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20节
因重明宗自康大掌门以降的大部弟子都有“拾金皆昧”的好习惯,而今重明宗藏经阁的藏书却也愈发齐备。
是以费天勤今日所言,康大掌门也曾在藏经阁中部分孤本里头见得只言片语。
而后者近些年与周围那些高修论道时,也曾试探着问过此事,然却没得一人晓得寒鸦山这处结界本来来历,遂康大宝便只当是前人为粉饰太平而做的昧心杜撰之言。
不想今日听得费天勤开口,却是坐实了此事,直令得康大掌门稍觉意外。
同时他一双眉头也开始紧蹙起来,毕竟较比从前所想,南下的诸位真人如若真寻得结界破口,那情形可要凶险许多。
现下却轮到费天勤来安慰康大宝了,但听这老鸟淡声言道:“且放宽心,妖修行事粗砺,其中不少都是互为仇雠,论及恩怨,未必就会比与大卫仙朝少上多少。
若没有妖尊从中主持,仅凭一些各不统属的妖尉犯境,它们只会是一片散沙。虽然应对艰难,但也不是没得一战之力。”
康大宝在费天勤言这话之前,便就已经镇定下来。
只是他亦觉得,这形势陡然间便就严峻了下来,毕竟费家老祖若能在开战之前晋为妖尉,那当也能令局面好转不少。
既是如此,那么往万宝商行一行的事情怕是就拖延不得了。
康大掌门脑海中倏然间冒出来许多念头,费天勤晓得此时不该打扰前者,便就缓缓兀自消了殿中虚影。
而康大宝没过多久也彻底平复下来,他心念道:“此行不光是要往万宝商行一行,亦不能只我一人出宗,还需得再带些人。”
第806章 灵血到手
———五日后,山北道、凤鸣州
日头西斜时候,苏湄又笑吟吟地送走了一位老主顾,又拿来账目看过一番,心头又发感慨,暗道足下这座州城真不愧是因匡琉亭一人兴盛起来的。
这位皇太玄孙转至关西行营后,已足有一轮之久未再在此地露面。这凤鸣州城人气虽未降下太多,但若论内中高阶修士的占比,可是大不如前。
便连这皇太玄孙府中的一干僚佐,兹要是稍成器些的,亦都晓得借着从前资历,去关西行营中寻个前程。
毕竟在匡琉亭这位储君面前做事和留守于沈灵枫这么一宗室驸马手下当差,可万万不能同日而语。
不过只靠着这处还未搬走的衙门,苏湄所掌的山南道分号总也不缺买卖来做,无非只是利润多寡罢了。
但若认真数下来,现今这西南四道之中最为热闹的地方,一不是眼前这处凤鸣州城、二不是摘星楼曾经的驻地山南道腾文府。
反倒是那从来无甚紧要的黄陂道宪州,已经隐隐有了些人文荟萃、物华天宝的模样。
短短不到百年间,能将一边鄙道府提携到这等地步,足见重明宗那位康掌门,真是经营有术、生发有道不假的同时。
却也足见悦见山等元婴门户何其慷慨,他们家中珍藏又为此出了多少力。
可惜悦见山本山竟被匡琉亭随口便拨给了韩城岳家,做了迎娶岳红果的彩礼,不然若是将这处延续万年的灵脉交由康大宝手头,却不晓得将来该是如何兴旺。
现今但凡有点眼力的人物,哪个不晓得这生意得挨着重明宗才是大势所趋。
遂近来苏湄甚至都有打算要陈请大卫总号,要在黄陂道这穷敝地方,也填补一所万宝商行分号。
当然,万宝商行背景深厚不假、实力不凡亦是真,然这不代表其在大卫仙朝境内再无顾忌。
苏湄若想要在黄陂道增设分号,同样需要先获得黄陂道事实上的主宰,重明宗的许可。
毕竟若是没得这些地头蛇相助,那勿论万宝商行声誉再好,这买卖自也难能一炮而红。
“只是冒然去拜终究不妥,还需得一个契机才是。”这美妇人喃喃念过一声,又将神识探进灵戒之中,落在了一尊青釉陶瓮上头。
“也不晓得如今那费家到底还能不能得康大宝关切,也不晓得这位齐国公何时才会召我相见。”
苏湄一时间竟有些患得患失起来,这等情形于她这等独掌一万宝商行分号的老道掌柜而言,可是稀罕得很。
偏或许是心诚所致,苏湄方才移至商号后面的厢房,挺翘的丰臀甫一落在了锦被上头,房中妆台上一盏荷灯即就倏然亮起。
她素手一抬,伸出根葱指来轻轻一点,那荷灯光晕中便就缓缓现出来一行银篆:“齐公康大宝仪仗已入州城,先往东宫留守银刀驸马沈灵枫处相访。”
“哦,康大宝竟是亲至此城?!”
