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238节
惊得一众殓事房吏目,魂不附体!
他说。
“阴兵借道……大灾之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新年新尸,兵尸列队
阴兵借道?
大灾之兆?
季掌柜心头一动,寻思这可真是太巧了,十来天前他魂游地府的时候,便见了不少阴兵鬼吏,数量难以估计,一眼都望不到边。
只不过他们和那一尊尊地府神祇一样,都跟雕塑那般拄在那儿一动不动。
就这,还借道呢?
走道儿都走不了!
所以,那殓事房的捞尸匠遇上的是啥情况呢?
得看了才知道!
这般想着,季掌柜提上了自个儿尘封许久的仵工箱,站起身,哑然一笑:“孙老哥,走着!”
“好嘞!”孙朝辉一应,脸上大喜,年过半百的衙门主事跟个小厮一样引路,伸手一抬:“季掌柜请!”
但看见这场面的街坊邻里,却没半点儿惊讶之色,原因无他,正是季掌柜的本事这段时间早已深入人心,大伙儿都说,这小季师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老爹不知道厉害到哪儿去了,甚至还有传言,讲甭管什么冤魂恶鬼,只要筒子街上的季掌柜肯出马,那必定是手拿把掐!
一路跟着孙朝辉到了衙门的殓事房。
隔着老远,就听到一个男人哭天抢地的声音。
“师傅啊!徒儿不肖啊!徒儿没本事!没法让您善终啊!”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声音都沙哑了,怎一个见者伤心,闻者落泪了得?
待走近了呢,季掌柜才看清这沮丧之人是个长相憨厚的汉子,身材精瘦,下半身麻布短裤,上半身灰马褂,脚下蹬着双草鞋,二三十岁的模样。
此时此刻,他正对着一具被白布盖上的尸体不停哭丧,哐哐磕头,时不时还想冲上前去,但立刻被一旁的几个吏目拦住,不停安慰,劝其节哀顺变。
“季掌柜,这是水根儿,捞尸匠水老汉的徒儿,不过虽说是徒儿,可却亲如父子,如今水老汉死不瞑目,可是苦了他了,这几天都在殓事房守丧,一直没合眼。”
孙朝辉在一旁介绍道,也是止不住叹息,上前两步,走到那名叫水根的汉子身旁,低声道:“水根儿,高人来了,筒子街的季掌柜,那是有真本事的,保准让你师傅安息瞑目。”
水老汉,就是那个死去的捞尸匠,也是临江甚至附近几个县最厉害的捞尸匠,没有之一。
水根一愣,转过头来,一脸憔悴,毫不因为季掌柜的年轻而有所轻视,砰砰砰往地上磕头:“大师!大师!求求您让我师傅安息,水根儿给你当牛做马都成!”
季掌柜赶紧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我先看看老人家的尸体。”
一旁的一个吏目年轻,一看就有一股机灵劲儿,赶紧把白布掀开。
季掌柜一看,只见这水老汉五十来岁的模样,面容平平无奇,一身筋肉结实流畅,双手双脚奇长,正安安静静躺在门板上。
只不过,死状颇为凄惨。
浑身上下遍布了密密麻麻的刀伤,伤口早已翻卷泛白,就像是被切开了皮的白萝卜一样。
“季掌柜,这水老汉死得极为诡异,一百来个水鬼师傅亲眼看见,他明明是下江捞尸,结果拉上来时候浑身都是刀伤……”吏目在一旁解释道,“大伙都说……都说他是挡了阴兵的路……被砍死的……”
季掌柜点了点头,屏退了众人,打开仵工箱,殓起尸来。
要说大部分寻常百姓对尸体自然是敬谢不敏,不过季掌柜从穿越过来就和尸体打交道,一身本事也是从亡者身上来的,所以这前往州府两三个月没碰尸体浑身都不得劲儿,如今见了水老汉的尸首,别提多亲切了。
“您老放心,这新年的第一单生意,保准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季掌柜嘀咕道,然后轻车熟路干起活儿来,涤身,缝皮,殓容,着衣……两三个月没干活儿,但手艺没生疏,一刻多钟功夫,便将水老汉的尸首收拾得巴巴适适,任谁来看,都只会觉得水老汉只是睡过去了,而非一具尸体。
活干完了。
该办正事儿了。
季掌柜抬头,看向身旁的鬼魂,模样和水老汉一个模样,浑身刀伤密密麻麻,脚不沾地,悬浮三尺,正喃喃自语,什么“阴兵借道”,什么“灾厄之象”,什么“拦之必死”,什么“上报衙门”……
毫无疑问,正是水老汉所化怨魂。
季掌柜先前说的“第一单生意”,可不只是殓尸,还有超度。
心念一动,悼亡镜出,幽光递出,摄入鬼魂。
浑浊镜面,跑马灯转了起来。
水老汉是个捞尸匠,捞尸匠也叫水鬼师傅,是靠江临河的县镇特有的一门职业。从吃死人饭这点来看,捞尸匠也属于阴门行当,那季掌柜为啥以前对这个行当颇为陌生呢?
