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81节
“好汉!爷!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俩就平头百姓,也没得罪过您啊!”刀哥看不到季掌柜的表情,不知道他心头所想,只能装傻充愣,强忍疼痛哀嚎道。
“那些被你们当货物一样买卖的娃娃得罪你们了吗?”季青低头,反问。
刀哥心头一颤。
坏了。
这割头客真是冲他们来的。
他很清楚,这会儿绝不能承认,一旦承认,马上小命不保。
于是,眼珠子咕噜转着,脑袋瓜子疯狂运转,构思出一套完美的说辞。
岂料季掌柜压根儿没问他。
伸出一只手来。
刀哥只看见一只半透明的蝴蝶从割头客的指尖飞出来,落在他身上。
然后,一阵无法抵挡的困意袭来,沉沉进入梦乡。
当然,是噩梦。
季掌柜以织梦之法,编织了一场恐怖噩梦。
梦里直接把上辈子传说中的十大酷刑抄了过来。
刀哥还没弄清楚情况呢,直接在梦里就被绑上了刑台,浑身血肉渔网绑住,凹出一片又一片白嫩的血肉来,旁边还有个刽子手旋着小刀,一刀一刀割……
刀哥哪经历过这种阵仗,一百刀都没撑住,就把能撂的全撂了——虽是梦境,但梦蝶之法编织的梦境里,喜怒哀乐痛,半点不打折,一梦一个不吱声儿。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百姓慕名而来,请黄煜大师织梦了。
言归正传。
刀哥把所有知道的事儿一一交代,连小时候偷看隔壁寡妇洗澡都没落下。
最后,受不住酷刑,生生痛死在了梦境里。
梦蝶之法,真梦之妙,入梦人死在梦中,现实也将真正死去,肉身变成一具冰冷的躯壳。
季掌柜临走之前,随手一挥,几缕火星子落在刀哥和憨子的尸体上,转眼将两具尸体烧成了灰烬。
第八十五章 鬼魂评定,人字上品
回铺子的路上。
季掌柜心里盘算着刚刚从刀哥那儿得来的情报。
首先,牙市是一直都有人口买卖的生意——只不过正常情况下,牙市都是作为中介的角色,给买卖双方牵线搭桥,当然,偶尔遇到出价高的买家,也会亲自按照买家的要求给他们掳来品相好的孩子。
行里话,将这些孩子称之为“鱼儿”,“品相”则是指孩子的年纪,性格,模样等等。
一般而言,五岁以下,模样俊俏,体格适中,听话不犟,便是“品相上佳”,市场价能卖到上百两银子。
但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刀哥晓得,牙市最近明明没来什么买孩子的大客户,那几位当家的爷却不晓得为啥要收五十对童男童女。
不仅让他们这些干事伪装成买家去买孩子,掩人耳目。
更是有许多主事的,亲自带着人出手到处捉孩子。
这才导致最近临江刮起了人贩子猖獗的风。
季掌柜琢磨着这事儿,越想越觉得蹊跷。
牙市突然要那么多孩子干嘛?
还非得要五十对童男童女,男孩儿女孩儿对半开?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一次,牙行上头对那些被拐去的孩子似乎格外在意,若是底下有打手不小心伤了那些孩子,都得被狠狠责罚一顿。
据牙市的小道消息,那些负责关押孩子的干事说,上头有命令,这些拐来的孩子,得好生照顾到正月初五。
也就是说,这些孩子至少在正月初五前,暂时都是安全的。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也就是说,一切都还来得及。
季掌柜一边琢磨着,一边往香烛铺子赶。
回到筒子街的时候,已经是天际泛白,天光微熹。
小丫鬟已经煮了牛肉小米粥,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
季掌柜刚坐下,心不在焉地喝了两口,屁股还没坐热。
铺子就来客人了。
按理来说,这会儿天刚刚亮,又是大年三十除夕佳节,永和六十八年的最后一天。老百姓只要没啥急事儿,一般都不会往香烛铺子里钻,生怕沾上晦气。
那来人会是谁呢?
