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101节

　　季掌柜嘀咕几声，收起古书，看向第二件遗泽。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是让季掌柜愣住。

　　他甚至都不确定，是不是这悼亡镜听到了自个儿的念叨，便给了他一件有用的遗泽？

　　第二件遗泽，名为“仙家业位”。

　　所谓仙家，包罗万象。

　　大多数天地万物开智成精，狐黄白柳灰，山君，当路君，熊仙儿，猫仙儿，槐仙儿……都是如此。

　　除此以外，修炼有成的鬼魂，也被称作“清仙儿”，可以被出马弟子所请，供奉香火。

　　甚至一盏油灯，经历漫长岁月，开智化灵，也可称为灯仙儿。

　　但这其中，唯独不包括，活人。

　　出马界里，千百年来，从来没有听说哪个活生生的人能作为仙家，被人供奉起来。

　　而现在，估计要出一个千古无二了。

　　仙家业位，根据悼亡镜给出的“知识”，便是能让季掌柜以活人之身，收出马弟子，立起香火堂口，成就仙家之位。

　　不当出马弟子？

　　不想供奉祖宗？

　　成！

　　那你自个儿当仙家可以吧？

　　被人供起来没问题吧？

　　所以季掌柜才会腹诽，这悼亡镜是不是听到他的嘀咕了。

　　当然，他也晓得这并不可能，毕竟昨个儿夜里，钱大师的鬼魂安息瞑目后，两件遗泽就已经成形了。

　　至于说这成为仙家有什么好处？

　　那自然是不少的。

　　比如，食气香火。

　　众所周知，天地之间，万物有气。

　　所谓修持之道，无论是玄道武道才学之道，都是通过天地之气而补自身，从而拥有各种奇异本事的过程。

　　但不同的修持之道，只能服食固定的天地之气。

　　比如玄道修持，可服食紫气初露，暮色云霞，九天月华……所以玄道修持之人大多身居山林，餐风饮露。

　　而武道之人，则是呼吸吐纳天地间最庞大，也最纯粹的天地之气，转化为真气储存。

　　还有才学之道，则是以诗文经典，汲才学之气。

　　至于出马仙家，本身就和诸多精怪一样，可食月华朝露，服气而生。

　　但在立了堂口以后，更能吸纳人间百态香火之气，修持自身。

　　这也是出马弟子行走世间，治病救人，帮人看事，解梦，除晦的原因，为了替背后的仙家收拢香火功德之气。

　　举个例子，这会儿的临江地界，割头客的名声不是挺响亮吗？

　　不少百姓，都视其为英雄好汉，日夜念叨。

　　便会产生香火功德之气。

　　可对季掌柜而言有啥用呢？

　　并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这些百姓无论是念叨也好，称颂也罢，甚至在家中供奉牌位所诞生的香火之气，季掌柜没有法子可以吸收，全然浪费了。

