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884节
前者要没得这份本事傍身,这重明宗治下一十三州、百余县邑之内,当也没得那么多人家供奉他老人家的长生牌位、生祠画像。
念得这处,袁晋也不再拖沓,只又拉起石崇喜言道:“掌门师兄恰好才与我传了消息,要道友法驾莅临阳明山后,便可带道友去见他。”
言道这里,袁晋见得石崇喜面上似有丝紧张之色倏然生出,便就不疾不徐地出声宽慰道:“掌门师兄同样仰慕石道友许久了,今番能在阳明山得见道友,却不晓得该是如何欣喜。”
“掌门厚爱、石某惶恐。”
“咱们快去吧,听闻古玄道悦见山那边似也有事发生,掌门师兄或也没得太多闲...”
第779章 长老得重任、掌门赴古玄
“却是多年未见石长老了,”
康大掌门说话时候笑容和煦,没得半分大人物该有的凌人气势。
石崇喜这出身,自是见惯了这等场面的。
毕竟上位者总要时不时行一行礼贤下士之举,也好邀买人心。
以石崇喜的目光看来,康大宝于此道也能算得个中好手,却要比那些大家贵胄们体贴下情得多。
不过令得他殊为意外的是,本来如康大掌门这类金丹中的顶尖人物,却该锋芒毕露、意气风发。
然此刻其周身灵气却是内敛如渊,半点外溢不显,却与个和善的买卖人没得太多两样。
细看下来,他眉眼间温润平和、未见精光,竟有几分返璞归真之态。
若说眼前这位已晋真人,石崇喜或还不觉奇怪,然这令他望而生畏的感觉,却不该是出自一同侪身上才对。
不过纵使是脑海里头浮想联翩,石崇喜这动作却是不慢,当即大礼拜下、叩首言道:“石崇喜拜见掌门!谢掌门收容之恩。”
“石长老,这又是作甚?!既是同门,又何消如此客气,”
话虽如此,康大宝还是坦然受了石崇喜这一大礼。跟着便又拉着后者与同来的蒋青、袁晋一道围坐在瑶岫洞天的摩云亭中。
摩云亭筑于瑶岫洞天云端之上,亭身以灵木为骨、云石为阶,飞檐翘角轻挑如鹤翼,檐角悬着细碎玉铃,风过却不闻声响,只随云气悠悠轻晃。
亭外云海翻涌,雾霭缭绕,亭顶覆着一层淡白似烟的云纹琉璃,日光穿云透入,落在亭中光洁如镜的青石板上,映得满亭温润柔光。
柱身繁纹,雕着美人瑞兽、剑客法宝。
四周无栏无障,凭栏而立便似伸手可触流云,坐于其中,周身云气缓缓流转,不染半分尘俗,清雅绝尘。
因了身处亭中的这份静谧悠远,也令得石崇喜觉得面前的康大掌门愈发深不可测。
“康某平日不沾榔片灵酒、不喜美人娇娥,日子过得寡淡得很。是以康某在前番听得绾碧那丫头传回喜讯过后,却是一直为难,自觉不晓得该如何招待石长老,”
虽然康大宝这番自谦之言在石崇喜听来,颇可一哂的地方似是不止一处,然这时候非但不能直白表述出来、还需得赔笑言道:
“劳掌门费心,崇喜感激涕零。”
“诶,今日没得外人在场、不说套话。”
康大掌门摆了摆手,指尖微抬,便有一缕云气自亭外袅袅卷来,凝作几只剔透玉盏,似冰非冰,似玉非玉,竟是采云汽凝成之杯,触手温润,不盛一物已自生清光。
他又取过一只素色云纹茶荷,当中盛着数枚细小茶芽,色作嫩青,泛着淡淡金晕,未煮已闻清芬,茶香未及身前,石崇喜却就已经晓得这定非凡品。
“想来想去,或只有这物什最配石长老这雅人。此乃我霍州墨云泽所出土产,名唤小灌顶茶。
若正常来计,要过一甲子方发一芽,需得朝露初晞、云气最纯之时采摘,以灵火慢煨,温服最佳。饮之可清心涤腑,明目强神,还请长老品鉴。”
