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878节
费天勤话中不显沉闷,满是揶揄,却是件能令得一旁的费南応殊为惊喜的事情。
天晓得这些日子他挨了多少训斥教训、又因了费南允这个孽障连带了多少挂落。
“全赖老祖照拂之恩,”
“别,老祖我若有那等本事,还不至于都要叫人欺上门来。”费天勤桀桀笑了几声,见过康大宝之后先不问后者外海诸事,而是先一反常态地问起来了费南允的消息。
“你头回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碰得你那岳老子的?!
这混账东西离家百余年好容易传个消息回来,姜家那位真人只是一抬屁股,都不消招个手,便就让他似个吃奶娃娃一般、亦步亦趋地撵了过去,当真是白费了米粮将他养成人了。”
费天勤毫不掩饰自己话中不满,费南応显是习惯了,怡然自得,康大掌门更是只当没听得这老鸟后面几句。
想了一阵过后,却觉固然这鱼龙灵眸都已经被他纳在印堂之中,但还是没将新垣真人这事情抖落出来,只淡声答道:
“回老祖,万仞冰窟那地方与世隔绝,遇得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丈人只说他有难言之隐,小子亦未穷追不舍。”
“既是这般,那便罢了,算了算了,不提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了,”
康大掌门也不晓得这老鸟如此语气信是不信,不过后者能够不再追问总是好事,康大掌门也怕言多必失、露了马脚出来。
但见得费天勤言得这话过后双翅一敛,落在了康大宝身前,语气里头嬉笑意思不减:
“不过你那岳老子此番去金州的时机却也合适,听闻姜守仁身殁、连元婴都未曾被人捡了回来;
姜承业这擎天柱又是伤重难治,便算能保留条性命下来自此苟延残喘,这大煌姜家却也没得了扛鼎之人。
他家这些年可没得什么出众人物,你那岳老子若是真能受了姜承业的看重,说不得又能给疏荷那丫头挣个年岁轻些的娘亲回来。”
听得费天勤话里这幸灾乐祸的意思,康大宝哪里不晓得费天勤非但对费南允殊为不满,连带对这连个招呼都不打、便将费南允拐去的大煌姜家亦是满腹怨气。
细想下来这老鸟气恼却也是天经地义,毕竟而今费家正是用人之际,上下皆盼着费南允这么一位顶尖上修早些归家、担些担子,孰料却遭外人勾了去,换做是谁也难得畅快。
好在费天勤这一肚子火来得快却也去得快,又骂了几声大煌姜家过后,便领着康大宝、费南応这翁婿二人到了一处陡崖上头。
陡崖上有一石桌、石桌周围环着四五个锦凳,这老鸟引着二人坐下,又分出金羽开始捕这周围松风。
只见它双翼微展,数根灿亮金羽倏然离体,如灵蝶穿林,掠向崖边松涛。
那金羽似有灵性,盘旋于松枝之间,将往来穿梭的清劲松风尽数拢住,化作一缕缕淡青色的风丝,缓缓缠向石桌。
费天勤喙尖微张,吐出一只莹润玉瓶,瓶身刻着古拙松纹,正是用来盛酒的法宝。
它翅尖轻挥,那缕缕松风便如归巢之鸟,尽数钻入玉瓶之中,瓶身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青晕,松涛之声似在瓶中隐隐流转。
不多时,金羽归位,玉瓶已被松风灌满,老鸟翅尖一挑,玉瓶稳稳落在石桌之上,又分出三枚玉盏,指尖凝起灵力,将瓶中松风酒缓缓斟入盏中。
酒液清冽,泛着淡淡青芒,松涛之香混着灵酒的醇厚,瞬间漫溢开来,沁人心脾。
“此松风乃长松洞天百年灵蕴所聚,入酒可润经脉、清浊气,”费天勤桀桀一笑,又分出枚金羽指了指玉盏:
“你二人且尝尝这等风味,此酒固然于你们而言或都难得滋补,但也能表老祖我待客的心意。”
“都到了这等地步了,怎的还恁般败家?!”
若依着康大掌门自己性情,这灵酒既然难得滋补己身,那便不若赏给下头弟子去饮,不然岂不暴殄天物?!
