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280节

　　可真正让玄曜心神震动的，却并非红云之死，而是那道鸿蒙紫气的归属。

　　按照他前世所知，红云陨落之后，那道鸿蒙紫气本该遁入虚空，自此不知所踪，成为洪荒中一桩长久未解的悬案。

　　可今日，那道成圣之基，却实实在在落入了妖族天帝帝俊手中。

　　“天数……”

　　玄曜低声自语，眸光幽深。

　　他心里明白，帝俊之所以会在这场截杀中如此果决，甚至不惜倾妖庭之力出手，很大一部分缘由，便在于自己于太阳神宫中的那一句点拨。

　　正是那一句话，在帝俊心中种下了强夺紫气的念头，最终才引出了今日这场足以改易洪荒格局的杀局。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如今看来，洪荒大势纵有定数，却也并非全然不可撼动。”

　　玄曜心中忽然一亮。

　　只要大势尚未彻底落定，只要手段够强，谋划够深，即便是天定轨迹，也未必不能被强者生生撬开一道口子。

　　帝俊夺下鸿蒙紫气，便是眼前最直白的例证。

　　念及此处，玄曜心念一动，神识缓缓放出，越过重重殿宇，探向瀛洲主峰后山那方先天云池。

　　云池之中，先天灵水澄澈无比，内藏极为精纯的造化生机。

　　而在池水最深处，一块暗红色葫芦残片，正静静沉浮其间。

　　残片之上，附着一丝微弱到几近透明的残灵。

　　若非玄曜修持福德大道，对气机感应极为敏锐，只怕根本无法在这块煞气深重的九九散魂葫芦碎片上，察觉到这缕残灵的存在。

　　这便是准圣大能红云老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真灵。

　　虚弱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连最起码的形体都难以维持。

　　玄曜坐于云床之上，抬手屈指一点。

　　悬在大殿穹顶的翠光两仪灯顿时发出一声清鸣，一缕青白交织的仙焰破空而出，转瞬落入后山云池。

　　仙焰化作一层柔韧光罩，将那块葫芦残片与红云残灵一并罩住。

　　两仪仙光流转不休，把残灵上哪怕最细微的一缕气机，也彻底封在光罩之内，不使其外泄半分。

　　做完这些，玄曜目中掠过一抹沉思之色。

　　他心里其实再清楚不过。

　　方才岛外，帝俊那双金瞳扫过瀛洲仙岛时，多半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

　　准圣大能的气机感应何等可怕。更何况，帝俊刚刚将那道红云的鸿蒙紫气收入袖中。

　　若说帝俊对这缕残灵毫无察觉，玄曜断然不信。

　　可帝俊偏偏没有点破，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

　　“帝王心术，果然深沉。”

　　玄曜暗自感叹。

　　帝俊之所以装作不知，其一，是因为此行首要目的已经达成，鸿蒙紫气已然到手。

　　红云肉身已毁，元神也已破碎，只剩这点微弱残灵，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对妖庭再无威胁。

　　其二，则是顾忌玄曜的身份。

　　玄曜不但是西昆仑西王母座下内门亲传，也是妖庭亲封的北天玄煞护法星君。

　　若只为区区一缕残灵，便强行搜查瀛洲仙岛，不仅会彻底得罪西昆仑，也会让妖庭麾下诸多星官群臣生出寒意。

　　帝俊刚得成圣之基，正是要稳住人心，凝聚气运的时候，自然不会做这种因小失大的事。

　　“只是，这缕残灵落在我手中，终究是个烫手之物。”

　　玄曜望着云池中的那点微光，暗自衡量。

　　这红云残灵，既是一桩大麻烦，也是日后一枚分量极重的因果暗子。

　　若处置得当，将其暗中送还五庄观。

　　凭这等救命之恩，必能与地仙之祖镇元子结下一份极深的善缘。

　　镇元子手握极品先天灵宝地书，防御冠绝洪荒，又执掌地仙一脉。日后若逢量劫，能得这位准圣大能相助，对青黑山与西昆仑而言，都是极大助力。

　　可若处置不当，稍有泄露。

　　便极可能招来妖庭猜忌，甚至惹得鲲鹏老祖疯狂追杀。

　　若再让镇元子误以为是玄曜暗中囚住了红云残灵，那更是要引来五庄观滔天怒火。

　　这等牵连三方准圣势力的复杂因果，一个不慎，便会反噬己身。

　　“此事干系太大，绝不可轻举妄动。”