言罢,康大宝屈指轻弹,亭中石案上便自生靛火,沸水化雾,茶香漫溢。
茶汤入杯,云汽杯身竟隐隐流转光华,与亭外云海相映,一室清灵,仙气盎然。
石崇喜恭声谢过、叩指敬茶,随着温润的茶汤入腹,跟着既是目色一亮、轻声赞道:“却是好茶。”
他这话里头不全是恭维,毕竟这小灌顶茶虽比不得石崇喜早年间饮过的那些珍品,但却也有些独到之处。
不光是口齿生香、滋味清透。且石崇喜才不过饮一口入喉,便能令得他这金丹中期修士,都觉神识似有些微进益。
足见得这小灌顶茶确是实打实已够得到三阶灵茶门槛,这却是外间那些奢靡美味的消遣之茶能比。
气氛甚好,袁晋也笑了起来:“难得能令长老喜欢,那待得下次荣泉那小子自霍州回来,便要他多带些这小灌顶茶相赠长老便是。”
“康荣泉康长老近些年在墨云泽经营灵圃之事,在下亦是早有耳闻。听得当年那位有‘云角州第一稼师’之名的储嫣然储道友亦在其身旁相辅,想来该是经营得好生兴旺。”
石崇喜再发恭维,对面三兄弟却就只浅笑不言了。
康荣泉于墨云泽做事可已经好些年了,只是那批御苑灵种里头却有好些都是被中官调换的伪种,要去芜存菁、披沙拣金却不晓得花费了这位灵植长老多少心力。
不过多年努力下来,总也有些收益。
这小灌顶茶便就能算得其中最为出彩的成果之一,是由康荣泉引伪种嫁接本地灵茶而生,又靠着墨云泽万载塘泥催生而出。
储嫣然这位曾经的云角州第一稼师却也有些门道,康荣泉于此道上头不缺天赋,只缺火候,有这么一前辈在旁点拨,自是进益神速。
不过御苑灵种这档子事情,三人却暂还没得要与石崇喜细讲的意思。
只又谈起来了墨云泽灵圃地占万顷,灵田千重,其间灵草灵药、奇花异果数不胜数,更有灵泉数道,终年滋养,哪里是“兴旺”二字能得简单概括。
说起这些时候,袁晋颇有些眉飞色舞的意思。
康大宝却只淡淡几句带过,言语间对康荣泉这族孙并无半分夸耀,只说皆是储嫣然这位亲近长辈在旁相帮、辛苦经营之功。
石崇喜自晓得这是主人家在与他这麦客夸耀,不过有眼前这小灌顶茶打底,纵使是袁晋语中有些夸大之辞,然于墨云泽灵圃的表述当也有三分可信。
可即使只得三分可信,这墨云泽灵圃听起来却也十分了得,已不会比那些传承有序、底蕴一流的金丹门户逊色多少了。
谁不晓得而今重明宗最缺的便是大家底蕴,若是这短板真就开始一一补足,那却真是个上佳的落脚之处。
亭间茶香袅袅,云海在旁翻涌。
几人闲话间,袁晋看起来却是三兄弟间言语最多的那个人物。
有了二位师兄主事,蒋青则又做回了那个寡言剑修。于石崇喜这位外人面前,蒋三爷却没得多少言语,只偶尔被康大掌门点到时候,才插言几句。
大多时候,都在一旁神游天外,愣了半晌过后,又回过神来为二位师兄斟茶。
然石崇喜却是半点不敢小瞧这位玉面剑修,毕竟比起常年闭关的康大掌门与少有下山的袁二长老,这位蒋三爷近些年在外头的名声可是愈发响亮。
七年前其赴古玄道寻四阶妖兽音讯时候,曾与古玄道总管许灵芝起了些争执。
当其时这戴县许家的嫡脉空习得一身精湛玄妙的五行术法,却被蒋青的御昊剑压得几无还手之力。
最后还是杨无畏这位重明宗姻亲出来说和,这才没将事情闹得太过难看。
去岁五羊剑庄解家兄弟才应蒯恩之请来驻山南,听得手下人蛊惑挑拨,偏要来寻蒋青晦气。
二人气势汹汹地赶赴阳明山拜山过后说明来意,蒋三爷未做推脱,当众立状、生死勿论,以朗月洞天做了擂台。
结果险些叫两位成名已久、习得剑元的后期上修客死异乡...
