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60节
自康小掌门建功过后,二人还是头回联手御敌,可饶是换了一处战场,他们二人却仍然十分契合。
萧婉儿道法玄妙,漫天粉瘴倏然间便压过了山元妖尉的无尽妖煞,令得此方天幕添上暖色、换了个好看模样;
康大宝道行虽浅,但任一策应之责却是十分足够,且勿论瞳术、拳罡、戟法等诸般手段,都蕴着令山元妖尉厌恶十分的枯荣之意。
山元妖尉元寿虽长,但同样怕遭攫取青春,便就也将此事搁置下来了。
被一尊亏虚元婴、一尊低微金丹联手压制,自身诡术被道韵所破,本命伥鬼被傀儡锁困、还需得拿钱走人。
山元妖尉沉淀万年的凶性彻底燎原,眼底戾气暴涨、杀意滔天。
“雕虫小技,也敢于本洞主面前卖弄!”
暴喝震彻四野风云,山元妖尉显是又露出来了一重手段。
但见他周身暗沉妖煞纹路尽数猩红炽亮,如灼烧血纹爬满周身,狂暴妖力轰然炸开,先是震散周身缠绕的枯荣道韵,再隔空灌注被困的元婴伥鬼,为其续上无尽怨戾灵力,令其硬生生挣脱大半银丝禁锢,威势暴涨许多。
紧随本源爆发之势,山元周身黑雾滔天翻涌,隐忍数百年的异兽凶威彻底绽放。
原本敛于圆满人身之下的万载黑虎真身破韵而出,一头覆盖百里空域的漆黑巨虎法相缓缓凝形现世。
虎目猩红如血、獠牙森白可怖,周身缠绕层层破灭妖煞,吞吐之间风云崩乱、虚空震颤,万千黑煞垂落四野,镇压八方。
这一刻的山元妖尉,身上凶气似又浓了许多、
刚凶并济、杀伐无解,战力瞬间登临四阶上品巅峰,无限贴近五阶妖尊境界。整片长空的妖煞尽数被它吸纳汇聚,凝作万丈墨黑浊浪倾覆而下,破灭之力铺天盖地,彻底推翻此前的战局制衡。
战局瞬息再度逆转,坠入最凶险的双向焦灼拉扯。
显化黑虎法相的山元妖尉,攻势霸道绝伦、碾压一切。
康大宝承受的压力陡增数倍,原本圆融轮转的枯荣道韵被强行打乱,浮沉交替频频滞涩,周身道韵震荡不休、几近紊乱。
挣脱大半禁锢的元婴伥鬼,得山元本源灌注、法相威势加持,怨戾暴涨、魂体愈发凝实,漫天怨丝疯狂肆虐,死死冲击萧婉儿的识海灵机,同时猛攻身前的黄臻尸傀。
长空之上,风云崩乱、虚空震颤,两处战场同样热烈。
费天勤遭伤势已好的郦犼妖尉用黑骨朵猛凿一顿,现下也是难得抽身来救。
至于蒋青,自是更难插手此间事情。
银刀驸马沈灵枫,正与绛雪真人合战铁山妖尉同沙巴尔,后面两者于对手中都难称犀利,却是近些年少有的大占上风时候。
然战局之外,变数陡生。
沈灵枫激战缠斗、气机激荡的间隙,他胸口衣襟之内,一枚贴身佩戴的宗室近支专属镇运玉牌,忽然透出刺骨寒意,令得他微微变色。
这牌子来历不消,便算大卫宗室近支里头少有人有,随王朝气运浮沉、伴帝祚兴衰显隐,从不对外流传,唯有他这等皇室亲贵方可持有。
不过只这玉牌生起的阵阵寒意,却令得他心绪难宁,饶是面对的是生死搏杀,可他却仍抽暇、分神探出神识一察。
不想只这么一察,却是出来祸事!!!
