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镇妖司里吃妖怪 第1104节
不过在听毛贵说,还能让他继续做把总,而且是朝廷认可的正式官儿,终于动了心,问道:“那群赤衣使者说的话,能作数吗?”
“怎么不能作数?他们可是天子亲军,奉了皇命行事,有生杀予夺之权的。”
毛贵有些着急。
他现在已经投效了赤衣使者,得到了把总的封赏。
谁在这个时候质疑赤衣使者的权威性,就是在质疑他这个朝廷把总的真实性。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允许的。
毛贵飞快的从怀中逃出了秦少游交给他的那封‘圣旨’,展示给董牙长看。
“他们还给我立了字据的。”
董牙长探头看了一眼,与毛贵一样,他认得的字也不多,但还是看的很认真,尤其是见到毛贵一脸宝贝的模样,更不再怀疑,点点头道:“回去后,我也要让赤衣使者立个字据!”
既然拿定了主意,董牙长不再迟疑,立即唤来亲信,让他们召集部队,准备返回平南关。
同时又有些迟疑,扭头问毛贵:“我们就这么走了?要不要向联军的盟主通报一下?”
毛贵听到这话,神色大变,急忙阻止。
“你一向聪明,怎么这会儿却犯傻了?那联军盟主乃是番邦外人,岂能准许你走?如果让他知晓阿尚奎已经死了,就算不杀你夺兵,也会在下次蚁附攻城的时候,逼着你们去拼光的!”
董牙长脸色骤变,因为他知道,毛贵这番话并不是在危言耸听,那群番邦异族的人,真会那么干。
但董牙长也有自己的担忧:“他们要是恼羞成怒,派兵杀到平南关,怎么办?”
“他们现在忙着应付夏朝官兵,没空收拾咱们,就算派兵,也不过是一支偏师,我们完全可以凭借关墙挡住他们,等朝廷援军一到,则危机自解。我们还能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忠诚与能力,说不得,等到南疆乱平后,还能搏得个将军的官职。”
董牙长动了心,当即改口道:“那就直接拔营走人,若是有人询问,便说是得了命令,外出执行任务。”
“这就对了。”
毛贵长舒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董牙长很快召集了麾下土兵,只告诉了几个心腹将领阿尚奎已经死了,他们要赶回去向朝廷投诚。
但是对普通土兵,就只说是外出执行任务,连去哪儿都没有告诉他们,怕走漏了风声。
而在他们出营之后,果然是遇到了有人前来盘问。
董牙长只说是奉了命令,外出执行任务,这些人也没有怀疑。
这便是联军目前的问题所在。
他们虽然推了个盟主出来,可是有权、能主事的人,并不少。
董牙长说奉了命令,便是有人怀疑,向上面汇报,也要折腾好一番后,才能收到回复。
此刻便是如此。
当盘问董牙长的人,收到了上面传下来的阻止命令时,董牙长早已经带着几百土兵走的不见了踪影。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联军盟主的耳朵里,自是引起了一番震怒,连下数道命令,调派部队前去追捕。
“就算不能把人追回来,也要把尸体给我带回来!”
联军盟主乃是暹罗国的国主,但是操着一口流利的夏国话,只听声音不看模样和打扮的话,还以为是一个夏国人在讲话。
下达完命令,等到巫师与将领出了大帐,暹罗国主扭头看了眼身旁另外几个南疆番邦的国主,以及滇州、苍梧的大土司,沉声说道:“这个事情透着古怪,我认为需向神灵汇报,你们觉得呢?”
几个番邦的国主以及大土司,在听到了‘神灵’两个字的时候,齐齐打了个哆嗦,竟是露出了几分恐惧害怕的神色。
不过他们也知道,平南关的土兵撤走,确实透着古怪,要是不向神灵汇报,真出了什么岔子,影响了神灵的谋划,他们这些人,全都得死。
所以就算心中再怎么惧怕,也只得点头,同意了暹罗国主的提议。
暹罗国主没有再废话,起身出了军帐,下令让守在外面的亲兵撤出百步距离。
回到军帐后,他与另外几个国主、大土司一起,打开了军帐中一口贴了封条的机密箱子,从中抬出了一只成人大小的青铜兽尊。
这只青铜兽尊上面,贴满了各式的符箓,以及写有咒文的绢、纸。
这些咒文,既有夏国佛道的,也有南疆这边巫蛊的,甚至还有扶桑阴阳师和西方景教的一些咒语符箓。
几个国主与大土司,小心翼翼将青铜兽尊摆到了桌案上,然后围成一圈,齐齐伸手,揭开了覆盖在上面的符纸咒文,又摸出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在了上面。
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立刻在军帐中响起。
青铜兽尊背上的盖子如同有机关一般,自行打开,露出了里面盛着的一团腐肉。
腐肉仿佛心脏一般搏动着。
居中处,有一张人脸浮现。
与此同时,被秦少游拿竹篓背着的九天荡魔祖师像,眼中猛然闪烁出了精光!