不过此时却不是推脱时候,不然这老鸟口中怕是又要吐些讥讪之言出来。
是以康大宝端起玉盏,只觉盏身微凉,酒气清冽不烈,入口甘醇,顺着喉间滑下,竟有丝丝松风之意在经脉中流转,身上残存那点儿疲惫之感顿消。
“怨不得外间有些上修、真人成日耽于享乐,竟是愿意将大把灵石、资粮都用在这些无用消遣上头,还不自知。”
康大掌门回味着口中味道,直盯着盏中那点儿残酒看了几息时候,这才回过神来。
费天勤则敛翅端坐,金羽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喙尖啄了啄玉盏,眼底带着几分得意,似是对自己这松风佳酿极为满意。
它早猜到康大宝这小子没吃过几回细糠,从前哪里享受过这等灵酒。
不过这康大掌门到底也未让费天勤失望,瞳中神色只片刻即就恢复清明,显是已经将那滋味儿抛向脑后。
但见康大宝将手中玉盏倒置下来,几滴醇酒渗进土中,崖壁下方数尺之间即就有灵花倏然生出。
花香伴松风而来,吹得康大掌门面色一正,沉声言道:“听得内子与我言,老祖将要晋为妖尉,小子敢请为此事尽些绵薄之力。”
虽是一回事情,但康大宝愿得顾及费家脸面,将这话换个说法,于费南応这费家主看来,却就是两回意思。
不过费南応满意之间,费天勤却是嗤笑一声,翛然言道:“小子你无需顾我这老脸,此番请你过来,却是有事相求。”
“老祖言重,但言无妨、小子敢不尽心。”康大掌门忙不迭恭声应道。
于今的康大宝真能做出来这副恭敬模样,勿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已足够这老鸟心头快慰。于是它未做多余思量,只又轻声言道:
“前番老赑拉了几艘灵舟过来拜老祖我求情,只言那是老审、小金与它的赔罪之礼。难得有东西上门,我费家又是窘迫时候,自是要收的。只是这收了过后,却就有些麻烦了。”
康大宝好奇问道:“敢问老祖所言这麻烦又是什么?!”
有人捧哏,费天勤便就不卖关子、继续言道:“它们要推我真正接了陆老大留下那位置,做我苦灵山一脉于大卫仙朝之中的领头存在。”
“老祖却有义薄云天之名,几位前辈公推老祖,却也显出来老祖这深得人心。”
这老鸟显也很喜欢听康大宝言出口的这些漂亮话,不过想到后面要说的话,却又是先叹了一声:
“老祖我要靠它们合力为我收集资粮,才能不以平常之法晋为妖尉。便算仍不如我苦灵山一脉真传,但总能稍稍保得我近三千年道行不会付诸东流。
是以这也别无他法,只能应了它们。只是这应了过后,哪能只得好处,没得坏处?!”
待费天勤言得这里时候,康大掌门却觉费南応的脸色亦跟着沉了几分,仍是不急说话,静等这老鸟继续发言。
“我苦灵山一脉没得几个性情好的,外头的朋友不多,仇人却是不少。是以若要做这领头的,自也要被人家惦记上,”
费天勤说到此处又扫过一眼费南応,这才言道:“不然只是筹备晋为妖尉之事罢了,也不会令得你这伯岳如临大敌,便连你从外海回来,都不敢遣一二有分量的小子去登门拜访。”
“原来还有这档子内情,怨不得我说费家总不至于为了天勤老祖进阶之事搞得这般风声鹤唳。”
康大宝心头登时明了,跟着便恳声言道:“重明宗与费家向来同气连枝,若有外人要寻费家为难,小子这里定也不会坐视不理。”
见得康大掌门这般斩钉截铁,费南応亦也殊为欣慰,只觉这被硬塞来的侄婿,却要比费南允这亲弟弟还要顺眼许多。
不过另一头的费天勤却是又笑一声:“还是先莫言得这般干脆,里头或还有些真人牵扯其中,没得哪个能比玄松那厮好相与的,你还是认真想过再谈。”
听得这话的康大宝心头一定,毕竟如是围拢来的仇家只能与玄松真人比肩,那他如今却也没得多少要忌惮的道理。
是以便又慷慨言道:“老祖放心便是,小子从不在大事上做这虚言。”
饶是费天勤修行近三千年见得此幕亦也稍有动容,它不禁又叹一声,接着才道:“那异日老祖我渡劫时候,便就要劳你领着费家子弟为我护法、免得遭了歹人暗算。”
“小子敢不尽心。”
“那便先谢过你小子了,”此时费天勤的笑声中多了几分轻松之意,跟着却又找补了一句:
“对了,如是你手头能有些四阶妖尉的心尖血,能不能换老祖我些。弟兄们虽然搜罗凑来了不少,但却还是差些份量。”
“四阶妖尉的心尖血...”才得了几笔资粮入手的康大掌门在脑中过了一遍,却不觉其中有这稀罕物什,只是颔首应承道:“小子往后定会多多留意。”
“嗯,费心了,”费天勤只是稍觉遗憾、心头却是不怎么意外,不过康大宝接下来的一段话,却令他有些吃惊。
“老祖,敢问这古魔血肉,又有什么用处?!”
