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82节
如是求了,那这四阶灵石矿定难独得;
可若是不求,这牟朝宗室所化银僵可未必是自己等人能敌,说不得便要行了银刀驸马沈灵枫故事,届时怕不晓得要遭人耻笑多久。
袁晋同他那掌门师兄一般,不怕遭人耻笑,只怕这事情没做好遗祸千年。
现下古玄道可是西南四道中首屈一指的缴税重地,且还涉及中宫娘娘岳红果安危,却是不能有失才对。
细细想了一阵,袁二长老面对两难之局决断不慢。
得知段安乐都在阳明山整军时候,他当下便急忙去信阳明山,要后者先去请蒋青出关。
再书一封往山北道行去,赑将军与费天勤的关系却不一般,与康大宝也算互有恩惠,目下看来,是能算个可得倚重的长辈。
做完这些,袁晋复又停笔思忖一阵,沉吟片刻之后,还是落笔下来:“叔母妆次:谨具寸笺,聊申问安之忱...”
————半日后,阳明山
群峰列峙,道兵军阵横铺云海。
百十杆各色旌旗临风翻卷,金纹云篆猎猎作响。微风拂过杆首道道玉铃,清鸣不绝。
镇阵玉柱扎根云壤,灵光层层叠叠往外漫溢,旗影交叠织成天罗。
立在大纛下的段安乐扫视一阵,久不言语,未见什么面色变化,却看不出来对眼前军阵满意与否。
值这袁晋、靳世伦尽都不在的时候,倒也只有他这管勾宗务的长老出来执掌大纛。
作为重明宗八代弟子中的扛鼎人物,段安乐于兵事自不陌生,但较之上述二者,却自认确是要稍差火候。
好在适才已得了这二师叔传信,还有半日光景,他们便能返回阳明山接过重担。
他才阅过面前兵阵,后方郑绾碧踩着飞剑过来禀告,面上是有焦急之色。段安乐大略猜得,便疑声问道:“三师叔仍未出关?”
郑绾碧低声应道:“回段师伯,师祖洞府中仍未听得回响。”
这却是件稀罕事情,直令得段安乐蹙起眉头,他可不觉自家三师叔会无端无顾晚辈求请,认真想来,怕还是修行到了紧要关头。
“那却惊扰不得了,”段安乐轻念一声,却也不做纠结,只又与郑绾碧交了差遣:“既如此,郑师侄此番你便莫要随军而去了,好生在洞府外头为三师叔护法就是。”
话才说完,正要与风尘仆仆赶回的康荣泉相谈一二,却见得袁二长老的飞舟已经行到阵外。机傀验过后者信符,这才散了护阵玄光,亲迎进来。
康昌晞疑声问道:“二叔,您不是还要半日...”
“为赶这半日工夫,足耗了我上千枚中品灵石,怕连飞舟机芯也有了裂纹,得暇时候还要请石供奉过来看看。”
袁晋简明扼要讲清缘故,不多做赘述,只问了段安乐宗内近况。
听得蒋三爷并未出关,便与段安乐想到了一处,想是蒋青现下已修行到了要害之处,却是不该叨扰半分。
不过既是如此,那康大掌门或要请出来了?
不然如是下头弟子死伤重了,康大宝晓得过后怕是要大发雷霆。然也就是袁晋正要传人去请的时候,前番所请的帮手却是自青霞山而来了。
不过除了连雪浦夫妇二人之外,竟连萧婉儿也不请自来。
袁二长老并不觉与她关系要比青菡院中另几位小嫂嫂远上许多,倒是大胆,径直开了宗门大阵去将三人亲迎进来。
萧婉儿倒真没得个外人做派,听得袁晋、段安乐一一讲过,也不理康昌晞、康昌懿兄弟二人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只一开口,即就将袁晋要去请康大宝的念头打散干净。
“真要他这一辈子都背着你们走不成?!好容易清净几日,丁点儿小事都要扰他修行?!那他这辈子还能结婴?!