第1409章 谁吃谁?
青铜兽尊里面的蠕动腐肉,竭力压制着自己溢散出来的气息。
他并不是担心这股混乱且疯狂的气息,会影响了军帐里面的人。
而是害怕会被某些老东西给嗅见、盯上。
可即便他已经竭力压制,围在青铜兽尊四周的番邦国主与大土司们,还是在第一时间遭到了污染。
这些人的脑袋上面,血管纷纷虬起,看着就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蛆虫,在不停的爬动。
他们脸上的五官,以及身体里面的脏腑,也在这一刻扭曲、变形,带给了他们极大的痛苦。
但是这股剧痛,并没有让他们变的清醒,反而是加速了他们的失神与疯狂。
这些国主与大土司,没有了平日里的雍容华贵,一个个双目布满了血丝,眼睛瞪的通红,仿佛要从眼眶里面瞪出来,鼻腔里面更是喷吐出了炽热的火气。
像野兽多过像人。
他们看向周围人的目光,更是凶狠且狰狞。
仿佛是饿了、渴了许久的饥狼,终于见到了血肉!
就在他们目露凶光,要相互杀了对方,吃了对方的时候,一道尖锐刺耳,宛如利刃在铁器上面划刮的声音,突然是在他们的耳边,也是在他们的灵魂中响了起来。
如果有其他人在军帐外面偷听,只会觉得这个声音刺耳生疼,并无什么含义。
但是在暹罗国主等人听来,却是一句如同洪钟大吕般的质问:
“为何唤醒我?我说过,我现在需要休息,不可轻扰。如果你们没有要紧事,就来这青铜兽尊里,为我助眠吧!”
暹罗国主等人受影响产生的疯狂,竟是被这一句话,吓的荡然无存。
甚至就连他们脸上鼓起来的血管,也都因为这一句话,干瘪了下去。
生怕会被怪罪的他们,急忙汇报起了情况。
却又因为七嘴八舌,争相讲话,让军帐变的嘈杂纷乱。
最后还是暹罗国主够果决,咬破舌尖,喷出了一团腥血,以血作咒,喝令道:“都给我闭嘴!”
其他的国主和大土司们,立刻被这禁言血咒影响,纷纷闭上了嘴巴,暂时发不出声。
暹罗国主则趁机将今日发生的种种异常情况,向青铜兽尊里面的腐肉做了汇报。
“神君,平南关的土司阿尚奎,派了人来召回他的土兵。
这个举动十分反常,我们怀疑,阿尚奎很可能是遭到了夏国人控制,甚至是被杀了。
另外夏国边军今天一反常态,固守不出。而在战场上面,还有人与我们派出的巫师、僧人,抢着收魂焚尸。
我们在发现这伙人后,派兵去绞杀,结果那伙人实力不俗,不仅杀了追兵,还立刻收魂焚尸,让我们一无所获。
我们怀疑,是夏国朝廷猜出了神君的意图,派了人来坏神君的好事,不敢怠慢,这才打扰了神君的休养……”
暹罗国主咬破舌尖喷出的血,有一些溅落在了青铜兽尊里面的腐肉上,被那张怪脸伸出一条满是眼珠子的舌头,舔舐了个干净。
区区几滴鲜血,显然不足以让怪脸满足,他看向暹罗国主的眼睛里面,闪烁出了贪婪与食欲。
暹罗国主被这张怪脸盯的遍体生寒,虽然惧怕到了极点,却不敢流露出丝毫。
青铜兽尊里面的腐肉,在听完了暹罗国主的汇报后,蠕动的更加剧烈。
片刻后,那个尖利的声音再度响起,让暹罗国主等人头疼欲裂:
“阿尚奎已经死了!”
“你们说的没错,夏国派人来了,那些人不仅是杀了阿尚奎,还杀了我赐给阿尚奎的孩子。
难怪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从阿尚奎那里得到供奉,原来他们都死了……
可惜呀,我赠给阿尚奎的孩子,还没有成长起来,没能将凶手的情况传回给我。”
看来之前仇石道长从阿尚奎尸体中感知到的异常能量,并非是母蛊在召唤子蛊,而是母蛊在向子蛊索要供养。
成为了肉蛹的阿尚奎,不仅是被子蛊掠夺了自己的血肉和灵魂,还化作了人形‘污染源’。
他将身边的人,乃至平南关的百姓,都当成了贡品,通过子蛊,将这些人的生机与活力,供奉给了青铜兽尊里面的这团腐肉。
“阿尚奎死了?神子也陨落了?”
暹罗国主被腐肉给出的消息吓了一跳。
他知道阿尚奎。
这个土司的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与他们一样,是神选之人,身体里面被神灵赐予了神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