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40节
“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齐可与陈子航客套一番之后面色恭敬地俛首拜过,也不与栾供奉细讲能将这三枚结金丹炼成的因果关系,只又听了后者一通经验指点,这才缓步退出药室,赶去费家核心所在的一处洞天。
二公子康昌晞自剿灭元真洞前锋一役便就身负道伤,于今已过三年,经历过费家与重明宗两方遣来丹师认真照料,这才算勉强好了大半,能够返归阳明山了。
康昌晞其实早便想回归本山,但毕竟费家这位栾供奉勿论造诣、经验仍要胜过重明宗自家栽培的一众丹师不止一筹。
费疏荷实是放心不下这心头肉,才执意要康昌晞多留些时日将养。
齐可、陈子航、衮方木过去三年内,每隔三五月便就会奉掌门夫人谕令,过来探视一番这位战堂长老。
认真而言,这差遣所得善功固然丰厚、康昌晞这做长辈的待人也十分亲切,可却着实有些耽误修行。
若不然,真让三人将这部分时间攒在一路好做钻研,说不得这三枚结金丹出炉之日还能再早上半载。
不过今日总算事毕,能得一同归山。
康昌晞于洞天中见得二人登门亦是现出来几分喜色,不过却又好奇问道:“宗内事忙,我这点儿小伤本就耽误正事颇多,今日怎劳齐师妹、陈师侄一道过来?!”
陈子航一散修出身,当年全赖有一手还算出众的才能挤进重明门墙、拜在了朱云生这么一并不出众的八代弟子门下。
是以哪怕其都已晋得三阶丹师,却也仍难在康昌晞这等师长面前保持从容。
但见陈子航听得康昌晞发问过后,当即整衣敛容、恭声拜道:
“禀康长老,夫人为求谨慎,本意是要我丹堂主事三人一道来迎长老归山,偏距离段云舟段师侄续肢之期已近,为求周全,便请了衮方木衮师弟留守其侧、以备万一。”
“段师侄续肢之事?!”康昌晞显然对于此事亦十分关切,当即掐算一番,跟着便轻声言道:“是了,依着前番孤鸿子前辈所算的吉日吉时,该是就在三日之后。”
齐可是个妥当性子,甫一听得康昌晞语中关心,即就将这事情首尾言了清楚:
“前次宗门灵圃精心所产的三阶下品渡朽苓药性过烈,是以康荣泉康师兄又经了数年辛苦,这才育成两株药性稍浅的渡朽苓来。
这两株渡朽苓已经面呈蒋师叔亲自过目,据其所言,当与昔年所用的碧落灵根药蕴相当。
他老人家前次才与费家天勤老祖合力在银星洞夏邪妖尉手下,救下来合欢宗兰心上修,身上道伤同样才好,便言要在朗月洞天内为段师侄护法。”
齐可不提此事还好,康昌晞甫一听他言及蒋青同费天勤合力相抗夏邪妖尉一事,即就心生感慨。
他直叹自己将歇这么三年光景听起来似是不长,然却不晓得错过了好些宏大场面。
“便算是有天勤老祖坐镇,然天下间又有几个够胆同真人动手的金丹上修。三叔自金风青遗藏上得来了不少裂天剑派传承、又用其所留灵宝参悟剑道过后,却是愈发了不得了...”
康昌晞初听得这等消息时候便觉雀跃,一直为未有亲眼见得蒋三爷大发神威而觉遗憾,此时再听,便就更为因伤耽误的这几年光景而觉憾事难追。
不过康昌晞与齐可、陈子航二人并不十分亲切,自不愿将这情绪在二者面前表露出来。
于费家这处洞天住了三年,或多或少也添置了不少物什在其中,然康昌晞却向来不做那小气之举,没得收拾家当的意思。
他只要齐、陈二人暂留此处,自行去向费家留守此地的宗长辞行。
毕竟费家主费南応还在外揽巡,天勤老祖更是常年与康大掌门一路同那些高来高去的真人打交道。
他二人既是不在,康昌晞对于费家其余长辈便就只得些表面尊重,遂只稍稍言了些场面话后,即就与齐可、陈子航二人踏上了返程灵舟。
康昌晞居于洞天养伤期间虽是仍不忘关心战势,自认为对场中大事无有错漏,然落座过后甫一开口,却还是又关切问道:“近来可有什么大变故?!”