　　可一旦他找到一位出马弟子，立了香火堂口，那这些香火之气便会通过仙家堂口汇聚而来，化作他的泥丸法力！

　　相当于在服食天地之气和饮用食金灵酒之外，再加了一条增长法力的路子！

　　仙家好啊！

　　仙家得当！

　　季掌柜自然接纳了这“仙家业位”。

　　一道金气，从悼亡镜上，涌入他的泥丸天府。

　　那一刻，季掌柜心有所感，恍然明悟。

　　隐隐之间，他感受到自个儿的念头好似能随时出窍，遁入冥冥。

　　除此以外，一些“仙家”都会的小手段，也无师自通，自然学会。

　　比如“出窍”，精神念头出窍，遨游冥冥，能察觉到周遭的仙家和有资质出马的弟子。

　　“串窍”，便是在出马弟子开了七窍的情况下，将法力借给弟子使用。

　　“上身”，将自身精神附身在出马弟子身上，施展各种手段。

　　“捆窍”，施展法力，短暂封锁人的七窍五感，使之眼不能见，耳不能听，鼻不能嗅，舌不能尝，身不能触。

　　“查香”，根据线香燃烧的形态，长短，明暗，香灰走势……占卜吉凶祸福。

　　“看事”，追溯一个人倒霉、病痛、家庭不宁的根源，比如是否冲撞了“阴灵”，风水召祸。

　　除此以外，还有“托梦”，“除虚病”，“送祟”等等。

　　都是些颇为玄虚的小手段。

　　一一了解以后，季掌柜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来到铺子里，打开门板做生意。

　　同时，心底也打定了主意——今个夜里，念头出窍，寻上一位对他胃口的出马弟子，让其给自个儿立下香火堂口，吸收那庞大的香火功德之气！

　　至于为啥是晚上，那是因为夜里大家都歇息了，念头平静，仙家没了市井吵闹的干扰，也更容易找到有资质的出马弟子。

　　几件遗泽到手，除了那《出马术纪要》没啥用……不对，虽然对季掌柜没用，但既然他要找出马弟子，那到时候完全可以给他的出马弟子用啊！

　　这样看来，四件遗泽，可谓皆有大用！

　　加上春节这喜庆日子，季掌柜可谓是心情大好。

　　可偏偏就在这关头，非有人来给他添堵。

　　只看他一开铺子门，筒子街上，几个公子哥儿便骑着高头大马策马奔腾，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雪尘，糊了季掌柜一身。

　　街巷两旁的小摊小贩，也是一脸无奈，唉声叹气，过往行人，同样纷纷躲避，生怕被马蹄一脚踩了。

　　季掌柜拉住一位奶糖葫芦小贩一问，才晓得了是咋回事儿。

　　原来这几个公子哥儿都是那五谷酒行几个老板家里的娃，看今个天气大好，风停雪止，便骑着自家爱驹在几条街飙马。

　　搞得附近的摊贩和百姓们，有苦难言。

　　这大年初一，一般来说没啥急事，是忌讳骑马上街的。

　　一来是迷信说法，说年初是各路仙家回门的日子，如那“灶井门户厕”的家宅五神，便是年初降世。而马儿性子刚烈，容易冲撞了仙神，遭来不吉。

　　二来则是从实际出发，这新年几天正是大伙儿走街串巷的时候，街上小孩颇多，躲避不及，极容易被马儿伤着。

　　但那五谷酒行，一来有钱，二来背后还有州府大势力作为靠山。

　　几个老板的娃年轻气盛，压根儿就不理这些忌讳，骑着高头大马来来回回在附近几条街狂飙，不仅惊吓街坊邻里，更是让许多店铺摊贩叫苦不迭——你搁这飙马，哪儿还敢有人上街？咱生意还咋做？

　　只不过大伙儿都是平头百姓，哪招惹得起这些大家公子？

　　更何况，这些公子哥儿都是带着不少凶神恶煞的家丁出门的，大伙儿更是敢怒不敢言了。

　　季掌柜这么一听，眉头一挑。

　　等到那几个鲜衣怒马的公子哥儿再骑着马飙来的时候，几个“捆窍”术就扔了过去。

　　无形法力如丝如绳，立刻便捆了几个公子哥儿的七窍，封了五感。

　　一时片刻，眼耳舌鼻身，陷入混沌蒙昧。

　　这种情况下，莫说是骑马这种技术活儿，哪怕就是正常走路时五感尽失，怕是也会惊慌失措，平地摔跤。

　　于是，只听几个公子哥儿一声惊呼，纷纷从高头大马上坠落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疼得满地打滚儿，哀嚎呻唤！

　　那些个狗仗人势的家丁见了，顿时心急如焚，赶紧冲上去将自家主子搀扶起来，上看下瞧。

　　等一时三刻过去，这些个公子哥儿五感恢复了，但一个个也是摔得伤筋动骨，怕是得在床上躺上一两个月了。

　　家丁们当然也觉着奇怪啊！

　　你说若是一个主子疏忽了，从马上摔下来，那倒不足为奇。

　　可几个主子同时坠马？要说里边儿没猫腻，鬼都不信！

　　结果那几个公子哥儿神色惊恐，都说方才一瞬间，他们突然看不见听不着了，惊慌失措，这才坠马！

　　最后，这些心有余悸的公子哥们在家丁们的搀扶下，被送去医馆治伤去了。

　　这般情况，被周围街坊邻里听了，纷纷感叹，活该！

　　说就是因为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儿非要在新年骑马，冲撞了仙家神明，这才遭了报应！

　　这说法嘛，倒也没错。

　　季仙家，咋不能算仙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