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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886节

  段安乐倒不觉得周岳这般反应有何奇怪,毕竟如今的康昌懿是何等人物?

  他是费家尚玉堂的嫡婿、康大掌门的亲子,年才三甲子的金丹上修。

  若康昌懿真还念着当年与周岳在山北行营那几分袍泽旧情,那后者这位仅有二三十载元寿的假丹丹主,其膝下子孙后世近四百年间,便都能多一层依仗庇护。

  这却是件打着灯笼去寻都寻不来的好事,周家子弟如是有了这匹虎皮可扯,那将来不晓得能少了多少麻烦事情。

  周昕然早便晓得康昌懿亲写的书信定然有用,不然也不会要段安乐临行前特意向这位大公子讨要一封。

  有了这层关系,周岳确是与登门求丹的段安乐夫妇给了一个殊为合适的价钱。

  不过也确如二人事先所想的那般,对于求购丹方一事,周岳却是想也不想的便拒绝了。

  想来这或都已涉及万兽门根本,不然周岳身为赀货长老,却也不该连问都不问一番其余主事之人,即就一言而否。

  好在这本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二人未有执着此事,只想着将来齐可等人丹道精进过后,说不得也可借着从万兽门购来的灵丹将丹方参研出来,届时还能少笔开销。

  除此之外,夫妇二人又向周岳求购了一批用于归正、萧奇等护宗灵兽所需的资粮。

  万兽门自家豢养的三阶妖校数以十计,左近除却物美但价高的万宝商行之外,此道上的物什没得哪家能比他们齐全。

  周昕然难得来一次,自要多备些回去,免得归正、萧奇二兽攒在手头的善功迟迟都难收回宗里。

  只半日间便成了两桩不小的买卖,这在周岳晋为丹主、任职赀货长老这些年的经历里头也算难得。

  想到待得回禀宗门过后该是又有丰厚善功入账,却令得周岳有些欢喜。

  见得他心情大好,周昕然便就又讲了要在万兽门辖内两州之地开设重明小楼的提议。

  不过做买卖自要有来有回,与之相对应的是,万兽门亦能在重明宗辖内一十五州、百余县邑内出售门中灵兽。

  只从面上看,这自是万兽门占了莫大便宜。

  然周岳却晓得,重明宗自康大宝以降都没得给人占便宜的习惯,便只言滋事甚大、要呈于掌门、列位主事长老过后,才能定夺。

  谈及生意场上的事情,段安乐便就一直未有参言。他看着滔滔不绝的老妻,只觉现下的她,似与从前那个随父逃难的青葱少女也没得多少两样。

  正事议定,夫妇二人辞过了周岳的宴请,便就踏上了返往阳明山的归程。

  没了外人在侧,周昕然对丈夫说话时,语气里便多了几分嗔怪之意,眉眼间亦带几分娇责:

  “你如今乃是被宗门师长倚重之人,身兼兽苑、管勾宗务两职的重明长老,往后莫要再似那富贵闲人一般,终日无所事事。

  待回宗之后,你要么潜心修行,精进道途,要么便多操劳宗门公事,也好为掌门师伯分担忧劳,休要再整日随我东奔西跑,虚耗光阴。”

  “晓得了晓得了,阿姊教训的是,安乐都记在心里了。”段安乐还是一副老实模样,拙于口舌、言不出来什么好听话语。

  同枕相守已逾百年,周昕然怎会不晓得段安乐的性情,自也不曾真的怪他,敛了嗔怪之色,又絮絮叨叨与他说起手头亟待处置的诸事:

  “靳师弟的结丹资粮已然齐备,纵使他前番结丹受挫,掌门师伯依旧念及同门情分,自私帑中又贴补了不少滋养灵力的灵药,另添了一份结丹灵物,盼他能得偿所愿。

  只是靳师弟心中那道坎怕是难迈,你身为他的师兄,平日里该多费些心思,时常宽解于他,助他解开心结才是;

  还有云舟的婚事,也该趁早定下了。你如今已然晋为上修,又是掌门师伯的亲传弟子,身份尊崇,等闲人家自再不敢轻视我段家儿郎。

  掌门师伯而今也再不忌讳门中弟子与世家巨族联姻,那南迁费家、叶州杨家、定州邝家...皆是根基深厚的豪族巨室。

  这些人家,你需得好生思忖考量,择选之时,不光要看门第高低,更要着眼长远,为云舟的将来、为我段家的后续盘算周全才是...”