齐可早晓得康昌晞是何性情,来前便就预见了后者发问,当即恭声言道:
“自前岁掌门师伯与合欢宗萧掌门携合欢宗太上绛雪真人、银刀驸马沈灵枫大败银星、六匀、井明三洞七妖尉过后。
彭道人孤身来阳明山拜过掌门师伯,求请赎买山贲妖尉回山,自此谨守山北一道永不相犯。
掌门师伯仁德十分,与萧掌门相商一阵过后,即就依其所请。不过却以凤鸣州城为界,将山北道灵域划做两半,各自值守、各不相犯。
彭道人无有不应,携回山贲妖尉过后,已逾两年未曾露面。
挟乙一脉今次犯境的三大妖洞自此便算是偃旗息鼓,最多不过一二妖尉时不时匿踪犯境劫掠修行人为其所用。”
这些事情康昌晞显是都了然于胸,他这急切性情要想遮掩心思却是艰难,只看他不经意间稍稍一蹙眉头,正说话的齐可便就再不敢拖沓什么,继而又道:
“另者,赑将军日前已辞了太渊都中差遣,落脚于阳明山外,听得天勤老祖为其所攒的大鼋灵肉也已备好,如无例外,晋为四阶妖尉当有机会;
万兵无相城杜青医杜前辈,似是也已到了应劫节点,外间人传,其下门人已经去寻掌门师伯、好相求他老人家为其护法了;
霍州灵圃所育御苑灵种大部有残,前次康师兄已经相托东宫内丞典内苏尘向魏大监禀报此事。
魏大监闻讯过后,倒是没有多余言语。他于宫中察清此事之后,却是交了一批中官人头与新派的御苑灵种一道过来。
不过因了近些年战势不甚明朗,康师兄便就暂还未有栽下,只将现有御苑灵种好生栽培出来。
他们夫妇二人这数十年辛苦下来,除却渡朽苓之外,还有数样涉及结金丹的关键灵药也有少量出产。
我等因此炼得结金丹三枚,暂留手中,待得此番归山过后,便就交由周师兄入库保管妥当。”
比起刚才那些冗杂赘述,齐可适才所言的这几桩消息才值得康昌晞咂摸一阵。
现下看来,赑将军与杜青医这二位似都有进益之望。
如是二者都能功成,那于同他们颇为亲近的重明宗而言,自算得一桩好事,只是这事情怕是难得那般顺遂,康大掌门当又要耗费不少心力才行。
至于齐可、陈子航、衮方木这三位丹堂主事之人终于能合力炼成结金丹一事,康昌晞显也不甚意外。
诚如外间人所言,若要栽培出来可用丹师,要花费的灵珍资粮却是如车载斗量。
也就是重明宗这类大发过几次横财的门户,才能一起栽培出两位三阶下品丹师。
且自去岁齐可证得金丹过后,这一直握在康大宝手中尘封许久的六合坎离鼎,终于也盼来了可用之人。
靠着康荣泉所育的御苑灵种与这等三阶极品丹鼎双管齐下,加之齐可于此道上确有天分,炼成结金丹并未令康昌晞如何惊奇。
毕竟于其眼中看来,重明宗内诸般事情本来就在蒸蒸日上,似齐可这些丹堂弟子都已被厚养了这么些年,若是还拿不出来像样成果来做呈禀,那才是件值得细思的奇怪事情。
不过既然说起来奇怪二字,那还是这战局均势最为奇怪。
清虚真人是花了莫大代价、甚至不惜影响关西道战事方才彻底放开这寒鸦山结界,然而只看现今情况,应当并未达到这位道门魁首从前的预计。
只看都已几年过去了,不光似银星洞主这类顶尖妖尉未有亲自下场,便连兽潮规模都远远不如清虚真人的预计。
这些寿长的畜生们似是真耐心十足,哪怕只占得半个山北道,仍然只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不断将那数州仙凡驱往寒鸦山内安置。
看起来,哪怕再过个数百年光阴,它们也未必就会着急。
自最初那高歌猛进的势头为康大掌门领衔的各方修士所扼之后,它们似是真没有了要席卷西南四道的意思。
也都得益于此,虽是皇太玄孙府发往关西行营的资粮税赋锐减,然仙朝这块仅有的清宁之地总算保住。
