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881节
青弋河中央那片沙洲旁的礁石群上,正聚着数十号鲛人、热火朝天地营建水寨。
这些鲛人皆是人身鱼尾,上半身肌肤莹白如玉,泛着水光,下半身鱼尾覆着细密的银鳞,日光洒下,折射出点点寒芒,动时尾鳍轻摆,便有细碎水花飞溅。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汽,怕都临近了筑基修为,显是这群鲛人头目,正以尖啸之声发号施令。
不似凡人建寨那般夯土砌墙、伐木搭棚,这些鲛人自有其独到手段。
只见十数名鲛人潜入水中,不多时便衔来一块块莹润的水石,那石头并无灵力,但通体湛蓝,遇水则凝,上岸亦不燥裂,正是鲛人凝成的营建建材。
它们以尾鳍为刃,指尖凝着淡蓝水灵力,将水魄石削得方方正正,再以口中吐出的灵涎粘合,层层叠叠垒起寨墙。
那寨墙蜿蜒曲折,顺着礁石群的走势铺开,形如游鱼卧波,隐有灵纹流转,显是布了简易禁制。
另有数名鲛人,正引着青弋河中的灵水,以灵力凝作水线,冲刷着礁石群的边角,将那些锋利的礁石打磨得光滑圆润,以为屏障。
还有些身形小巧的鲛人,衔着水中的灵草、珠贝,点缀在寨墙之上,那些灵草遇风便生,翠色欲滴,珠贝则嵌在石缝之中,珠光流转,既添景致,亦能预警外敌。
最奇的是寨心之处,几名鲛人正合力托举着一枚硕大的玄冰珠,那珠子寒气氤氲,落地便化作一方冰玉石台,台面刻着鲛人一族的古奥纹路,隐隐有灵脉气息透出,想来便是这水寨的中枢。
它们或潜或浮,或搬或砌,动作娴熟利落,银鳞翻飞间,水花四溅,呼声、尖啸声交织在一起,令鼍纹舟上的厢军们不得不投去目光。
武明安又看了眼食盒下头那抹灵光,心叹道:“这灵石哪有这般好拿。”
接着便放下了手中玉箸,朝外头的舵手交待一声:“靠过去。”
旗手也不管那些鲛人看得懂看不懂,敷衍至极地打了番旗语,鼍纹舟跟着便就缓缓地往河心沙洲靠了过去。
鲛人们确是识不得这旗语,不过倒是看得见有船过来,即就在其首领的指示下停了手头动作、严阵以待。
不过它们或是识不得武明安,但武明安却是晓得它们的底细。
盖因刺史府与石山宗早便联名发了文书下来,上头只言因了山南道诸州各江河水泽匪患猖獗、地方办事不利,遂武宁侯府便令已在黄陂道落地生根的蓝鳞部落、分出数部人马协力助剿。
文书上头是言还来了几位金丹鲛人局中调度,青弋河这么一才止百丈宽、千里长的小河,自没得福气分到一位。
不过筑基境的鲛人却是少不了的,眼前这些鲛人不过是打前站的。这水寨亦不过是开胃小菜,过后定还要在河底营建水府、蓄养水生灵兽。
若是这水府建成了,这影响的可不止各位头领的买卖,同样还有厢军营几位主官的口袋。
是以哪怕武明安再是不情不愿,却也不得不来走上一遭。
领头那鲛人会说些蹩脚的人言,又拿得出来刺史府派发的文书,武明安自也不敢为难。好在这都是营中大人物们要操心的事情,他只消将这登岛过后见得的虚实言明清楚、便算圆满。
随便寻了个借口在沙洲上呆了小半个时辰,武明安这才招呼手下厢军一道回了鼍纹舟结束了这趟巡河之行。
归得坊市时候已近子时,武明安还要交还兵符、自不得歇。
不过待得他行至营中时候,便就觉察出来异样了。
“副将,这...”
