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548节

　　他低声自语。

　　何谓善？

　　世间常有愚钝之辈，以为善便是一味慈悲，是割肉喂鹰，是退让隐忍。

　　可洪荒天地弱肉强食，天道无情。若持此等愚善，早晚化作旁人腹中血食，连真灵都难留存。

　　玄曜深知，自己的善从来不是退让。

　　他的善，是昔年救下灵鹤白狐时的一念恻隐。

　　是辅佐西王母捏土造人，立下人教时的责任。

　　是庇护巫族残部，收容炎渊一族时的担当。

　　也是为两大仙市散修立下规矩，以强力镇压作恶者，维系天地秩序的规矩之心。

　　福中藏锋。

　　煞中见清。

　　护持弱小为善。

　　立下规矩为善。

　　以雷霆手段镇杀破坏规矩，残害众生之辈，同样为善。

　　这便是他的护道之善。

　　这龙头拐杖，在东王公手中，是生杀予夺的霸道权柄。落到玄曜手中，经这些年洗练蜕变，已从霸道男仙之权，化作万仙护道之器。

　　其根基气象，正同玄曜的善念相合。

　　至于万仙宝箓，虽也牵连散修气运，且同龙头拐杖一脉相承，可它终究不是先天之物。

　　“便是你了。”

　　玄曜心念既定。

　　他一指点出，将造人鞭，古玺和万仙宝箓尽数收回灵台。

　　唯独留下那柄紫金色龙头拐杖，静静悬于胸前。

　　此宝，便是第一件斩尸之宝。

　　选定寄托之宝的一瞬间，玄曜灵台深处的万仙宝箓忽然自行翻动起来。

　　哗啦啦。

　　虚空之中，无数曾在武夷仙市，九龙仙市留下印记的散修气机显化而出。

　　点点气机化作亿万微弱星火，从四面八方穿透仙宫禁制，汇聚而来，环绕在玄曜四周。

　　每一团星火之中，都蕴含着一丝散修的感激和愿力。

　　有人曾在险境中借万仙符令保住性命。

　　有人曾在仙市中讨回公道。

　　这亿万微尘般的善缘，渐渐汇成一条璀璨愿力星河，将玄曜和龙头拐杖一并包裹。

　　玄曜盘膝闭目，屏息凝神。

　　自此，正式开始斩去善尸的漫长闭关。

　　修道无岁月。

　　这一坐，便是整整一元会。

　　十二万九千六百载时光，在瀛洲仙岛内悄然流逝。

　　最初数万载，玄曜并未动用法力强行劈斩元神。

　　他只是如老僧入定一般，反复观照自身灵台。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从初至洪荒时，身为一头黑虎在山林中惊惶求生。

　　到伏于瑶池白玉阶下，死死求取一条修行正路。

　　再到北地夺宝，凤族借火，星空拒敌，东海平灾，教化人族。

　　无数念头，情绪，因果，在元神中纠缠交错。

　　玄曜便如抽丝剥茧，将这些念头一一剥离出来，细细寻找其中真正属于善的那一部分。

　　这个过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

　　若是分辨不清，将恶念或执念混入其中，轻则斩尸失败，元神受创；重则走火入魔，道基尽毁。

　　随着不断观照，玄曜很快发现，自己的善念远比寻常修士复杂得多。

　　寻常修士的善，或许只是一念救拔。

　　可玄曜的善，牵连着太多东西。

　　有救下灵鹤白狐时的恻隐。

　　有教化人族时的责任。

　　有庇护门人和巫族残部时的担当。

　　也有为仙市散修制定规矩，以强力镇压作恶者的秩序之心。

　　这些念头看似复杂，甚至隐有冲突，实则皆出于本心。

　　若按死板之法，将其中带有杀伐之意的秩序之心强行剔除，反而会伤及元神完整，使本心残缺。

　　玄曜心若明镜，自然深知此理。

　　他不以法力硬斩，只按道祖所传真意，以自身修持无数岁月的福德大道为主线。

　　福德者，顺势而为，厚德载物。

　　他将这些纷乱善念，如百川归海一般，尽数归拢。

　　最终，所有恻隐，责任，担当，秩序，都被他统摄于护道二字之中。

　　护众生之道。

　　护天地之理。

　　护己身之本心。

　　这便是玄曜的善。

　　岁月悠悠。

　　随着一元会时光缓缓流逝，玄曜的元神在日复一日的梳理中，变得越发澄澈。

　　外面的洪荒天地，也在这一元会中发生了巨大变化。

　　人族在三祖带领下繁衍生息，龙虎武道大兴。人族气运已如旭日东升。

　　这股人道气运反哺而来，让玄曜底蕴越发深厚。

　　昔年补天平灾所得无量玄黄功德，也在元神中彻底沉淀，洗练本源。

　　身前的龙头拐杖，在愿力，功德和人道气运交织之下，发生了本质蜕变。

　　杖身上昔日东王公式的号令万仙之霸气，被一点点洗涤干净，渐渐化作温厚庄严的护持气象。

　　紫金杖身流转柔和光芒，又透着一股坚定意味，仿佛能撑起一方天地，庇护万灵。

　　待时光流转，终于走完一元会的最后一日。

　　瀛洲仙宫内。

　　玄曜元神忽然清明到了极处。

　　好似明镜拂去最后一粒尘埃，万象通达，再无滞碍。

　　他的呼吸，也渐渐合上天道脉动。

　　玄曜缓缓睁开双目。

　　眸中并无神光爆射，只有渊水般的深邃平静。

　　他心念微动。

　　不借法力，也不动灵宝，只以圆满无暇的神念，化作一柄无形之刃，向自身元神深处那团早已凝聚成形的护道善念轻轻一划。

　　只如清风拂过水面。

　　瓜熟蒂落。

　　水到渠成。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

　　一道温润柔和的金光，从玄曜元神深处缓缓分离出来。

　　这团金光离体之后，玄曜只觉灵台一轻，仿佛卸下千斤重担。本尊元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灵纯粹。

　　那团金光在半空微微一顿，随即化作流光，没入前方龙头拐杖之中。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