平心而论,若不是蒋青有这等本事,石崇喜当也不会被其空口白话就赚上了阳明山来。
且便算蒋青如此都已如此惊艳,可对面这三兄弟中,石崇喜却觉自己也只能瞧出蒋青深浅,对于其余二人,真就难探清底细。
这茶会足足谈到了康大掌门都要往蒋青身侧采云煮茶,言道这等时候,便就已经能算宾主尽欢。
石崇喜自此入重明宗为客卿长老,重明宗自此能得人才可用、亦要好生庇护。
可直待得众人谈兴渐淡,整场都在随波逐流的石崇喜却又倏然言道:“前番三长老曾言,掌门意要在下修治梅绣春归壶?”
“此事不假,灵宝在手,若是不用,岂不暴殄天物?”康大宝才一挥手,蒋青便又将残壶一点,使其施施然落在石崇喜身前矮几。
“不敢相瞒掌门,在下学疏才浅,是以若要修治此宝,或需得一轮之久。”
“无妨,长老你自施为便是。”
“尚缺不少珍物,”
“列份条目交予周昆,库房中又该取便取,库房中无该买则买,一切尽由石长老做主,期间开销,某也不做过问。”
“多谢掌门信重,只是...只是,”石崇喜言得此处时候一顿,他倒是没有迟疑太久,便就又出声言道:
“只是在下只能尽力为之,如是耗了时间、靡费资粮,却还难得成果,说不得还要牵连灵宝,却就...却就...”
听得这里,康大宝翛然一笑,身形一晃便大步踏至石崇喜案前,大手一抄便将案上残壶抓起,狠狠塞进后者怀中,声如洪钟,震得亭外云海都微微翻涌:
“长老放心,你大可放手一试,区区一残壶罢了,却又算得什么?!
即日起,这梅绣春归壶便归你亲自保管,修治得快慢、妥不妥当,全凭你心意,何时功成,何时再呈于我便是。
纵使是真就难得修治,石长老亦也不消隐瞒,大可大方告我就是,毕竟长老大才,于我重明宗而言,却要比这残壶贵重许多。”
“如此气魄,却不似个小家出身的。”
石崇喜于心头暗赞一声,再看得袁、蒋二人听得此言都无异议,却就晓得康大掌门不是强装出来的大度,是以面上顿时做出来感激之色、诚声拜道:“崇喜敢不用命!”
“石长老言重、言重,”袁晋又乐呵呵地过来将石崇喜搀扶起来,轻声道:
“好了好了,石长老远道而来也辛苦,我等兄弟今日见得石长老虽喜出望外却失了体恤,耽搁太久、耽搁太久。
这样,袁某先引长老去洞府相看,看看还有什么物什未置办妥当,明日、明日再设宴,全宗大酺、以迎长老。”
后者听得此言,自没得拒绝道理。
康大掌门先颔首施礼,待得石崇喜还礼过后,蒋青与袁晋一道将其送至洞天入口之后,这才单独折返回去。
因了三阶极品灵脉生成的山川变化,重明宗专为客卿化出来的栖贤峰上头又多了几处能置洞府的宝地。
石崇喜在康大宝三兄弟眼前值钱得很,自不是从前那几位上修、丹主可比。
才开出来的洞府灵力充沛,引灵脉活水穿室而过,蜿蜒作流觞曲水之态。泉水晶莹澄澈,绕石回旋,泠泠水声清越,如闻仙乐,水畔遍生幽芝灵草,香气淡淡袭人。
洞府穹顶高阔,以天然灵岩为盖,石纹天成云霞之状,日光自崖间云窍透入,映得满室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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