但见白日才对他发了军令的副将竟是被灵索缚了、跪在正堂。
堂上正端坐着个锦衣男子,其身旁立着几名亲卫,一看便是经年真修、不可小觑。
那锦衣男子手头拿着副将与水匪来往的暗账,看都不看武明安一样,只淡声念道:“你们的事发了!”
武明安登时双目一怔,顿觉才得手的那封灵石滚烫十分。
见得他这呆若木鸡的模样,堂中的一名筑基侍从缓声开腔:“新任持节普州诸军事、普州刺史、正议大夫、武骑尉尤文睿尤公在此,尔为何不拜?!”
“玉丹营佰将武明安拜...拜见尤使君!”
“罢了,你脑子虽不清楚,但这些年也算老实,此番便不拿你了。自去卸了甲仗、再交了这十载年俸回营中,便就滚回家中、莫要让本使君再见你了!!”
“是!是!多谢使君!多谢使君!”
但见武明安头如捣蒜、拜谢一阵过后即就急哄哄退出堂中奔向营库。
尤文睿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倒是下头那被缚住的副将满是不解。前者将手头账簿一合,这才轻笑一声:
“你敢不服不成?这厮虽不成器,但其祖上可是与阳明山上最为尊贵的几位贵人都有渊源的。若不是因了实在不堪造就、却也不会沦落到你手下来混生活。
大人物们虽然未必记得这份香火情,可本使君却不会去做这等冒险之事。要怪便要怪你祖宗没那运道,能救得长老、伺候掌门。”
言了过后,他便再不理这副将是何脸色,吩咐左右轻声说道:
“押下去与那几个县的犯官关在一路,过些日子再把抄家所得放进州库。手脚都放干净些,殷鉴在前,可不敢再重蹈覆辙。”
“谨遵使君令。”
“嗯,交待下去,动作需得麻利些,三长老法驾就要到了,本使君还得速速去拜访石山宗贺掌门,看看该如何准备。”
第777章 尤家机缘、再访宣威
————旬日后、普州、宝心崖、石山宗
石山宗的牌楼下头,贺元禾整衣敛容与同样满脸肃穆的尤文睿并肩而立。
二人身后,则是几乎已换了个遍的普州文武官员与石山宗的诸位长老。
贺元禾是康大掌门的故交后人,同为假丹的尤文睿祖上则是平戎县义从出身,论起来也是非一般的根正苗红,其父尤小宝的事迹,现今还有说书匠在一些坊市编演。
是以这二人道行虽是不甚出众,然这出身却是不低。
新到的几位金丹鲛人显是早早便打听清楚了这些事情,领着手下族人远远地立在另外一头,与贺、尤领衔的队伍泾渭分明,倒没得上来亲近的意思。
蒋三爷与其掌门大师兄一样,不喜欢在出行时候大摆仪仗。是以待得他踩着御昊剑行至宝心崖的时候,身后也只有其徒孙郑绾碧一人跟随。
这出自云威郑家的二灵根徒孙在蒋青眼中剑道天资虽只一般,但于现今的重明宗后辈而言,却已算得上是此道翘楚。
是以蒋青这番出关之后的首次出行,却也还是特意将其带在身侧教导、以为栽培。
才从博州费家、拜见过天勤老祖的蒋三爷自觉剑道修行又陷入了瓶颈。
说起来,自其百余年前首次炼成剑元过后,随后勿论是得连雪浦所传的裂天剑派洪文上修讲法剑理、还是悟出来《混元镇霄剑》这部剑经,都未能让他寻到这剑元之境的下一步道路。
蒋青也曾为此事求教过黑履道人,不过后者只说他之剑理与蒋青不甚相符,若要再求精进,这大卫仙朝境内,或就只有裂天剑派能为其解惑。
这念头已在蒋青心中埋了许久,不过眼下康大掌门还未出关,且赶赴关西道裂天剑派也不是件小事,还需得好生思量、不能同个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更别说,现下他身上还担有一桩二师兄袁晋交来的差遣,暂还没得闲暇。