原因无他,因为捞尸匠这个行当常年都漂泊在江河之上,极少下地,就像水老汉,一辈子九成的时间都在乌梢江上漂着,在附近十几个县的水域转悠,专门打捞江中尸首。
言归正传,水老汉本名连他自个儿都记不清了,小时候被爹娘放在篮子里随江飘荡,最后被一个捞尸匠救起来,跟着生活,跟着学本事。
后来稍微大了一些,便尝试着下江捞尸。
兴许是从小就在水上过活,水老汉水性极好,更是手脚利索,胆大心细,三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在乌梢江一百多位水鬼师傅中声名显赫。
也正是他初露锋芒那年,养育他二十多年、传他本事的老师傅,因为不幸患上了水毒痈而撒手人寰。
临终之前,他拉着水老汉的手说,“你这娃眼睛贼尖,啥尸能捞,啥尸不能捞,一瞧一个准儿,老头子不担心你。唯一提醒你的一句就是,少上岸。”
水老汉哭着问他为啥。
老师傅讲,“世人都说咱们这行当凶险,却忘了比江里横尸更阴险的是人心,这瞧人可比辨尸难多了!你一辈子都在水上过活,哪懂他们那些弯弯绕绕?
你记住,水下的恶尸害人还留个全身,岸上的恶人吃人都不吐骨头!所以啊……少上岸,少上岸!”
话落,两腿一蹬,死了。
水老汉哭哭啼啼地给老师傅操持完了丧事,继续回到江上,当他的捞尸人。
这行当天天在江上漂着,又是跟死人打交道,说不准哪天下了江就再也浮不上来,和其他阴门行当区别不大,所以捞尸匠大多时候也都是老光棍儿,代代手艺都是师傅徒弟那样传下来的。
又过了些年,水老汉的名声在江上越来越响,他也动了收徒养老的心思。
后来有次上岸采购生活物资,碰上个乞讨的小娃,那小脸儿,那眉眼,简直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娃大冬天的,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水老汉便上前带走了他,收其为徒。
小娃没有名字,便跟着水老汉姓,水老汉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水根,意思是江上水,也有根,不至于漂泊伶仃。
水老汉和水根就这般在江上过活起来,水老汉传水根手艺,教他规矩,给他吃喝,待他如亲生儿子那般。
或许这正是水老汉死后,水根儿哭得撕心裂肺的原因。
总而言之,一师一徒,恰如当初的一徒一师,所谓薪火相传,不外如是。
而水老汉虽年过半百,却一直记得他那老师傅的话,少上岸。
待水根年纪大些以后,连捞尸需要的材料和生活物资都让水根去采购了。
可他如此听话,如此谨慎小心。
最后的结果,却令人唏嘘。
前几天,龙王息怒,浪静风平,临江衙门立刻开始打捞弯弓坳的尸体,请来了十里八乡的一百多位捞尸匠人。
水老汉作为捞尸行当的行头,水根儿作为他的弟子,自然也被请来了。
要知道,这捞尸行当讲究颇多,弯弓坳本身水流湍急,两岸江畔又形成了风水局里的反弓煞,再加上这次要打捞的都是极易形成凶煞的兵尸,所以此次捞尸不可谓不凶险。
这些年来,水老汉在捞尸匠行当的名声和季掌柜在临江阴门行当差不多,不说声名赫赫,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以为了鼓舞士气,水老汉当即决定给同僚们打个样,带着两根绳子一个猛子扎进了江里。
这两根绳子可有讲究,一条是十三股麻绳拧成的保命绳,系在捞尸匠的腰上,一旦有啥问题,船上的人立刻拉动保命绳,把捞尸匠从水里拉起来。
另一条则是请尸绳,绳子拧成的时候扎进了黑狗毛,绳子一端系在船尾,另一端由捞尸匠带着,绳头系有软钩,挂在沉尸的衣物上,由捞尸船开着拖行到岸边,然后立刻用白布盖上,这在捞尸行当里叫请尸出水。
水老汉跟这些江下尸体打交道好几十年了,轻车熟路下了水,一路深潜到江底去。
可当他真正看清江底的状况时,当即差点儿骇散了三魂七魄!
只看那幽幽昏暗的水底,泥沙沉浮,浑浊不堪,可视力极好的水老汉分明看到,那一具具穿着凉州卫甲胄的兵尸竟并非横七竖八地躺在江底,反而一个个被甲执兵,背负弓箭,站得笔直,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直直拄在江底!
仿若一群来自幽冥地府的阴兵!
第二百一十九章 地字下品,上江做法
所有的阴门行当都有多如牛毛的规矩,捞尸一门当然也不例外。
其中最有名的,甚至外行都听过的,莫过于“三不捞”,讲的是:雷雨不捞,顽尸不捞,立尸不捞。
雷雨不捞,意思是像刮风下雨,江面波涛汹涌这种恶劣天气,不能下水捞尸,要不然因为风雨而更加湍急的江水大概会把任何不听劝的犟种永远留在江底,这也是先前龙王大怒引动天象变化时,衙门根本不敢考虑捞尸之事的原因。
顽尸不捞,若一具尸体,倘若捞了三次还捞不上来,便算是顽尸,甭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再捞了,否则容易沾染不祥。
立尸不捞,就是说明明死了,却还端正站立在水底的尸体也捞不得。
其中雷雨不捞,这是长脑子的人都能看明白的道理。
至于后两门不捞的说法,没人说得清到底是为啥,但规矩就是规矩,一条条人命堆出来的。
更何况,现在水老汉面前的,不是一具立尸,而是四艘凉州卫的铁甲战船上四五百口立尸!
哪怕他艺高人胆大,曾经也冒险捞过立尸而侥幸没事,此刻也不敢有半点心思,心道不好,风紧扯呼!
上一篇:凡人:我有一颗世界树,无限资源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