当真笑话,本座自修行以来,还没见过哪家掌门、主事同他这般可怜,竟是个生来予宗门弟子们做长工的。”
这俏掌门言得可不客气,是以甫一开口,即就令得一众重明中坚满脸通红。
这话却重,是以左右间独袁二长老倒还能存淡然,只又恭声言道:“萧掌门所言甚是,不过依着晚辈同师兄过往来看,还是将他请出一并商量最是稳妥。”
“何消商量,我连这点主都做不成么?!”萧婉儿言得霸道,好似手头真握有道理一般。
连康昌晞都不禁回头望了眼山门内的青菡院,似是在想难道何时换了主人不成。
“前辈所言甚是,不过...”袁晋话未说完,便被萧婉儿犀利眼神堵了回去。但听得后者俏脸含霜、冷声喝道:“姓袁的,你道本座真是在与你商量不成?!!”
“早晓得便不往青霞山去信了,”这真人目光却是烫人,直令得近些年愈发干脆的袁二长老难得地懊悔起来。
认真说来,堂堂大宗掌门、后期真人,又哪里需得给袁二长老星点面子?
周遭弟子虽觉心头不爽,却也念及两家关系,未有出来替自家长老打抱不平。
然值这时候,闻得消息费疏荷却终于莲步轻移从后头走来,她一路上或是早将双方争执听了仔细,是以上来时候笑语晏晏:
“萧掌门莫怪,我家二叔性情耿直,确无半点不敬意思。不过此等大事既是萧掌门都有了主张,那妾身便斗胆替外子应下便是。”
费疏荷语气温柔妥帖,躬身一礼,面面俱到,刻意缓和了场上气氛。
萧婉儿闻言,只抬眸淡淡睨了她一眼,眸光凉薄似水,无半分喜怒。
这一眼极为平静,却自带凛然气场,不置可否,亦不搭话,仅仅一瞬掠过,便漠然收回视线,静立当场,再无一言。
一时间,满场风声俱静,方才的争执余波,尽数被这无声一视压得烟消云散。
最后终是萧婉儿打破僵局,不过这下她也不再同费疏荷说话,只又与一众重明中坚作了交待:“本座先去探上一探,尔等最迟再过半日,即就出发,莫再耽误。”
一语落毕,她周身灵气敛而不发,元婴后期的厚重底蕴无声慑人。满场无人敢有异议,方才微妙的人际博弈、争执僵持,尽数被她的强势决断压下。
云海风啸萧萧掠过阵旗,袁晋心头渐有悔意生成,他有些想罔顾萧婉儿所令继续去寻康大掌门商量,然这心思却被一旁的连雪浦窥破。
后者微微摇头,袁晋这才看清绛雪真人眼神似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当下便就消了心思。不过绛雪真人却是出言留他,轻声言道:
“你且放心,婉儿不会误了你重明弟子性命,我合欢宗弟子同样也在路上。这四阶中品灵矿定是你家的,落不到旁人手头...”
第858章 永安河煞起,重明赴僵劫
认真说来,这回银僵之祸远没得昔年兽潮入侵时候来得利害。且依着黎山妖国那几位妖尊的谨慎,若大卫时局没得显著变化,当也不消忌惮银星三洞值此时候再做文章。
且待得四阶中品灵石矿入手过后,显也会有一笔丰厚好处能做分润。
毕竟合欢宗二位真人于此事殊为上心,听得绛雪真人所言,当是会发来不少弟子相帮。
遂重明宗此番未有大发,只召了分布四道的亲近门户与红云山、翡月单家这类更似附庸的姻亲故旧。
事出突然,赑将军未携大军,只带了小金这么一熟面孔过来,听得其意思,老审当是撞见了晋为妖尉的机缘,正在打熬法力。
当然,较之赑将军这般炼化同属妖丹而晋妖尉前途难说,还是能再得一枚霄蕴珀,似费天勤那般不负苦灵山传承更好,只是也不晓得老审会不会同后者那般耐心十足。
赑将军才到不久,一直对外自称闭关的杜青医亦也率着门下弟子过来。
不过她此前或是未曾预料到萧婉儿竟会亲来,遂听得后者已经先行古玄道探听消息的时候,面上意外之色难掩。
只须臾间,其心头便不晓得闪过了多少念头,可最后还是笑吟吟过去以晚辈身份,同绛雪真人、赑将军次第见礼,没得回程意思。