至于失地之责?暂也无人敢来追究康大宝。
毕竟便算将南王匡慎之、九皇子匡慎勇这类宗室股肱派来,当也没人能说可以在兽潮肆虐、几无可制的情况下仍能寸土不失。
且真要计较这所谓失地之责,首当其冲的怕是卫帝匡呈进这天下之主。
康昌晞心头被周遭局势填得满满的,一路便再鲜有与齐可、陈子航二人交谈。
灵舟遁速不慢,费家博州族地亦与宪州阳明山相隔不远,只才行了两日工夫,康昌晞运起破妄金眸,便就已经大略看得清山门轮廓。
入得其中,他先不急与诸多同门寒暄,而是在辞别了专为迎他的齐可、陈子昂二人过后,便就下了飞舟、径直往青菡院中行去。
才到门前,一身赤羽的婉儿即就迎了出来。
“二公子回来了,小姐适才还在提你。不错、不错,这道伤总算痊愈、未留后患了,小姐与姑爷见了您定是欢喜。”
康昌晞的骄矜也要分人才能见到,于面前这在其母费疏荷身前待了过百年的小雀儿而言,前者亦都十分客气:“劳婉儿姐惦记了,昌晞这便去拜见诸位母亲。”
“不急不急,小姐专要我在这里拦二公子的,”言得这里婉儿不顾康昌晞目中诧异,只又殊为亲切地落在了后者肩头,跟着便又悦声言道:
“姑爷日前才回了山中,便连许多宗门中坚都不晓得,自也没回青菡院中。他现下正在镇元大殿中以法阵与那位萧掌门交谈,已经有一日上下不曾出来。
小姐的意思是,要二公子先去拜过姑爷之后,父子二人再一道回青菡院中。”
康昌晞正咂摸着这话中意思,不消多想,便就已有了几分估测,不过婉儿却似不通人情一般,只在前者耳边径直言道:
“外间都传那萧掌门对姑爷是有不轨之心,咱们可得千万看住了,莫要叫姑爷遭这不知羞的女人哄骗了去。”
听得婉儿这天真之言,康昌晞竟是面皮一红,毕竟后者便算心知肚明,又怎好于旁人面前提及这等事情。
他不再接话,任凭婉儿一路叽叽喳喳,两人赶到了镇元大殿之外。
而此时殿中的康大宝正是满脸怒色,对着萧婉儿虚像厉喝出口:“就真别无他法、非要双修不可?!”
第824章 佳人执念、青璘润眸
认真而言,双修之道同样是道家正法,勿论在哪部道经中所载,都不比神霄五雷、正一符箓等等堂皇大道要下贱半分。
只是外间人常以床笫欢愉来揣度此间道理,唯见表象,自落下乘,不明内里罢了。
便算康大掌门这“善欺妇人”的诨号有些名不副实,然他却从不以劳什子道德君子自居。
是以于双修一事上头,康大宝从无偏见。
毕竟他早些年修行本就因此受益,当年在外海时候也全赖杜青医携来同门自荐枕席,方能伤势痊愈。
是以在他看来,这双修正法对于局中之人而言,却也算得一件各取所需、惠而不费的好事。
然现下阵中虚像的合欢宗掌门萧婉儿却是不同,盖因她面上虽是亦无情欲,然话音里头执念却深。
兼这俏佳人一身道行又高,自抛下关东道基业来西南已有数年之久,期间不止一次向康大掌门提及过此事了,却不比后者从前遇得的那些人物好做搪塞打发的。
偏她嘴里的道理却多。
诸如什么“如是不早寻进益之法,那待得将来山元妖尉亲自下场,西南诸道又有何人可挡?难道坐视此间糜烂不成?!”的言辞却有道理,足能噎得康大宝半晌后都难寻得话来辩驳。
诚如适才所言,康大掌门从不是要做那话本故事里头的道德君子,更不是看不上萧婉儿这等绝色。
毕竟乾修坤道之间这点儿事情,于好些看得开的修行人看来,兹要真能于修行有益、那便与吃粒上佳丹丸,却也没得多少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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