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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64节

  ————数月后、玄穹宫内

  已经苍老许多,似连身子都难挺起来的魏大监正引着匡琉亭查看这座已历三帝、就要迎来第四任主人的辉煌殿宇。

  后者早用过宫中宝药,将道伤恢复完全,几与全盛时候一般模样。

  只是他显对魏大监所言的种种不感兴趣,一直愁眉不展、心头不畅。

  然深谙世故的魏大监却一反常态地视之不理,只待得将玄穹宫内一众隐秘地方皆都跟匡琉亭言了清楚,这才又朝着后者轻声发问:“皇太玄孙可是还在为大行皇帝之事伤神?”

  “如不是我遭了那清虚算计,大行皇帝本不该陷于贼手!”匡琉亭语气低沉,便是头戴冕旒,显也难生快意。

  “大行皇帝本有意从容筹谋,待临行之际,再清算清虚、松阳子一众悖逆叛党,正朝纲、诛邪佞。然大行皇帝临行前曾私谕老臣:‘只要皇太玄孙安然无虞、国之栋梁不失,朕出手迟早,皆无分别。’望殿下不必心怀悲戚、徒自感伤。”

  魏大监此言一出,却令得匡琉亭更难心安,只又长叹一声,久不开腔。

  前者见得他这般模样似有欣慰,跟着便又恳声言道:“仙朝终不可一日无主,皇太玄孙当择吉日、承得大宝、昭告天下!”

  “呵,大监可曾见过被逆贼压进京畿之地的大卫帝王?!”匡琉亭自嘲一笑,还未继续发言,却就被魏大监抢声言道:“禀皇太玄孙,当年太祖失陷时,太宗皇帝甚至连太渊都未夺回来,照旧成就了一番伟业。”

  匡琉亭听得此言一愣,跟着倒未继续纠结,只又发声交待:“那便先料理好大行皇帝后事,后宫诸妃,点清出身,当殉则殉。”

  魏大监听得心头一凛,自晓得哪些出身该殉,值这双方不死不休之局,倒是不觉意外。只是那些无嗣的嫔妃当也该是一般下场,又觉有些可怜。

  毕竟玄穹宫内已有逾六百年未做过这堪称丧尽天良的事,却令得他这执掌纠魔司的铁石心肠都觉有些不适。

  偏匡琉亭言得斩钉截铁,魏大监却不好再做谏言,只又俯首应命。

  也就在他要抓紧着人操办登基大典、好做振奋人心的时候,魏大监却又听得匡琉亭发声交待:“我的结婴手札已有一份录在宗室馆阁之中,着人取四阶极品的载道金典誊录一份,送往黄陂道,交由齐国公手头。”

  后者言得极轻,然魏大监却是心神一震,一时竟呆立当场,显有些不知所措。

  “皇太玄孙,敢问可是不做保留...”

  “一字不差,不做保留。”

  “是,老臣这便下去安排...”魏大监强忍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恭声应道,跟着便缓步撤出了匡琉亭修行之所,独留后者一人在这清冷深宫。

  只待又过了许久之后,匡琉亭方才又发声轻叹,显是遗憾至极:“黑履道人如是、康大宝亦如是,还是晚了...”

第843章 穹顶龙剑醒、师叔遁海宫

  (感谢郭秋秋老爷的两万点币打赏、20180727002423536老爷的八千一百点币打赏、hq_98老爷的持续打赏鼓励,老白实在汗颜,愧领了愧领了。)

  ————外海、澜梦宫

  长肖副使才回宫中,却就觉得内外气氛甚是古怪。

  按理讲,自匡掣霄音讯杳绝过后,这宫中内外事情本该是由他这资历最深的副使来担。

  偏其余三位副使暗通款曲后,竟合力将他逼得暂时出走以避锋铓,他唏嘘之余,也觉羞惭。

  不过长肖副使临行前还专门嘱托了黑履道人这心腹观察此间事情,不想已有年许时候,都未得到黑履道人发来消息,这事情却是反常得很。

  遂长肖副使这才又返还宫中来探,不想正要往议事大殿行去,却就见到了其余三位副使竟是齐聚于此,却不寻常。

  长肖副使顿觉诧异,正待要问,却就听得一虬须副使冷声言语:“我等还道长肖道兄都已忘了自己还是我澜梦宫副使了。”

  这倒打一耙的场景长肖副使近些年已经见得不少,又哪里会做半分恼怒?