　　玄曜思虑良久，终究没有立刻做出决断。

　　他当即传出一道神念，唤来在岛外巡视的护岛神兽照虚。

　　“照虚。”

　　玄曜的道音响彻照虚识海，威严不容置疑。

　　“自今日起，主峰后山那处先天云池，列为瀛洲绝对禁地。”

　　“除贫道之外，无论何人，皆不得踏入云池半步。你需日夜巡守此地，若有半点异动，立刻报我。”

　　云海之中，照虚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三颗头颅齐齐低垂，发出一声恭敬低吼，随即领命而去。

　　安置好红云残灵后，玄曜站起身来，缓步走出大殿。

　　他负手立于白玉阶前，目光越过重重殿宇，望向瀛洲仙岛之外那片无边东海。

　　“帝俊与太一虽不会染指瀛洲，可鲲鹏老祖，却不得不防。”

　　回想起岛外之时，鲲鹏那阴冷贪婪的目光，玄曜心中的忌惮不由更深几分。

　　帝俊与太一不取瀛洲，是因为二人坐拥三十三重天与太阳星，格局宏大，道途也与这海外仙岛并不相合。

　　可鲲鹏不同。

　　这位北冥妖师，虽有准圣修为，却当真称得上穷寒。

　　北冥苦寒，灵机贫瘠。他缺顶尖福地，缺镇压气运的重宝，更缺一份足以让自己再进一步的大教气运。

　　瀛洲仙岛这等由混沌碎片所化、底蕴深不可测的无上福地，对鲲鹏而言，诱惑实在太大。

　　若非今日帝俊在场，只怕鲲鹏早已压不住心中贪念，直接出手强夺。

　　“好在，帝俊今日亲口定下了瀛洲的归属。”

　　玄曜心中暗自盘算。

　　帝俊身为妖族天帝，一言九鼎。他当着太一与鲲鹏的面说出那番话，对玄曜而言，无疑就是一重极稳妥的护身之符。

　　至少在妖庭大势未乱、帝俊威望犹盛之时，明面上绝不会有人轻易来夺瀛洲仙岛。

　　便是鲲鹏心中再如何不甘，也绝不敢公然违逆天帝法旨。

　　想到这里，玄曜脑海中又浮现出东皇太一临行前的那番话。

　　“太阴星……”

　　玄曜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心中已然明白。

　　太一特意让他前往太阴星拜见羲和、常羲二位娘娘，此举分明另有深意。

　　羲和乃十日之母，常羲乃十二月之母。

　　这两位娘娘，皆为太阴星孕化而出的顶尖先天女仙。不但修为高深，在妖庭中的位格也极高，命数贵重，并不比西昆仑一脉逊色多少。

　　太一当着鲲鹏的面说出这番话，一则是在敲打鲲鹏，警告他莫要对玄曜生出别的心思。

　　二则也是在替玄曜铺路。

　　让他在妖庭之中，除帝俊与太一之外，再多两位能够说得上话的顶尖靠山。

　　“东皇这份善意，贫道自然不能辜负。”

　　玄曜心中明镜一般。

　　在洪荒这等量劫将起、处处杀机的局势里，多一分依仗，便多一分保命底气。

　　更何况，羲和与常羲本就与自家师尊西王母素有交情。

　　前往太阴星走动一番，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不过眼下瀛洲初定，阵法尚未彻底稳固，贫道暂时还不宜离岛。”

　　玄曜收回目光，心中已有定计。

　　鲲鹏虽不敢明抢，却难保不会暗中派人窥探。

　　妖庭之内本就派系林立，那英招大圣一脉，也因昔日东海裂风妖神之事，对自己暗怀敌意。

　　若不先将瀛洲仙岛经营得稳如铁桶，玄曜又怎能安心离去。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