晓得康大宝久不出行的苏湄顿时大感意外,她莲步轻移重回堂前的同时,又再度瞟了眼戒中青瓮,跟着便若有所思起来。
果如美妇所料,齐国公康大宝只与沈驸马盘桓半日,礼事既毕,遂率国公仪仗,浩浩驰往城中的万宝商行。
一般而言,康大掌门出行不讲排场。
然今时不同往日,此番国公仪仗开往万宝商行的一路上,连一些低阶修士,似都嗅出了其带了些以势压人的意思。
长街闹市,灵车络绎,坊市间往来散修、商贾行人原本喧嚣熙攘,自仪仗渐近,周遭灵风骤然一凝,万千喧嚣尽数屏息敛声,人人俯首垂目,再不敢轻言妄动。
当先开路者,乃是数百尊筑基灵纹傀儡神将,通体赤金铸就,鳞甲森然生辉,步履沉稳如山,每一步踏落街面,都震得青石地砖泛起淡淡灵纹涟漪。
神将分列左右两行,队列严整如尺,一半手持玉圭、玉璧、金节礼器,肃穆持重;
一半横握锋锐战戈、玄铁长刀,神光凛冽,暗藏杀伐震慑之气。
金将双目隐现金辉,面无喜怒,气机浑然一体,威压漫溢整条长街,浩荡磅礴,不怒自威。
傀儡队列两侧,另有两道妖云随行护驾,正是康大宝随身两位三阶妖校亲卫。
左首一尊妖躯魁梧雄峻,筋骨虬结如山岳,鳞甲覆体,妖气沉浑厚重,步履沉稳如山崩,一望便知悍勇无匹,镇慑四方宵小;
右首一尊体态轻灵矫健,眸光机敏狡黠,妖气飘忽灵动,身形隐于云气之间游走不定,专司巡察警戒,明察周遭一切异动。
二妖气息一刚一柔,一静一动,相辅相护,威势凛然。
仪仗正中,乃是华贵玉辇。
辇身以暖玉雕琢,覆云霞灵纱,缀垂灵珠流苏,车行无声,只于半空留下道道灵痕。
玉辇高台之上,肃立一众康大宝亲近门人,个个气度不凡。
所过之处,天地灵风自动避让,坊市灵雾沉降,街边商铺灵灯齐齐柔光低垂,万千修士俯首躬身,无人敢抬眼直视。
整条长街灵压纵横交错,金将神光、妖云蔽日、玉辇威仪、门人风华交织一体,这不再是往日低调简行的重明宗主,而是手握西南四道权柄、威压凤鸣州城的大齐国公。
浩荡仪仗不急不缓,碾压街市气机,一路直逼万宝商行正门。这等阵仗,便连沿路修士也尽数感知真切,心头暗生凛然。
“苏掌柜,今日齐国公亲至,可不像寻常拜访,反似有些以势压人的意思。”
苏湄身后,曾司晦明洞府外驾车送客之职、与康大宝有过数面之缘的武宣上修淡声念道,语气里头也带着些唏嘘之意。
眼见得一筑基后辈百年间都进益若此,而他哪怕靠着万宝商行这座大山,亦还是止步不前,怎不唏嘘?