第775章 古魔秘韵、大比观礼
但见得康大宝开口相问过后,这老鸟目色陡然间变得锐利起来,前者便就晓得自己当是问了件了不得的事情。
“怎的倏然想起来问这回事?!”
费天勤这话甫一出口,却就令得康大掌门莫名的心头一紧,彻底没了告知前者实情的打算。
倒不是全然信不过这位费家老祖,更不是费天勤的实力能令他忌惮,只是有些事情他确实不愿在还未准备好的时候即就暴露出来,免得横生枝节、尾大不掉。
好在康大宝早有后手,待得费天勤话音落地,前者当即便将一黝黑戒指摸出,将费天勤与费南応这一鸟一人的目光勾了过来。
“哦,是当年本应寺那位嘉达小和尚出手赠你的古魔戒指...”
这老鸟见得此物过后目中精光尽散,语气里头也有了些意兴阑珊的味道。这兴致索然之下,费天勤便从古魔戒上收回目光,随即开口再问:
“可是外海时候有什么人与你言过,古魔血肉是有大用?!”
“老祖所猜不假,小子于外海时候见得过元婴真人们为此不顾体面,却一直不晓得这古魔血肉于我等修行人而言到底有何妙用。”
康大宝半真半假的开口应付一声,那头的费天勤却不觉有异,而是又缓声开口言道:
“古魔血肉是有大用不假,可连当年那嘉达小和尚都能随手赠你的戒指,除了某些特定地方,当也无用,自然与‘大用’二字全无关系。
不过我赤天界曾与大元界鏖战过几个元会,旷日持久之下,那些玄君、元君倒是曾发现这些古魔血肉,能炼制本源化身修行。”
“本源化身?!”康大掌门听得这四字过后,登时如同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勿论佛道魔杂种种法脉,修行人炼制身外化身的法门早就屡见不鲜。
法门之间自有强弱高低,可这本源化身勿论在哪家法脉之中,却都能算得一等一的修行法门。
一般而言,便是修行人经历了千辛万苦炼得化身,这化身实力却也难比真身。
有些孱弱法门甚至炼成化身过后,这化身最多不过能修行到真身的百一道行,却与个传话律令差不得许多。
就是有些法门强横的,但一位元婴真人自炼得化身伊始算起,怕也要花费一二百载方才能将化身晋为元婴之境,且自此这化身大多只能迟滞不前、终究难得与真身比肩。
然这本源化身却不相同,不单炼成伊始便就是与真身一般实力,甚至听闻还可随真身一道修行。
“怨不得匡掣霄久不管事也要专门去寻那吴通麻烦、怨不得便连太一观都能与大煌姜家这类匡家姻亲一道御敌、怨不得这些高门大户能够罔顾自家真人性命,也要来挣这份剿魔功绩...”
直到这时候,康大宝才晓得为什么剿魔时候分属各方的真人居然有了那么点勠力同心的意思。
原来除却匡掣霄这杀心在旁催逼督战之外,还有着古魔灵肉这层关系...
既是如此,那回宗过后,康大掌门却就又有件紧要大事需得尽快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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