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77节
这等成就放在外间,单以稼师一道而论,或都已有了自成一脉、开宗立派的资格。
是以也难怪储嫣然明明久不见得蒋青,但见面过后却只字不提在后者门下修行的独子戚朗,反专为康荣泉打抱不平。
基于此也可看出来,这美妇人对康荣泉是如何欣赏。
蒋三爷与其掌门师兄不同,没得来做辩解的口才,也不会做讲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语。
这些年碍于兵事太多,重明宗内却也对经营、稼植诸事未太看重。虽然这与向来少理俗务的蒋青无甚想干,但他听得储嫣然如此言语过后,却也只老实应了。
好在蒋三爷这缄默窘境并未维持太久,调息已成的康荣泉便就急忙迎了出来。
后者这些年,却是已在稼师一道上分心不少。
这便导致康荣泉明明资质尚算不错,结丹年头也早,但服过石髓凝胎丹过后,却也未能进阶为后期上修,反被晚成上修许多年头的师弟靳世伦后来居上。
但见康荣泉快步趋前,对着二位长辈,礼数恭谨至极,神色肃穆、恭声言道:
“石岚奇葩花苞虽凝,灵机尚且未足,需在此静守两月,待奎星归位、地气鼎盛,方能圆满摘取,太早则根基不实,过晚则宝韵外泄。”
蒋青闻言微微颔首,静立阵外坐镇护法,他自晓得自己是一外行,不插手稼植摘花事宜。
转瞬两月光阴悠悠而过,这两月来,康荣泉寸步不离灵台左右,日夜调校九转聚灵大阵,疏导地脉灵气,时时滋养灵株;
储嫣然亦朝夕相伴,以自身精妙稼术温养花叶,消弭草木戾气。
二人悉心护持,令石岚奇葩稳稳吸纳星土精华,灵韵一日盛过一日,无半分耗损。
待到两月期满,天际奎星垂落清辉,地底灵潮轰然涌动,灵台之上那株石岚奇葩花苞灿然生辉,周身星纹流转不息,馥郁仙香漫彻四野,终到了花期圆满的时候。
时机已至,康荣泉神色愈发肃穆,即刻施展出稼师独门造化秘术,十指翻飞捻动灵诀,缕缕苍翠生息自指尖氤氲溢出。
如春丝缠根、柔水裹土,细密牢牢锁住灵株本源,封死灵气外泄之路,手法精妙圆融,分毫不伤仙植肌理。
一旁储嫣然同步应声出手,素手轻扬,洒落一片温润月华灵泽,遍覆整株奇葩花叶。
二人相处多年,配合得天衣无缝。
待周身灵机彻底稳固,康荣泉掌心腾起股柔和精纯的灵力,轻轻托住花根,顺势从容一提。
只听一阵细微清润的轻响倏然漫开,整株石岚奇葩便安然脱土而出,清辉宝光熠熠流转,星纹层层璀璨,仙息浩荡纯粹,无半分损伤、无一缕灵气耗散。
他早备好了宗门特制的玉纹灵盒,抬手稳稳接引仙花入盒,轻合盒盖,刹那敛尽漫天宝光灵韵,全程行云流水,尽展西南两大顶尖稼师的深厚造诣。
阵外的蒋青静静观之,神色淡然,眼底亦暗自赞许二人精妙纯熟的稼师手段。
康荣泉将石岚奇葩放入早便备好的玉盒之中,亲呈到蒋青手中:“蒋师叔,荣泉幸不辱命,”
后者满心欢喜的将这灵植妥当收好,他不是个会与自己人做场面工夫的人物,是以再面向康荣泉时候,也只径直言道:
“此间事了,某这便要回阳明山呈禀掌门师兄。此番灵植堂于宗门功莫大焉,若有所请、径直讲来便是。”
“宗门体恤已足,灵植堂上下并无所缺。不过下一轮丹堂齐师妹如能再炼得结金丹,还请蒋师叔酌情为灵植堂求请一二。”
康荣泉这提议倒是合情合理,毕竟若是不晓得为下头弟子求些好处,那他这灵植堂堂主才是失职。
蒋青颔首应了,想了想后,再从灵戒里头翻出来些用不上的法宝、功法要康荣泉犒赏有功后进,这才又朝着储嫣然深施一礼,掌心托着通明剑猿、足踏御昊行至太虚、疾奔回去。
而也就是在这时候,远在不晓得多少万里之外的一只叔迦鸟眸中,倏然倒映出来了蒋青离去的身影。
这扁毛畜牲似是检索已久,陡然间便兴奋起来,忙急鸣几声,当即便令得背上那座方寸禅龛里头诵经不停的抱剑僧倏然睁眼,跟着其目中便重凝起来思索之色。
几息后,他也不晓得是在与何人言语,仅坐在海藤蒲团上轻念一声:“你代我去黄陂道内立座禅寺...布道时候且嚣张些、要习欢喜之法。”