  只见得他面色淡然,闻声开腔:“古心老弟有话直言便是,若要打机锋这殿中可不是地方。还是跟为兄回自家洞天饮杯淡茶来得实在。”

  “哪个鸟有空跟你去饮茶?!”古心副使登时发怒,脸上黑须根根站起,好似钢针。真个是目中怒炽如火,烤得泪泉将涸。

  长肖副使瞧不出来这厮缘何恼怒如此,毕竟便算自己当时被殿中三人逼走时候,互相之间也尚且留着体面、未闹得这般难看。

  然即便是挨了这古心副使一声骂,长肖副使神色依然,未见动怒模样,只又朝着三人中唯一一位元婴后期真人轻声问道:“郭歆道兄,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能令得古心老弟这般失态。”

  这位郭歆副使在古心二人面前威望显是更高一截,他都还未开腔,只是听得长肖副使发问缓睁眼眸,从闭目调息中回神过来,便就令得古心二人老实许多、安坐座上,再不言语。

  但见得郭歆副使一捋颌下长髯,一双浑浊老目中闪过一丝悔色出来,跟着便涩声言道:“长肖老弟回宫前可曾留意到宫顶太祖所留的三柄古剑有异?!”

  “古剑有异?!”长肖副使登时一改从容、面色大变,跟着想也不想便出了这处殿宇,闪身落到了三柄古剑边缘。

  三柄古剑悬于澜梦宫穹顶之上,自太祖立朝巡海建澜梦宫以为行在以来,千年静悬、封镇大卫海疆,几无异动。

  这三剑都是太祖当年击败强敌所得,这些存在无一不是真君之中有数的人物,所用法宝如何珍稀自不用讲,绝非凡器可比。

  若不如此,太祖也不会特意拾来震慑海外四家近邻,还要专门为次子匡掣霄打造血脉功法、以做御使。

  是以哪怕这三柄古剑此时都未出鞘,但足以令得长肖副使道心震颤、灵气滞涩。

  可此刻观之,纵然森森剑威横贯穹苍未变,磅礴剑意沉沉覆压四野依旧,无形道韵激荡流转如初,可却已有了几分异样生出。

  细看下来,这沉寂千年的杀伐底蕴似在渐渐苏醒,浩瀚威能深不可测,仿佛只需轻鸣一声,便可撕裂云穹、镇碎万法。

  然眼下这可怖场景,却不该于此时出现才对。

  “四家犯海之期还未到啊...”

  长肖副使当即想清了本来占尽便宜、手握大权的其余三人,怎生会是那般灰败场景。旋即他再不多想,只又疾行到了三人面前,也再无客套念头,只又厉声发问:

  “尔等皆是混账,主上与某不在时候,尔等究竟干了什么好事?!四家犯海之期未到,古剑灵禁怎能松动?!

  难道都不晓得,这时候若是显锋泄气,失了十甲子海脉蕴养之功,那待得主上回宫时候,又如何应对外海那四家化神真君?!!”

  挨了长肖副使当头一棒的古心副使却没得前者那般好脾气,他面生怒色、愤懑之言都已蕴在喉头,偏这时候郭歆副使却抢声开口,将古心副使的话又堵了回去。

  “长肖老弟随主上年头最长,该是晓得,这三柄古剑确如玄穹宫中玺印、冕旒一般,皆遭太祖附过一缕真蛟气,故常称‘龙剑’。

  每六百年逢沧溟溯月之期,月华倒悬,引四海潮汐逆流,清冷磅礴,也是当年太祖所设万汐凝垣结界最薄弱时候。

  故而值此时候,外海四家,常有异动。

  也因于此,每逢万汐凝垣结界松动之时,三柄龙剑受玺印所令、居海脉所攒灵蕴也满,主上也才能以从匡家嫡脉借来的玺印一道,御使龙剑御敌。”

  长肖副使面色渐渐难看起来,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想再与这郭歆副使来打机锋,只又冷声言道:“郭歆道兄还请明言。”

  “印玺尚在澜梦宫中,只是玄穹宫已迎新主。”郭歆副使长叹一声,毕竟如是这三柄龙剑真要提前显锋,那么他这暂代澜梦宫的差遣自也坐不得几天了。

  真若那般,那勿论等不等得到匡掣霄回来,他都该早些寻个僻静地方,静等外海四家占了大卫海陆,届时再看看能不能寻家化神门户继续修行。

  “或许还能拜到哪位真君门下,也算好事?或是去个新鲜的开阔天地,也算弥补了自己这千多年修行纡郁。”

  “新主?!”长肖副使这些年便算常居在外,但却也晓得卫帝匡呈进阵殁、新君匡琉亭继位的消息。

  按常理计,过不多久,封赏天下的露布文书当也会传到澜梦宫来。

  同时长肖副使也顿时明白了郭歆副使所言何意,心头泛苦、涩声言道:

  “是了,这印玺终究只是借来的!主上便算手持此宝近二千年,然却从未能炼化此宝。此宝本主,仍是玄穹宫中头戴冕旒那位!!”