  周昕然说起正事来,褪去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旧时的灵动。

  叽叽喳喳得似只欢快的小雀儿,眉眼间的认真与鲜活,倒有几分像当年蜗居在重明墟市、还是芳龄二八的俏执事模样。

  段安乐于重明宗之中,本是公认内秀沉敛之人,眼前这一桩桩一件件,心中早有盘算,哪里用得着妻子一一叮嘱?

  不过他却也只乐呵呵听着,不时颔首应是,顺着周昕然的话语连连称善。

  二人踏云行路,御风而行,可路中却忽觉天色骤暗,风云倒卷。

  只见得方才还是天朗气清,转瞬之间,穹苍之上黑云翻涌,如墨浪滔天,隐隐有雷鸣沉郁,自九天之上滚滚而来。

  值此异象,段安乐登时面色一凝,驻足一顿,抬眼望去。

  但见那劫云浓如铅汁,盘旋凝聚,威压铺天盖地,直压得周遭灵气紊乱,禽鸟惊飞,兽吼远遁,分明是元婴雷劫将至的气象!

  周昕然骤然敛了笑意,哪怕是于重明宗内见得过些大场面,然而这元婴雷劫,她还是头回碰上。

  是以开口时候周昕然不免有些惊颤:“安乐,这便是元婴雷劫?!!”

  话音未落,天幕之上忽起异动,方才还萦绕周遭的流云骤然四散,浓如铅汁的劫云愈发厚重,如万钧山峦压顶而来,连风云都似被凝滞下来,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死寂。

  少顷过后,一道刺眼雷光便在劫云深处隐隐绽亮,初时不过是细碎的紫芒,转瞬便汇聚成尺许长的电蛇,在墨色云层中穿梭游走,似蛰伏的巨龙,辗转腾挪,欲劈未劈。

  那紫电莹然泛着森寒光泽,周遭的灵气被引动得剧烈紊乱,丝丝缕缕的雷气外泄,触得虚空都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天地间肃杀之气陡生,一股源自天道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直压得人气息滞涩,连御风的云气都开始躁动不安。

  远处山林中的禽鸟早已惊飞绝迹,兽吼之声亦戛然而止,唯有劫云翻腾的闷响,在天地间缓缓回荡。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皆自对方眼中看出几分凝重,当即按落云头,远远避在一侧,不敢惊扰雷劫,亦要静观其变。

  段安乐微微蹙眉,凝神远眺,面上再没得轻松之色,沉声道:“定是元婴雷劫!这方向,似是凤鸣州,是秦国公府那里?!”

第781章 公爷结婴

  ————悦见山

  由龙子没有就在归朴堂中会客,独自一人行到山门外的一处水脉清透的湖泊。

  就在他灵靴踏上湖水的一刹那,湖中便就有个着白衣的坤道透水而出。

  水光潋滟间,素白道袍纤尘不染,衣袂如流云轻展,随水波漾动,未见得半分湿痕,恍若月下寒英,清绝出尘。

  见得来人由龙子稍显愕然,跟着便就面色一正、轻咦一声:“申师妹,”

  被其唤做“申师妹”的坤道出水时候面上带着些清冷之色,见着由龙子这做师兄的,同样也没没有半分亲热。

  “由掌门,近来你可是春风得意得很。”

  由龙子没有理会这其中的挖苦语气,看着这申姓坤道久不出声。

  他自晓得如后者这些云孚真人一脉的金丹上修,近些年常以为悦见山另辟法脉、以丰羽翼为由请出宗门。

  其心头目的到底为何,由龙子又岂能不知?!

  只是他也不愿意留这些有异心的师弟师妹在悦见山中,是以这于双方而言,却都能算得件好事情。

  不过今日这申姓坤道寻上门来,却是令由龙子心头一紧:“是云孚叫你来的?!”

  “侥幸窃据了掌门,却连师承尊卑都不认了?!”申姓坤道怒得戟指一点由龙子,后者却只冷声言道:“道友有话便说,可若是无话,那便请道友莫要在我悦见山之地久留。”

  申姓坤道听得面若冰霜、银牙紧咬,从齿缝间挤出来两个字:“好,好...”