第854章 某图金州事、秦晋约先成
————三月前、重明宗
花粉两头,康大宝与蒋青交待好再行到萧婉儿这里来见时候,这位俏掌门已候得有些久了。
许是因了这关节,直令得后者面上挂着一层淡淡的霜色,倒是给她添了几分别样风韵。
不晓得外人是如何想,至少康大掌门向来自忖不怎么会与漂亮女人相处,是以面对这等场景,心头难免惴惴。
说到底,这还是萧婉儿道行太高的缘故,依着康大宝心性,于前者面前从来难得全然放松,这一点勿论二者是不是有过肌肤之亲,皆是如此。
毕竟勿论康小掌门厉害与否,面前这位都几可称为大卫仙朝第一坤道,却不是真因了那点儿榻上事情,便可叫她把将心儿肝儿都摘了给你的。
“也不知康掌门姗姗来迟,是因了身上担着何等要事啊?”萧婉儿斜睨康大宝一眼,语气慵懒、似带有些不满之意。
后者倒是坦诚,思忖几息过后、只直言道:“小儿辈那里有朵石岚奇葩将开,于我重明宗这小门小户看来,那却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情。
遂为求周全妥当、是才与老三处仔细交待清楚了,这才急忙赶来,却不是故意要怠慢了婉儿你。”
诚如康大掌门所言,这石岚奇葩哪怕在萧婉儿这传承不凡的大宗之主看来,却也能算得一件稀罕物什。
遂似重明宗这等连元婴真人影子都未见得过的土霸王看来,这物什该是紧要十分才是。
或是因了康大宝连这等秘辛之事都不做半点遮掩,直令得萧婉儿双眉一展、霜色稍霁,面上露出来些笑模样的同时,语气也轻柔了许多:
“唉,冤家你又何消言得这般认真,却似妾身是个不讲情理的妇人似的。我连你周遭那些枝枝蔓蔓都能全数忍得下来,又哪里会因这点儿事情怨你,这番只是等得有些乏了,却不是要怪你的意思。”
“嗯嗯,我亦晓得婉儿你无这层意思。”
康大宝顺着俏佳人话头结过一句,心头一松,身子也自然而言落到了后者一旁的锦凳上头。
萧婉儿好茶,因了此事,合欢宗在关东道起码布置有三四家专司栽培嘉木的金丹宗门。
这么些宗门中上下万余口人的要务不是修行,而是要竭力饲弄好了百样香茗,好供这合欢宗掌门消遣。
这会儿案上便置有一个茶铫,下头的桃花碳早便烧透,赤红炭芯温温吐着柔光,无烟无尘,只余一派温润暖意漫绕案前。
萧婉儿抬手轻拂广袖,素白纤指轻拾案上茶具。先取玉斛盛接山巅灵泉,泉水清冽透亮,这活水经年吸纳月华灵气,入口便有涤荡神魂之效。
灵泉入铫,文火慢煨,须臾便升起细细白烟,氤氲袅袅,带着淡淡的清雅茶香漫溢开来。待水温恰好,她指尖微挑,捻起一撮蜷缩的翠色灵茶,片片肥厚莹润,沾着浅浅灵晕。
茶芽落铫,遇热水徐徐舒展,翠色翻浮,刹那间清幽茶香暴涨,褪去寻常烟火气,化作一缕缕沁骨的仙灵甘醇。
萧婉儿静立案前,垂眸凝看茶汤成色,待茶韵彻底析出,方执白玉茶盏,细细分汤,动作舒缓雅致,行云流水,带着些在自在韵味儿。
一盏清茶沏成,汤色澄澈翠绿,灵光隐隐流转。她抬手将茶盏推至康大宝身前,话音蕴着几分温婉轻柔:“且尝尝我的手艺”
康大掌门饮茶从来都是牛嚼牡丹,说不清什么“头香、底香、空杯香。”
哪怕到了这等身份,亦也没有分神钻研的意思。
好容易做些矜持出来、小口品了一阵,便觉神台一阵清明,积攒在心头的疲惫倏然间也去了许多,面上不禁生出些悦色出来,轻声赞道:“果是好茶,”
能得他开口称赞的茶,自不会只有风味加成。
盖因能令得他康大宝神台清明的灵茶,自够得门下金丹弟子悟道之用了,却是外间难觅的佳品。
萧婉儿美目一弯,笑声言道:“这清泉小品乃是荥州华沙宗所出,虽才只是三阶极品,他家那掌门其余诸道皆只一般,饲弄茶树却有些本事,倒是给我等这些苦口师添了些别样风味。
冤家你既喜欢,我便去信要他速速将几株母树连人一并过来守个百年。左右重明弟子中是有成器的稼师,不愁没人来管。”
随口一言便决一经年金丹将来百年事情,这固然稍显霸道,然实在说来,却才是一元婴后期真人该有的做派。
