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43节
郦犼妖尉听得此言,真被战意翻涌:“好!帝座将崩,那此时再入大卫灵域,勿论如何先要手下孩儿快活一番,他匡家人将来哪有本事来做清算?!”
鬼虬妖尉却要多些镇定,他只移目看向山元妖尉:“机不可失,银星洞主以为如何?”
山元妖尉沉默良久,金睛之中几番变幻,终究老成持重,摇头道:“老夫坐镇银星洞,为尊者镇守域外门户,不可轻离大卫边境。”
他顿了顿,再开口道:“但...康大宝这匡家鹰犬欺人太甚,不可不做表示。六匀、井明二洞却该领本部精锐南下,寻机除之。老夫坐镇此间,为你二人掠阵,如是尊者问责,老夫一力担之。”
此时清玄真人再听其话中语气,又哪里还掩藏得住觊觎大卫灵域的意思?!
只是这老妖威望却高,明摆着是要其余二洞投石问路,偏另外两位妖洞洞主却也没得推脱意思。
但听得郦犼妖尉大笑一阵:“得山元大人这句话,小人定提康大宝那厮首级回来!”
鬼虬妖尉亦做颔首:“既如此,我井明洞水妖尽出,定能席卷西南诸道。”
清玄真人见此情形心中暗定,面上依旧平静:“诸位洞主勠力同心,大事定成!清玄与沙巴尔先行返回西南,为二位洞主打探行踪,好做布置。”
一直未曾发言的沙巴尔亦跟着躬身行礼,周到十分。
双方间这肃杀之气本来都要散了干净,
那居于首座的山元妖尉却是陡然抬眼,清玄真人只觉一股风暴将至之势扑面而来,跟着便有威吓之声入耳:
“小辈你若敢耍弄诡计,卖我三洞孩儿,本座定要取你性命,便连那清虚小儿也定保不住你!”
“不敢。”清玄真人压下心头惊骇,只随着山元妖尉话音落地、跟着从容一揖,“清玄今番只为除匡家羽翼,与三洞并无仇隙。事成之后,太一观亦是别无所求,自可与三洞各守疆域,相安无事。”
都已言到了这等时候,山元妖尉便算仍对清玄真人未存多少信任可言,然却不再与后者说话。
但见这老妖只一挥宽袖,妖气卷动,渐渐现出来一道丈高拱门,现着莹莹绿光:“你二人先下去休憩片刻,待得事情定好,我们便一道出行。”
客随主便,自觉全了师兄所交差遣的清玄真人没得反驳山元妖尉意思,只又拉着沙巴尔踏入门中。
二人方走,鬼虬妖尉即就凑到了山元妖尉身侧言道:“山元大人,这厮一看便是个狡诈之人,他之言语,可能尽信?!”
“无妨,若是他所言为真,那西南诸道、甚至整个大卫之南,将来都能永为妖土。如是他所言有假,无非是付出些孩儿性命,耽误个几百年春秋罢了?!”
阴风卷过玄骨云台,妖骨柱上古篆符文隐隐流转冷光,山间阴霭愈发沉郁。
鬼虬、郦犼二妖闻言亦不再多言,眸底幽色暗敛,只准备去激励妖众之心。
山元妖尉独倚主位,虎首微垂,金睛半阖,目光穿透层叠云霭,遥遥看向远方天际。寒鸦山暗流深藏,一场针对西南的杀机,已然悄无声息埋入山河之间。
跟着它又轻笑出声,似是在自语喃喃:“难不成只康大宝那么一区区上修,还真有甚可怕不成?!”
第826章 新鲜妖尉
恰合清玄真人本来心意,挟乙一脉辖内银星、六匀、井明三洞甫一认真动作,西南四道便就再无片刻安宁。
康大宝此时立在阳明山颠,手头紧攥着一份阵殁弟子名录,心头愤懑与剧痛交织一处,直令得这近来风头颇盛的大卫国公面色铁青、久不言语。
其后立着二长老袁晋,同样面若冰霜,不过却等了好一会见得师兄久不反应,他方才又轻声言道:
“大师兄,诸位真人与那些妖尉自有默契,都未下场,便已是这等场面,若是那二位洞主...”