  由龙子只面色冷淡,漠然直视,可从对面红唇中吐出来的一句话,却令得他陡然间心头一震。

  “我师与我言,要我告由掌门一声。虎泉师伯于我师而言亦师亦父,我师虽因一念之差铸成大错,但却从无有戕害虎泉师伯之意,谋害师伯的另有其人!!

  由龙子由掌门,这话你信是不信?是要继续为这掌门尊位认贼作父,还是做我悦见山弟子应尽之事,为师报仇?!!”

  话音方落,由龙子陡然变色,双目圆睁,死死凝视着申姓坤道,周身灵气剧烈紊乱,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久久未发一言。

  ————凤鸣州

  秦国公府上空劫云骤生,浓如墨染,自天际席卷而下,威压铺天盖地笼罩整座州城。

  府中大小官员闻讯齐聚,神色各异,或难掩焦灼,或面露忧思,然细细观之,终究是欣喜者居多,心忧者寥寥。

  毕竟国公渡劫,若能功成晋阶元婴,那距离登得大宝之位自是又进一步,他们这些人自也可作为潜邸旧臣、跟着水涨船高。

  与麾下众人对劫云的焦灼关切截然不同,身着锦纹蟒袍的匡琉亭,神色淡然,竟似置身事外一般,面上没得半点异样。

  他从容转身,向身侧两位宗室长辈躬身作揖全了礼数,而后才缓步迈入早已布置妥当的渡劫大阵之中,寻得阵眼核心,盘膝而坐,阖目调息。

  值这时候,自不能容外人窥探半分。

  早在劫云初现之前,秦国公府的牙军便已尽数布防,层层戒备,现下整个凤鸣州城便是个巨大的军寨堡垒,便是寻常元婴要想潜入或都要觉无从下手。

  此次护法,不单有银刀驸马沈灵枫亲自坐镇阵外,便连一直率领禁军与太一观联军,在关西道苦苦对峙、分身乏术的南王匡慎之,亦特意抽身,亲身赶来为匡琉亭护法。

  谁都清楚,值此多事之秋,大卫宗室早已处处起火,半点轻松不得。

  年前以来,禁军在关西道连遭重创,三战三败,接连丢失七州八十九县,军民死伤无数,尸横遍野,伤亡何止千万?

  此役之中,就连吉国公白参弘,亦未能全身而退,被裂天剑派掌门松阳子所伤、撤回太渊都好做修养;

  而松阳子的弟子、与康大掌门有灭族之仇的金风青,才刚晋元婴真人不久便就大放异彩、锋芒毕露。

  金风青先是险胜同为新晋元婴的前亲勋翊卫羽林郎将、现鸿都郡马束正德,而后更是孤身破阵,将昔日摘星楼中最具结婴之望的庶务掌门项天行阵斩于剑下,一时名震关西两阵之间。

  若非左相妫念之及时祭出金章宰印,强势挡回太一观清虚真人的攻势,右相韩永和亦持韩家宝图,引动重水洪泽,使得金丹及以下修士触水即亡,大卫一方早已溃败。

  但即便有了这双管齐下,大卫宗室也仅勉强与对方维持住均势,暂压下了联军锋铓。

  双方现下能闹到如此境地,自与古魔吴通消失过后、澜梦宫主匡掣霄也跟着没了踪迹大有关系。

  这位宫主素来是大卫海疆的定海神针,如今他生死未卜,内海外海自是乱象渐生。

  且不说外海之外还有四家化神真人将至的尚且难解,便是澜梦宫往日收拢、豢养的一众海兽,亦因失了宫中诸位副使内斗不停失了约束,现今已是频频作乱。

  侵扰沿海州县毫无顾忌,整县仙凡罹难的惨剧屡见不鲜,但却也无人分心去管。

  毕竟从前那些军州便是匡掣霄一人的庄稼田,大卫嫡脉于那处没得根本利益,又有太一观领衔的联军在距离京畿腹心只得一道之地的关西道囤积重兵,卫帝哪有本事能着眼到沿海几道上头。

  往日里,大卫嫡脉私下里总以“龙孽”蔑称太祖亲子匡掣霄,对其多有忌惮,可如今没了这位大能悬于外海震慑诸方。

  太一观、裂天剑派等诸多元婴门户,才算真正卸下了一层枷锁,愈发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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