但见平日玉牌温润澄净、灵光绵长,可此刻却通体暗沉猩红,原本规整的玉纹寸寸龟裂破碎,宝光尽数寂灭。
“色成猩红、牌生冰...冰纹,这是...这是...”
沈灵枫心室一颤、手中银刀招式错乱,险些将自己脑袋割了下来。
可这银刀驸马浑然不顾身侧的绛雪真人如何惊诧,只强行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惊惧与濒临崩溃的心神,深知此事乃是滔天绝密,一旦泄露,军心瞬间溃散,宣威城未必能守。
他强装神色如常,借着战场术法轰鸣、妖风震天的动静遮掩异样。
短暂犹疑权衡过后,再不敢耽搁,凝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秘音,避开所有人耳目,悄然传音送入康大宝耳中。
“今上...驾崩?!!”
第840章 苦灵妖修聚、真人战场歇
康大掌门这边才听得沈灵枫传来噩耗,同样是心绪不宁。
今岁才乾丰六百一十四年,距离萧婉儿所推的卫帝寿尽之日明明还有二年之久。
亦就是说,如是这俏佳人未有算错,今上驾崩便就不是寿终正寝...
然如若这般,这事情却就有些棘手了。
那位玄穹宫之主继位已逾六百年,康大宝同天下大部修士一般无二,都未有过恭迎新主的经历,心头难免有些惊讶。
加之关西道战事还不晓得是何境况?
今上既失,那匡琉亭这后继扛鼎之人又有无闪失?
...
躁郁之色渐渐攀上了康大掌门面上,似连山元妖尉口中呼来的恶风都添了几分腥臊味道。
偏沈灵枫支吾一阵,却也只晓得玉牌示警定然无错,关乎卫帝匡呈进身故之事,他这宗室驸马亦晓不得半分明细,却令得人有些作难。
康大宝这头才生异样,对阵的山元妖尉还不及动作,便就骤闻身后传来一声痛呼。
后者神识一探,目中登时便就又多了一分杀意。
“你这厮还真将自己当成了苦灵山弟子不成?!无非是些遭里头五峰六谷养来祭祀飨神、服劳代力的家畜,还真以为自己身内淌有贵血了?!”
这恶虎怒声出口,自不消解释骂的是谁。
费天勤显是对人身不甚适宜,又换回了庞然巨禽的本来模样。
它听得山元妖尉怒骂时候抬首看向后者,喙上还叼着山贲妖尉的半张脸皮,滴滴拉拉的血水淌落下来,将它长颈周遭金羽上的浮尘冲刷干净,又平添了几分狰狞之色。
“遭了瘟的贱畜,且缩着脑袋将性命爱惜好了。
你这瘟丧可给老祖听好了,你晓得不晓得什么叫神兽血裔?!什么叫玄君指点?!
老祖我未具贵血?!呸,你这无脑的混账!便算老祖我身上淌了汗下来,却也要比你这厮身上精血名贵万分!!
至多再过个三五百年,便算陆老大未有归来,老祖我也会亲自登门去你那劳什子银星洞,好教你把今日这妄来求死的话,一字一字吞回肚肠去!!!”