“太一观、清虚真人,堂堂大卫道门之宗,堂堂大卫道门魁首,也是脸都不要了!”康大掌门轻斥一声,晓得骂也无用,跟着便又出声言道:
“还是依从前旧例行事,此番兽潮声势浩大,凡地界可守可弃者,便不必强守;凡资粮可迁可留者,便不必劳师转运。
再传谕各家修士,当知人丁远胜器物。珍宝财货失了,日后尚可再寻再聚;但门下弟子、族中丁口若是折损殆尽,来日纵有满山灵材、遍地奇珍,也再难培育仙苗、接续道统。
良言已尽,孰轻孰重,要他们自去想个清楚,我可不愿再搭上自家弟子性命去援那些脑袋混沌的蠢货了。”
二人身侧的段安乐将此事应了下来,跟着正要提及旁的事情,却听得康大宝复又发问:“云舟的续肢可是好了?!”
自家师父现今忙得连近在咫尺的青菡院都未曾回过几次,竟还记挂着自家孩儿这点事情。
饶是段安乐对康大掌门早便感激盈怀,听得此言亦觉心头一暖,跟着便恳声言道:
“此番全赖三师叔为犬子护法、康师弟栽培出渡朽苓这等灵物,方能令得犬子伤势大好、不损道途。现今三师叔已回关室、犬子正由衮方木衮师侄在旁照看。”
康大宝听得颔首一阵,跟着又缓声言道:“云舟有功,安乐你晚些时候去寻齐可,取一枚结金丹予云舟,莫再耽误。”
所谓师徒父子、父子师徒。听得康大掌门这般言语过后,段安乐也不言谢,只是又大礼拜过:“是,弟子晚些时候便去寻齐师妹。”
“嗯,”康大掌门交待完了这件事情,遂又将目光移至袁二长老身上,“万兵无相城又有信来?!”
后者从袖袍中取出来一枚信符,淡声言道:“乃是那位杜前辈亲笔所书。”
康大宝伸指一点、将信符召来相看,但见得上头一行行娟字笔锋之间不见灵秀而变陡峻,却连个日子都忘写清楚,就能大略看出来这位老相好心头焦急几是掩藏不住。
“毕竟是亲眼目睹过自家长辈渡劫失败的,临大事时生些怯懦之心,却也正常不过。”康大掌门腹诽一声,跟着便又随口问道:“何日结婴?!”
袁晋早便推算清楚,甫一听得发问,即就轻声应道:“尚有半载。”
“足有半载之久?!”康大掌门轻蹙眉头,而今这境况,他哪有本事腾出来一月守在杜青医身侧以备不测?!
莫说他与这妇人只是场露水情缘,便是正妻身侧,康大宝现下也留不得这般久。
随后他便轻轻摇头一阵,继而又道:“实是无暇分身,叫老三代我去一趟吧。”
“如此一来,杜前辈心头怕要生出怨怼,难道大师兄不赚这份人情?!”
“人情虽好、但却该有轻重,”康大掌门再一点面前信符,将其化作点点流光散了干净,随后再一看段安乐,发了交代:
“日前世伦已于为师来信,是言自三年前为师相托沈驸马教导其刀道之后,他于此道确是突飞猛进。
沈驸马端的是位和蔼长辈,不仅不吝教导、甚至还亲赐了一枚灵津契元丹予他,月前他已晋为金丹中期。”
段安乐听得此言先是惊喜、随后才是意外,盖因靳世伦修行较比自己与康荣泉这些年资相同的同门本就慢上许多,却不想现下其修为已经赶超自己,这却是他从前未曾意料到的。
那灵津契元丹段安乐自是听过,是一殊为鲜见、增益金丹上修修行的丹药。
而之所以其较比寻常增进修为的丹药要珍贵许多,却是因了其服用过后几无弊处,所蕴丹毒几可忽略不计,却是一上佳妙品。
便连悦见山这等门户的府库之中,亦只清点出来存有三瓶一十二枚。
不过这些灵津契元丹却没有均分下来,而是又一次被康大掌门乾纲独断、将其尽数分给了三师叔蒋青专做修行。
饶是如此,段安乐却并不觉得此等做法有失公允,毕竟若不如此,又如何能令得蒋三爷在这短短几十年间,于剑道精进的同时,连修为也已到了金丹后期?
若不然,自家这位三师叔前些年也没得本事能与费家天勤老祖一道合力与四阶妖尉相斗。
且此丹到底只是金丹上修所用,银刀驸马沈灵枫手头既有,那么顺水推舟赐予靳世伦好做修行却也再正常不过。
毕竟他是安了心要赚康大掌门这份人情,不然又何必不辞辛苦真不遗余力地教导后者弟子?!
康大宝见得他这反应颇为欣慰,跟着也不多做解释,只又出声言道:
“便连世伦都已际遇赶了上来,而今除却老三修为已至金丹后期之外,诸如荣泉、昌晞,亦不过只比世伦修为高出一线,其余诸人较比世伦甚至都还差上些许。
本来尔等修行虽不算慢、也称勤勉,但我重明起家太晚,若只你们而今修为想在这等局面中做些事情,却是千难万难。”
段安乐本来便是一有十足内秀之人,甫一听得此言,即就若有所思,遂又轻声发问:“师父的意思是...”