前番兽潮侵袭时候杜青医只以修为不稳做借口作壁上观,这番事涉四阶灵石矿,遁法倒是颇快。
这类坤道袁二长老见得颇多,晓得这是一心慕道的,绝不会因了从前那点儿床笫事情而自堕尘缘,没必要与其多做亲近。
只是杜青医既是来了,康大宝未有露面却难赶回去,袁晋便也只能默认她此番随行。
认真说来,万兵无相城这批残部迁来黄陂道后,却也对经营那些人迹罕至的恶土出了不少力气。
遂哪怕杜青医结婴过后,两家人面上仍是交好,未见得康大掌门对这卧榻之侧正由他人酣睡的场景作何动作。
杜青医倒是未有去与费疏荷做声招呼,将门下弟子交由赵长友编管,跟着便在康昌晞、康昌懿两兄弟略显复杂的目光中踏到绛雪真人、赑将军中间攀谈寒暄。
这位赵长友从前是给道威真人血裔做护道差遣的,没想到跟着杜青医另起炉灶过后,倒还颇受重用,隐将杜青医麾下一干嫡脉弟子都压在了后头,常替这位新晋真人处理些冗杂俗务。
从前袁晋听得康大宝与蒋青言起过他,二人寥寥数语之中都只道赵长友是个本事一般的金丹。
不过现下看来,他却已是一位灵蕴不凡的金丹巅峰修士,在真人之下也算亮眼。
这道人或是因人散修出身的关系,待人接物要比杜青医少了许多矜气,于袁二长老面前也算恭敬。
后者固然心事极重,却也不能怠慢了,足花了半刻钟左右,才算应付完了这位同道,跟着便缩回阵中,去盘算手头的本钱。
不消细想,便能算得此番重明宗征讨银僵之变,哪怕康大掌门与蒋三爷闭关不出,己方也足有四位真人级数的高修坐镇,再加故东宫处还有银刀驸马沈灵枫相帮。
是以便算那银僵真是前朝宗室所化,却也没得不能胜的道理。
遂当袁晋立在大纛下头的时候,心头已没得多少担心,只是在想该如何定这灵石矿的份额。
按理来说,勿论沈灵枫同蒯恩此番放出银僵荼毒古玄一道到底有功无功,但重明宗率军戡乱过后,这与故东宫近在咫尺的灵石矿脉,也万不能不能将中宫娘娘岳红果漏了。
毕竟康大掌门是一厚道人,哪怕承泰帝匡琉亭自继得尊位之后都未见过这位名义上的正妻一眼、哪怕明晓得这位名义上是母仪天下的中宫娘娘已经没得多少寿数,但康大宝也从未少了该有的礼数恭敬。
至于苦灵山一脉这些妖族前辈,哪怕出于尊重,康大掌门当也会分出一部;
而合欢宗倒是更不用讲,没得人会觉得有萧婉儿这么一位堂堂元婴后期的大真人出手,不该占得一份。
如此一来,暂不论各自份额,这灵矿便都有四家来分了。
是以将这不请自来的杜青医踢出去,便是袁晋之后要与自家师兄来讲的了。毕竟既是前者都只讲利益往来,那重明宗也没得跟她讲这人情的道理。
他心里念头定下,便不再多做赘述,又花了五日工夫等到黄陂、山北、山南三道奉诏的宗门、世家到了整齐,这才亲擎大纛率军而行。
强援颇多,征讨银僵不算件艰难战事,且重明宗又数不出来几个清闲之人,遂段安乐连带灵植堂康荣泉、丹堂齐可等专司内务的主事都未跟去,各自只拣选了门下得力弟子随军而行。
靳世伦身佩雪刀,领着青玦卫做中军来护袁晋前行。
哪怕六营三千六百青玦卫现下内中已有好些弟子于靳世伦而言都已成了生面孔,但其实力却是不退反进。
迄今为止,这支自小环山走出、恶战无数的道兵也还是重明宗最为锋锐的一把利刃。
赤璋卫都指挥使唐玖照旧以麾下兵卒来做前锋,明眼人都晓得,其在这支以这些辖内良家子做骨干的道兵上付出了多少心血。
仅是将各家膏粱淬成真金这一步便就十分艰难,遑论近些年唐玖还推翻了许多从前成军整训之法,几是冒着莫大风险来领这支道兵脱胎换骨。
好在康大掌门对自己这首位徒孙从来信重,唐玖却也整齐,不单将这事情做成了,便连修为都未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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