康大宝正觉自家重明宗底子薄弱而觉担忧呢,只顾着惦记那几株清泉小品的母树,自没得帮那素昧平生的华沙宗掌门委屈的意思。
近些年相处下来,他也已经晓得了些萧婉儿性情,便也不开口称谢,只又将大手轻轻盖在佳人一双玉手上头。
这俏掌门虽然是合欢宗之主,但毕竟习得是《云溪凝欢证真经》,莫看榻上时候时不时还能同康大掌门一较高下,然衣衫未褪、私下相处时候,却要比青菡院中几方姬妾还难得放开。
康大宝甚至都已见得几点儿红晕渗到了萧婉儿脸上,跟着后者小心翼翼地将手挪开、这番开口,似连语气都弱了几分:“这番登门,却是要与你做个商量。”
“什么商量?”康大掌门也转做正色,毕竟如今能让萧婉儿这般认真的事情却也不多。
“承泰帝曾传信予我,请托我暂不要返还关东本山,先同你一道将银星三洞看顾好了。毕竟那山元不是寻常的四阶妖尉,你未必看顾得住。
今世天下烽火不熄,除却西南四道之外,没得几处地方能有几日太平。
每岁你这齐国公押解太渊都的资粮虽然较比那些富裕大道算不得多,但竟能日增月盛。要晓得,如今宗室境况仍然艰难,任一枚灵石都是急缺之物,自是不能断了。”
萧婉儿这话却没得多少夸张之处,康大掌门这么一枚闲子竟能暂保西南清宁,且还简写不断地借着万宝商行灵舟供给太渊都资粮,这却能算得新帝匡琉亭继任以来为数不多能觉欣慰的事情。
又因了宗门窘迫,这些年便算总给康大宝加官进爵,但到底没有给几点实在好处,依着匡琉亭性情,说不得都要觉心头有愧,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给康大掌门找补回来。
“这事情却也有托婉儿你与绛雪前辈襄助...”康大宝这称谢之言才在口中生出,即就见得萧婉儿目中似有不悦闪过,当即便就改了话头,重又提道:
“你我皆为大卫做了这般多的事情,待得将来世道清平了,可不能忘了从匡家人手头要些实惠。”
萧婉儿要得便是跟眼前这人“并称你我”,她听得此言过后,心情显是好了许多,粉臀一挪,靠得康大掌门又近了些,口中香气似都能扑到后者脸上:
“合欢宗弟子从金州探得消息,声称大煌姜家姜承业将死,他家的元婴种子皆不成器,闭关五人、却是连败资粮,照旧没得人能出来顶门立户,是也不是?!”
听得萧婉儿言及此事,康大掌门这才晓得前者此行召他是为这件事情,当下做出来沉吟之态,似是在琢磨该如何言语。
“且放宽心,我晓得你偏心你那岳家,没得要与他们费家人争利的意思。”
女人家心思却重,康大宝明明才迟疑几息时候,萧婉儿便就已心生不满,美目一横,似将前者剜了一眼,直教康大宝忙开口解释:
“却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想起来天勤老祖同我那岳老子传回的一封封信符,便觉上头错综复杂,一时不晓得该从何说起。”
“怎不晓得?”萧婉儿不是个好糊弄的,却是咄咄逼人。
“大煌姜家姜承业气还未落,除了我岳老子费南允一直在其身旁听道之外,姜家另一嫡婿文山教主释衍空也已早早到了。
康大宝提及释衍空时候语气不好,要晓得,这厮虽是曾以骑墙身份在联军、宗室鏖战时候参与过寒鸦山结界的事情,甚至还差点因此将自家性命留在了康大掌门手中。
但也不晓得这厮回了文山教后又是打通了那方关节,竟是与南王匡慎之攀上了关系,转瞬间即就又成了宗室倚重的上宾。
这事情听来可笑,但于康大宝看来,这却能将大卫宗室的窘迫展露无遗。
便连应劫六重的匡琉亭继位都已是这般光景,如是没得这类人杰出世,说不得这玄穹宫便真要易主了。
只是似释衍空这类首鼠两端的人物不施雷霆手段以作震慑,反还施些怀柔手段,这在康大掌门看来,却是实打实的因小失大之举,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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