“自诸家收来的那些增益修为的灵丹莫再吝惜了,能用便用,两害相权取其轻,暂不消顾忌那劳什子揠苗助长之事。
便算将来真遇瓶颈、难得寸进,宗内孤鸿子客卿见识卓著、道法精深,又手握有春秋笔锷这等异宝,当也能为尔等指点迷津。
若是连他也不成,正在左右的几位真人亦不是不能请来宗内讲法、供以解惑。”
康大宝言得此处一顿,跟着便又正色言道:
“亦莫要怕丹药不够,万宝商行那苏湄才在为师这里大赚了一笔,大批丹药,特别是佐以金丹上修修行的丹药间或便到。待到了便派发下去,善功后算、莫做吝啬。”
听得这里,段安乐自是晓得这话不是对他一人所言的,当即又俛首领命:“徒弟下去后定会与诸位同门言述清楚。”
“老二,天勤老祖前番言旬日内便会携赑将军赶来阳明山,遣人再跑远些,看看来是没来。如是太晚,那我便连它人家都候不了、便要去迎外间肆虐的那些妖尉了。”
康大掌门语气里头难得露出来些操切之意,毕竟他之修行同样时不我待,跟着前者不待袁二长老应声,即就又在留下一句交待过后遁回关室:
“如是二位长辈未有来迟,那便叫老三晚些时候动身,待观礼赑将军应劫功成时候再走不迟...”
————旬日后
今日大晴,天幕清湛万里、不见浮云。
重明宗二长老蒋青、三长老袁晋、兽苑长老兼管勾宗务长老段安乐、灵植长老康荣泉、战堂长老康昌晞、黄陂道南处置使郑云通、乙等客卿长老孤鸿子、乙等客卿长老石崇喜、丁等客卿长老乌风上修、丁等客卿长老苏文渊并于年前方才结丹的黄陂道北处置使江瑭佩,共计一十一位上修到场。
自此重明宗一众金丹上修唯有两人未曾列席:一是侍立银刀驸马沈灵枫身侧、潜心问道的青玦卫都指挥使靳世伦;二是率领归正、萧奇二位阳明山妖校在外御敌的赤璋卫都指挥使唐玖。
不过除却这对师徒之外,仅今日到场之人能齐放下手头庶务聚于此间,便已经是殊为难得的一件事情。
除却上述人等之外,旁侧还有费家主费南応、重明康家家主康昌懿、康大宝三兄弟亲近长辈储嫣然、费家嫡脉费晚晴亦也临场观礼,当真令得清冷许多的阳明山少有的现出些热闹之感。
康大掌门粗略一扫自己所打下来的这点儿家当,又转向了显露本体、雄壮如山的赑将军,朝着其轻声开口:“前辈可曾准备妥当了?!”
“已准备了近两千年,哪里又会不妥当?!”赑将军轻笑一声,跟着便又朝着身侧的费天勤与康大宝次第拜过,这才恳声言道:
“如不是费老哥同齐国公抬举,老赑我却不晓得还要隔多少年,才能盼来这等造化!”
那老鸟斜瞥它一眼,并不接话,只又与康大宝开腔言道:“明晓得你近来事多,却还来做叨扰,实是不该。”
后者拱手笑道:“老祖言重,赑将军于晚辈亦有大恩,是以能尽绵薄之力、敢不用心?!”
费天勤倒也没得多与康大掌门客套的意思,听得此言过后,即就又落回到了赑将军身侧,将这巍峨如山的老兄弟好生端详一番。
按说赑将军底蕴同样深厚、且也将藏六一脉的那名四阶大鼋所留骨血炼化干净,遂今次晋阶为四阶妖尉,本该是十拿九稳、不消如何操心。
可赑将军到底是这近二千年来苦灵山一脉除它自己以外,鲜有的尝试晋阶的妖校,若说费天勤心头不做关切,自是无有可能。
忽的,但见倏然间风起苍冥,流云尽皆奔涌汇聚。
四野灵气骤然凝滞翻涌,天地间生出一股沉肃压抑之气,周遭草木垂偃,灵脉伏敛,万物似皆屏息待变。
遥空之上,浓云自八方迤逦聚拢,由淡转浓,由白化墨,层层叠叠盘亘天穹,隐隐盘旋成晦涩玄奥的云涡,云层深处隐有暗电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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