行至宝心崖后蒋青并不理会云下一众人的山呼海啸、拜倒一片,便连那俯首作揖的几名金丹鲛人亦也懒得多看一眼。
他只与身侧的郑绾碧使个眼色,后者便就心领神会地落下彩云,降到了贺元禾的身前。
“见过道友,”贺元禾现下纵使是面对郑绾碧这么一筑基巅峰修士,却没得摆长辈架子的意思,礼数周到得很。
“绾碧却不敢担世伯如此称呼,”郑绾碧忙不迭还了大礼,也不与贺元禾多做客套,只往天幕上那道剑光一指、脆声言道:
“师祖他老人家召您相见,”郑绾碧又看向贺元禾身后众人再补一句:“您一人独去便好。”
听得此言,包含尤文睿在内的众人不禁生出来些艳羡之色。
“是、是,这便去、这便去。”贺元禾听得连忙点头一阵,这才踩着法宝入了天幕之中。
他见得蒋青当面,都还未及拜见,便听得那俊朗剑修淡声念道:“巧工堡新仿制了一批周天战傀,经贺师侄检验过后裁汰下来七十三尊,皆当得筑基修为。
临行前二师兄与我当面议过,只言你石山宗如今重任在肩,独掌一州,便都拨付予你,要元禾你拣选精干人物好生御使、以靖地方。”
话音方落,一银文储物袋便就施施然落在了贺元禾的手中,登时令得后者面色一喜。
毕竟重明宗辖内的人家大都晓得今上曾在康大掌门阵斩玄松过后、赐过重明宗一套周天战傀,只是不知为何少见御使,却还要巧工堡堡主修安率人仿制。
不过哪怕只是裁汰下来的战傀,却也足令得贺元禾欢喜不已。
足足七十余尊二阶战傀,几可比得他石山宗真修数量的倍许,对其实力贴补可殊为不小。有此助力,当能尽早完成重明宗派下的清平地方这差遣。
“元禾多谢世叔栽培。”
贺元禾双手将储物袋举过头顶、诚心拜道。
蒋青倒是坦然受了,也没得虚扶这世侄起身的意思。他掠过贺元禾不看,又往宝心崖上瞥过一眼,继而轻声念道:“还有一事,”
贺元禾头都不抬、臂更不落,忙又恭声应道:“世叔但请吩咐,”
“新来普州就职这位刺史昔年曾救我性命,你当是晓得的。”
“元禾却曾耳闻,”
当年蒋青被尤小宝父子搭救,这才能回到重明宗医治、捡回命来这事情虽并未声张,但似贺元禾这类亲近后辈,便算不晓得其中明细,却也大抵是晓得些的。
“我助他成了假丹、安乐栽培他晋了刺史,尤家在重明治下已然无人可欺,然这也还远远不够。”
蒋青言得此处一顿,直待见得贺元禾面上生起些疑惑之色,这才继续言道:“偏我与大师兄一样,最不喜欠人人情。”
“世叔的意思是...”
贺元禾面色一正,似是倏然间想到了什么,看向蒋青的目光似也添了些畏惧之色。
“莫要多想,我也做不来那恩将仇报的事情,且便是真要做,也不会假于人手。”
蒋青这话总算令得贺元禾长舒口气,毕竟世间总传剑修修行最忌六欲不净,谁晓得这位重明宗三长老会不会学着那绝情灭义的典故、打算将尤文睿料理干净了?!
“我见不得他,见了怕就要生出些多余杂念出来。元禾你自将这物什予他,再要他选一伶俐族人,在明年万寿节赶到阳明山,便可拜在绾碧门下。自此,我与他尤家便算两清了。”
蒋青又翛然掷了一物到贺元禾怀中,后者只来得及瞥了眼这怀中玉瓶,才躬身应了一声,便就听得蒋三爷与那头的郑绾碧招呼一声:
“绾碧,走了!”
郑绾碧听得蒋青相召,即就从宝心崖疾奔过来,见得师祖身影都已远去,忙到只得向贺元禾轻点颔首、便算拜别:
“叨扰世伯,晚辈告辞。”
后者自不好拦,只得在还礼时候于心头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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