你别说,还是个熟人!
只看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涂脂抹粉,颇为妖艳,她穿着一身厚厚的袄子,慌里慌张地跑进铺子来,累得气喘吁吁,一进门就喊:“季掌柜!季掌柜!哎哟,我可算找着你了!”
正是那象姑馆的老鸨,真名不详,但以前当风尘女子的时候,花名叫“闭月”。
当初季青为了完成金小俊的遗愿,设计让这个抠门女人撞鬼,被逼吐出了金小俊的遗产。
没成想,后来这老鸨竟是对慈幼院的那些娃娃喜欢得不得了,后来发展到主动给慈幼院捐银子,还给那些个娃娃置办衣裳零嘴儿。
那天季掌柜从慈幼院回来碰上她,问了一嘴,才知道这老鸨就是准备带慈幼院的娃娃们买年货的,她还顺嘴邀请季掌柜一起去,只不过季掌柜实在受不了她身上涂抹脂粉的香水味儿,就婉拒了。
或许因为当初一面之缘时,老鸨夸了小丫鬟长得漂亮的原因,所以春桃丫头对这个女人倒是颇有好感,主动给她斟上茶水。
老鸨接过茶水,道了谢,一饮而尽后,突然跪在地上哐哐磕头,涕泪横流,无比焦急:“季掌柜,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小豆丁被人拐跑了!我追不上,我拦不住,请您受累帮帮忙!把小豆丁她们给找回来!”
小豆丁就是慈幼院里的一个女娃,七八岁大,正在学习女红,听说以后长大了想要当个裁缝。
季掌柜那天从慈幼院离开时带走的那条刺绣,就是这小女娃绣的。
末了,季掌柜还跟躲在老院长背后怯生生的小豆丁打了个招呼。
所以,印象深刻。
那现在老鸨咋咋呼呼的说孩子丢了,到底咋回事儿呢?
原来那天季掌柜走后,老鸨给慈幼院的孩子们带去了一些新衣裳,然后和慈幼院的一位训导一起,领着几个孩子出门购置年货去了。
一行人在坊市里逛啊逛,一直到天黑那阵,才拎着大包小包回慈幼院去了。
结果路上出意外了。
冬天的临江,天黑得很早,所以太阳刚落山,出了夜市街后,路上就没什么人了。
老鸨和那位训导带着十来个孩子正走着呢,突然从巷子里冲出十多个蒙面的汉子,二话不说,抱起孩子就跑!
那训导和老鸨,哪儿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人贩子拐跑啊?
一边大声呼救,一边冲上去抢孩子!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一个四十来岁的老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训导先生,哪儿是那些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的对手?
十来个孩子哭哭啼啼挣扎着,最后还是被生生抢走了!
老鸨当时又急又气,肠子都快悔青了!
要不是她带着孩子们出来买年货,咋会遇上那群丧尽天良的人贩子啊?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最重要的是,把孩子找回来!
于是,老鸨找啊找啊,跑遍了临江县城上上下下,却死活找不到那些该死的人贩子的踪迹。
万分情急之下,这才找到了季青,请他帮忙救救孩子。
“好。”
季青沉默了好久,才道出了一个字儿。
这是老鸨走进铺子后,季掌柜说的第一句话。
先前都是春桃丫头和老鸨你一言我一语,理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为啥呢?
因为老鸨的行为,太不合理了。
比如孩子丢了,她不去报官,却自个儿满大街找。
比如,虽然她和季掌柜都去慈幼院捐银子而相互之间颇为熟悉,但在她的视角里,季掌柜应该只是个有点阴门本事的小小殓尸匠罢了,有啥本事大海捞针般找到人贩子拐跑了的孩子呢?
再比如,老鸨走进铺子时,她好像自个儿都没发现,她肚子上十多个血淋淋的窟窿,正在往外淌着血。
所以,倘若一切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
那只有一个原因。
季掌柜垂下眼帘,悼亡镜悬浮半空,烟熏般的篆字浮动。
【鬼魂:象姑馆老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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