大半日辰光,才堪堪将三阶珍物清点完毕,誊录成册。
可府库角落之中,一二阶的灵珍仍堆积如山,小山般的玉盒、丹瓶、宝囊摞得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竟不知还要耗费多少时日才能清点妥当。
点到后来,周昆只觉头晕眼花,脊背发寒,身上那件以三阶灵蚕纱织就、能避水火御刀兵的法衣,早被涔涔而下的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扶着身旁的玉案,勉强稳住身形,心头只剩无尽的惶恐与疲惫。
“怕是得寻个妥当时机,与段师兄好生说一说了。”周昆暗自思忖,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守藏长老的位子,看着风光无限,实则如坐针毡,岂是我一个筑基中期修士能担得起的?
将来我若是护持不力,稍有差池,便是万死难辞其咎,终究还是要尽早退位让贤,寻个修为高深的师兄接手才是。”
他倒不是贪生怕死,不惧殒命在府库大门之外,只是自忖修为浅薄,即便豁出这条性命,也拦不住分毫可能来犯的强敌。
届时待得府库珍宝被洗劫一空,便是用了性命,却也洗不清这守藏不力的天大罪过。
是以清点之时,周昆半点不敢懈怠,攥着府库核心灵禁的令符,眼皮子半分不敢眨。
他目光如炬,不停在一众守藏执事身上扫来扫去,一双眼瞳红得好似两个小灯笼,生怕哪个弟子一时糊涂,吃了熊心豹子胆,做下丑事。
为避瓜田李下之嫌,杜绝一切闲话非议,周昆还特意遣人去刑堂,请了刑堂长老刘雅前来监点。
府库之外,还有不少动静让周昆忧心忡忡。
那些早早持着善功堂开具的条子,前来领取今岁供奉的宗门客卿们便是其一。
周昆心知这些客卿虽受宗门供养,却未必个个忠心耿耿,唯恐消息泄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索性狠下心来,早早便遣人将他们尽数打发出去,只言府库清点繁忙,供奉之事改日再议,半点口风都不曾泄露。
便是这般谨慎,周昆仍觉不够,还特意留了个心眼、专门传讯托付得空的金毛老驴归正。
归正新近结丹晋为妖校,修为大涨,神通不俗,且在宗门年资甚长、也算可靠。
周昆嘱其多暗中看顾那些被打发走的客卿动向,谨防有人暗中串联,打探府库虚实,或是勾结外敌,还兀自蒙在鼓里。
这般步步为营,处处提防,顶着千斤重压,周昆总算咬牙熬到了子夜时分。
夜已深沉,山门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灵气波动,伴着几道熟悉的身影,段安乐与康荣泉、康昌晞一众师兄,送别赑将军之后,联袂而来。
三人入了府库,穿过层层灵禁,一眼便望见了扶着玉案、形容憔悴的周昆。
饶是段安乐素来沉稳内敛,康昌晞心思活络,康荣泉性子平和,见得周昆这模样,也尽皆心头一惊,面露诧异之色。
谁能料到,不过一日光景,往日里面色红润、圆润可亲的周昆,竟变得形容枯槁,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鬓角甚至添了几分霜白。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半条性命一般,憔悴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宗门中坚的意气风发?
周昆闻声抬头,见得三人身影,先是一愣,随即心头警铃大作。
府库重地,非同小可,他生怕是旁人易容假扮,前来图谋珍宝,当下提着十二分小心,运转周身灵气,凝神戒备。
待得细细打量了三人的容貌、气息、神通印记过后,又是反复试探再三,确认来人确是朝夕相处的三位师兄,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此时他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瘫软在玉椅之上,苦声叹道:
“师兄们可算来了!天可怜见,若是再晚片刻,师弟怕是就要油尽灯枯,撑不住这副身子骨,交代在这府库之中了!”
段安乐见状,缓步走上前来,他心细不下康大掌门,晓得周昆这是熬干心力元气亏损之相,如不尽快补全,恐是要折损寿数。
便就忙翻出来一珍藏的滋补丹丸,盯着后者吞进肚中,这才抬手一招,将周昆身旁誊录妥当的清点玉笺摄至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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