然此时的苏湄哪里还消他来提醒,见得那仪仗越来越近,这美妇人只觉如临大敌,于这须臾之间,脑子里头却就不晓得闪过了多少应对之法。
然那驾国公玉撵,却仍要比她所想来得更快一些。
当净街的一列神将重回队中时候,这万宝商行左近,了不得就只剩下些道行不差的金丹上修尚在太虚观望。
然勿论这些上修分属哪方,却也都不敢在玉撵之前失了礼数。
随着康大掌门心念一动,其面前流苏灵纱无风而起,头戴青琅八梁冠、腰悬四色大绶的身形现于人前,场中众修便无不俛首拜下:
“吾等拜见国公。”
“列位道友客气,今日康某前来寻苏掌柜,乃是有一桩私事相求。却是无暇抽身,难得与诸位相叙,便就暂做失陪。”
康大宝话音才落,周遭众修勿论信是不信他这客套之言,却也都乖巧十分地纷纷身化虹光、移至别处。
待得场中终只剩下万宝商行一行人等时候,苏湄才觉面前这人哪里还有半点小家之主的味道。
只这一身行则玉声锵然、绶带飞扬,静则灵光内敛、威不可犯的贵气,却就不该是康大掌门这么一出身的人能养出来的。
当然,似万宝商行这般的买卖人家,便算与大卫仙朝的几位顶尖存在都有来往,今世元婴几乎无有不来,本不该被康大宝这点儿阵仗吓住。
然平常时候那等人物驾临,可不是苏湄这么一分号掌柜能做接洽,加之康大宝又一改从前那副谦和模样,这才令得这美妇心头又生起来些许慌张。
不过她倒是未做赘述,只又恭声拜过康大掌门,迎着后者与其左右随扈,一道入了万宝商行堂中。
其余人自有武宣上修领着一众俏婢来做招待,苏湄却是只将康大宝一人迎进了间清雅静室之中。
后者方才落定,都未开腔,孰料这对座的美妇人却就已经托起一青釉陶瓮,呈于了康大掌门面前。
“苏掌柜却是善解人意,”康大宝语气难分褒贬,苏湄只觉前者左目金光一闪,这尊青瓮连带自己,似都被其一览无余。
“国公明鉴,妾身本以为能因此得国公召见,却不曾想...不曾想...”苏湄言得此处有些欲言又止,康大掌门显也没得多少为难意思。
毕竟眼前这美妇人又不是那些没得跟脚的散修,今日能得如此顺遂的为费天勤拿到四阶裂金鸥的心尖血,都已经令得康大宝有些意外了。
他前番听得费天勤言万宝商行出了‘见人急难,辄高其价’的事情,便觉奇怪。
毕竟这件生意经虽然颇为风靡,但康大宝自觉也与苏湄打过几回交道,隐隐觉得这美妇人不是如此短视之人。
再一细做琢磨,却就隐隐猜出来她当是有事相求,好用这瓮四阶裂金鸥的心尖血来拿捏自己。
这做法本来也无甚稀奇,与对家议价时候也能多些从容。
然苏湄事前却是未曾想到,早已经今非昔比的康大掌门,居然还对费天勤这么一困囿瓶颈、不得寸进的老鸟如此看重。
她本来以为能得康大宝相召,便就已经是殊为难得,孰料康大宝居然摆出了这等阵仗,亲自上门来取。
苏湄心头不禁闪过一丝悔意,还未及再应康大掌门所言,却见得后者居然又次第拿出来了三件灵珍:
“事前听得费家老祖所言,苏掌柜这瓮妖血可是金贵得紧。康某手头一时却无同阶妖血能换,然这紫金雷珀、碧月霜砂、九霄云髓,虽都才是四阶下品,但当也算得稀罕,便厚颜以此叫苏掌柜忍痛割爱了。”
这美妇人听得登时一惊,此时此刻,她哪里还会占康大宝的便宜,当即便就恳声言道:“妾身不敢。”
苏湄忙将青釉陶瓮推至康大宝面前,敛衽躬身,语气坦荡恳切:“国公说笑了,这瓮裂金鸥心尖血本是为费家老祖留备,原无议价之意。
先前‘三瓮同阶妖血相换’不过是商事说辞,今国公亲至,妾身岂敢妄谈交易、贪图灵珍?”
康大宝眉峰微挑,左目金光微敛,指尖轻叩案几,玉佩泠然作响:
“苏掌柜既有此心,康某亦曾做过买卖,晓得灵石易得、人情难还,却不好平白受之。苏掌柜也向来是个爽利人,不妨直说所求便是。”
苏湄心中稍定,恭声直言:“国公明察,妾身斗胆相求。黄陂道宪州日渐兴盛,灵脉渐浓,妾身欲陈请总号在彼处增设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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