费家老祖嘴上的本事若何,康大掌门这些年自是听过见过的。
只是不想这位晋为妖尉过后,居然有胆对山元妖尉这等存在也发恫吓之言。
不过勿论如何,费天勤在都已年近万岁的山元妖尉面前自称“老祖”显也是不够格的,后者若不恼怒,才是怪事。
康大宝见得到对面那恶虎本来目中凶色更浓,不过待得费天勤口中那“陆老大”三字入耳过后,山元妖尉圆桌大小的眸子里头似是恢复了几分清彻。
跟着再看向费天勤时候,亦对这老鸟又多了几分忌惮。
跟着它一面应付着康大宝同萧婉儿二人道法,一面再分神朝着只剩得半张脸皮的山贲妖尉望去。
令得山元妖尉稍觉欣慰的是,山贲妖尉显是未有因此萎靡半分。
但见后者虎首上头血肉模糊,先将两只眸子惹成血红之色,再将两丈高矮的身子染湿一半,道伤创处还存着费天勤所留道法印记,显是仍在间歇不停地摧残这位妖国贵胄,想也晓得该是如何滋味。
然山贲妖尉却未有因胸中愤懑而行无智之举,它仍旧艰难十分的与昌源妖尉一道,继续同费天勤周旋。
莫看后者只是新晋妖尉、道行不高,但二妖应付这老鸟都已艰难,更不要说时不时还要分神去截蒋三爷袭来的混元镇霄剑影。
这位重明剑仙明明道行低微,且勿论所修功法、手头飞剑,皆无一亮眼之处。
偏于御剑一道上头却有些独到见解,却令得二妖不敢小觑,只当是在和同阶剑修来做应对。
不过这般手忙脚乱之下,自又添了几分狼狈之状,催得周遭游曳的费天勤又发起几阵狂笑。
事实上,妖修一方非只这二妖处境狼狈。
郦犼妖尉旧创未愈,现今连炼气诵经都仍旧艰难;鬼虬妖尉已经成了舍己为人的慷慨长辈,勿论妖丹、生魂都被分润干净,早被康大宝记在心头。
这二洞洞主之外,还有黄臻妖尉已成了萧婉儿手头尸傀,铁山妖尉身上甲胄亦被绛雪真人祭出粉瘴侵蚀软化,几要剥落干净,将皮肉大方现出...
清玄真人本来算是难得的清闲之人,抽脱出来、各处支应,但坚甲已裂的赑将军却也不做调息休养,执意要来领教他这大宗真人的道法。
偏向来横行无忌的太一观道法面对这苦灵山妖尉时候却也不甚显眼,只得又认真应对起后者的隆隆道法。
倒是身份最贱的彭道人能提着万魂幡到处回援,此番鏖战,死伤的妖兽、修士不可计数,却令得这位手中灵宝又添威势。
这浓浓血汽、无尽生魂不晓得省却了彭道人多少年的温养苦功,亦只有这般,才能令得众妖尉虽处下风,然总还能保全自身。
是以认真说来,自萧婉儿替康大掌门将魂丹炼成、得暇抽身过后,如是山元妖尉未有心血来潮来此方相助,她该是足有本事能令得这些妖尉、真人死伤大半。
届时这宣威城之危,自也就迎刃而解。
然除却这真人战场之外,兽潮却将整座宣威城压得有些摇摇欲坠之状。
天晓得这二三千年间寒鸦山脉内中积攒了多少妖兽,一二阶妖兽好似生生不灭、绵绵不绝,便连三阶妖校亦要比另一方的金丹上修多上太多。
随着山元妖尉亲临过后,各洞妖修再不敢存半分阴私算计、皆都用命。
仅是半日下来,宣威城墙上头一杆杆阵旗次第炸作碎屑,魏古领着众位阵师莫说修复不及,便连所备灵材都几要消耗干净。
只见得大阵玄光薄得好似鸡子壳一般,立在城头上的列位修士手心渗汗的同时,都似能感受得到下头恶兽的腥臭口气、越过一颗颗黑黄尖齿拂面而来。
值此时候,立在大纛下居中指挥的袁二长老,却是先抬眼往云端那处真人战场望去。
或因了今日是有萧婉儿与山元妖尉这二位亲临,袁晋居此城都已年许,真人妖尉斗法却不罕见,但他还是头一回看不清内中分毫。
不过袁二长老这份怅然未有表露出来,只在心头又发声轻叹,转而将周遭上修环视一周、久不开腔。
勿论是万兽门掌门丘山月,这类曾得过费天勤当面称赞的资深上修,还是唐玖、段云舟这类新晋金丹,面上却都已有了难掩疲态。
且却是人人带伤、无一幸免。
是以若是对面那些妖校率众入城,便算袁晋于兵事上头稍有些本事,可却也没得把握能坚守此城太久。
城头众人心头沉沉,愁绪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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