  后者自不会以为长肖副使还猜不到他话中意思,不过思忖一阵过后,还是将自己本意言了出来:“印玺易主,龙剑欹斜。”

  长肖副使自晓得郭歆副使所言不假,他也再没得怪罪道理,却还是出声发问:“主上若在,他玄法通神,此事自是不值一提。然现下还未探得主上音讯,怎不起备用之法?”

  这时候郭歆副使似有几分恼色生出,跟着也不再发言,阖目调息起来,这才让一直没得开口机会的古心副使接过话头,冷声言道:

  “从前也有主上不在宫中,龙剑欹斜时候。然那法子长肖你当也清楚,需得练成剑罡的剑修来扶。”

  言得这里时候,古心副使话头一顿,指向殿中唯一缄默不言的一无须中年,轻声言道:“静平道兄虽成剑罡之境,然若要扶正龙剑,却还是独木难支。”

  长肖副使哪里还消古心副使来做言语,他只往后者所指那位静平副使身后长剑看过一眼,跟着便又明知故问:“松阳子来不得?!”

  “他们两边近来斗得几乎要用尸首把整个关西道铺满了,正是血气上涌时候,哪个能做收手?!今番没得宫主降诏,松阳子哪有本事能来?!难道不要他手下这些弟子了不成?

  需晓得,这些大宗、世家可与我等不同。

  他们是真以为外海那四家进来便与匡家人有所不同,不会将他们敲骨吸髓!当真天真、何其可笑?!”

  古心副使发声讥笑,跟着也不再与长肖副使卖关子,只又轻声言道:

  “本来原佛宗佛祖金身冒了青烟,出来了个名叫慧远的,习的是佛剑一道。

  前些年修成明剑金刚道还则罢了,偏他于此道确有造化,才习得妙法不久,便就在前岁时候,迈进了剑罡之境,当真福气不浅!!

  本来慧海那厮还打算替他这师弟隐而不发,不想慧远却不听他令,在两军阵中却是大放异彩,连斩五羊剑庄两名真人,最后还是本应寺那格列出来,才将他压回阵去。”

  “古心老弟的意思是,那慧远愿来?!!”长肖副使登时一喜,急声问道。

  古心副使再叹一声:“不知何故,两边都不约而同封了消息。这慧远事情,还是郭歆道兄从一故友口中得知。

  本来都已谈好,只要将他所需那炼成明剑金刚所需之材予他,这厮哪怕冒着遭慧海责备的风险,也会从关西阵前过来相助我等扶正龙剑。”

  “未成?”

  “未成,”

  长肖副使得了回应,又咀嚼起适才古心副使所发之言,不多时,便就猜到了什么,跟着便缓声发问:

  “那慧远言语的所谓‘炼成明剑金刚所需之材’,便是黑履道人,是也不是?!”

  古心副使听出来长肖副使语中似有不满,然他却未见理亏意思,只又轻声道:

  “区区一还未结婴的巡海尉,能有今日道行,都已是宫中栽培。既是要解大卫海陆之劫,难道还能不舍了不成?!”

  孰料长肖副使面生怒色更盛,厉声言道:“要郭歆道兄以主上名义发函玄穹宫,陈明利害,难道匡琉亭真会那般不智、还能不应不成?有他出面,那慧远怎敢不来?!

  届时要资粮要灵珍,宫中如山如海,大方予他便是,何消似你们这般,将自己心腹似个货物舍了出去?!”

  古心副使自不能明言这是为了排除异己的方便之举,只又半真半假地与长肖副使稍做解释:

  “长肖你言语得倒是轻巧,主上脸面,何等重要?!我澜梦宫离岸三千载来,可曾玄穹宫请托过什么事情?!”

  后者登时怒不可遏,这黑履道人结成上品金丹的事情,这澜梦宫中,本来便只有匡掣霄同他一人晓得。

  是以他二人勿论目的是否纯粹,对于黑履道人一贯优待,为的便是这人才将来可得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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