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统天下后，方知此世有仙 第179节
这是交易，大夏也都是会付款的。
两人笑容和煦，品茗笑谈，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潘清风抿了抿唇，这才问道：“季大人，还有一事，我宗宗主特别命在下来求证一二。”
“哦？”
季取挑了挑眉：“使者但说无妨。”
“不知季大人是否知晓，有何行踪诡异之人进了大夏？陛下可曾面见什么特殊之人？”
“贵国可与旁人建立了合作联系？”
他措辞谨慎，目光紧紧锁住季取的表情。
送仙草种子只是个引子，景岚真正关心的，其实是大夏与魔门之间的联系。
季取眯了眯眼睛，笑道：“潘主使，景岚是我大夏的朋友，有什么话尽可直说，贵宗追求逍遥洒脱，怎得今日如此踌躇？”
“咳咳！”
潘清风干笑了声，旋即道：“那在下就直说了，季大人，我们宗主得知似有魔门妖孽潜入了大夏之中，特地遣我来询问一番，不知大夏是否有何异样，是否被邪祟蛊惑，万万不可与魔门建立联系，万劫不复。”
“哦？魔门？”
季取挑了挑眉：“此事季某确实不知。怎得，秦宗主忧心我大夏会堕入魔道么？”
潘清风点了点头：“季大人不曾出海，不知另一方土地如何，魔门擅长勾引人心，使之堕入贪、欲、杀、邪……之魔道，恣性任情，无所顾忌，血屠圣洲乃天地厌恶之所，生人为草芥，为耗材，万望大夏，切莫与之联系。如若其意欲图谋大夏，陛下尽可与我景岚请援，我宗愿意帮助大夏。”
季取闻言点了点头：“好。”
他顿了顿，朝着潘清风说道：“我主的为人，想必潘使者已经有所了解了吧。”
“嗯。”
“倘若我主认为大夏与魔门接触对我大夏有利，不知景岚意欲如何？”
潘清风一滞：“这……季大人，魔门尽是些贪婪恣意，为非作歹之恶徒，与他们接触，如何会对大夏有利？你们可千万不要被蛊惑了，与魔门接触，便是跌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季取闻言摇了摇头：“潘使者，在下未曾踏足血屠圣洲，也未见魔门，不知其多么凶恶。但我曾见仙门正宗于大殿之上侮辱我主，变着法的想要侵犯我大夏主权。我曾见佛陀说着仁慈普度之语，意欲蛊惑我主，甚至直到现在，依旧贼心不死，以小队发散，侵入我朝南方疆域……”
“使者以为，此等行径，与魔门如何？”
“再说去年，为何入侵者会出现在我朝东海，想必贵宗心中也有数吧？”
“何为正道？何为魔门？潘使者，这世间黑白，恐怕并非如仙盟所划那般泾渭分明吧？”
潘清风闻言有些沉默。
季取说的都是事实，他无法辩驳。
无相禅宗和太华宗给大夏的印象不好，拖了正道的后腿。
季取笑了笑，一边为潘清风添茶，一边说道：“同样是所谓正道，景岚是我大夏的朋友，太华不是，无相禅宗也不是。同样是魔门，那些跨海而来的入侵者当然是我们的敌人，但是或许也不排除对大夏抱有善意的魔门组织。”
听得季取这般大胆直言，潘清风不住眉头紧皱：“这……”
季取却继续说道：“在下想跟贵宗说的是，我大夏自己有眼睛，有自己的头脑，我们当然会听旁人说，但我们更会自己去看。谁是我们的朋友，谁对我们而言是正道；谁是我们的敌人，谁对我们而言是邪祟。”
“我主说过，自主选择外交的权力是一个国家的基本主权。景岚是我大夏的朋友，交朋友是一个求同存异的过程，咱们互相帮助，互利共赢。朋友的关系是要守好彼此的界限，大夏从来都不会管景岚要跟谁交往，大夏跟太华有怨，与无相有仇，但是从来都不会干涉景岚与他们交往，甚至还会给景岚面子与太华接洽。同样，大夏也不希望景岚来干涉我们自己的外交。朋友和敌人，对与错，善与恶，都是由我们自己定义。”
大夏从景岚这里得到了不少的帮助，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大夏要成为景岚的小弟，对其马首是瞻，如若这样的话，谢苍荣情愿断交。
季取的这次沟通，是代替谢苍荣，提前向对方打好预防针。
“在下不知道秦宗主是从哪里得来的信息，但是咱们双方相处到现在一直关系良好，这是许多仙宗都羡慕不来的，无相禅宗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给我朝搞破坏。咱们双方友谊长存，但是希望朋友不要遮挡住我们的眼睛，让我们只听你们说话，可以么？”
无相禅宗搞破坏？宗主的这件事确实是从无相那老和尚口中得知的！难道老和尚又在这中间挑唆关系？
潘清风闻言脑海之中思绪纷飞。
对于禅宗也有些猜疑。
魔门可以交往么？
这完全不符合潘清风的价值观。
但是，季取所言字字句句，合情合理，他却又找不到任何角度辩驳。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再继续说下去，岂不是要干涉人家的外交政策了？
季取说话很有分寸，娓娓道来，全然没了平素对抗敌人那般尖酸刻薄，但是在这温和态度的背后，其实也隐藏着警告。
双方关系在蜜月期，但大夏不希望景岚越界插手大夏自己的独立外交，即便是拼着与景岚断交，大夏也要保留自己的独立自主的选择权。希望景岚能够守好彼此之间的界限。
念及至此，潘清风不住轻叹了声：“季大人，魔门危险，我宗只是希望大夏莫要与虎谋皮，遭其蛊惑。况且，如若大夏真与魔门有所联合，这也给人话柄不是？”
独立选择的权力当然可以有，但你需要有抵挡一切声音的力量。
“无妨！”
季取只是笑了笑，轻抿杯中茶水：“潘使者，我大夏走到今天，从来都不畏惧挑战，所有的选择，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唉……”
茶烟袅袅，将潘清风满腹的忧虑与劝诫，都无声地封在了喉间。
“来，使者，喝茶！”
“请~”
……
?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内燃机，两年
“唉……”
“师父，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山林之中，三个和尚走过小路。
为首一人穿着赤紫袈裟，面容沉寂，两张嘴不发一语。
而在其身后，两个境界低一些的禅修不住低眉轻叹了声，面带愁容。
这个王朝当真是邪门儿了。
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们一般。
换做是在仙魔四洲，纵使是血屠圣洲的恶徒都能听他们宣扬几分道理，皈依佛门，偏偏到了这里，谁都不听他们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戒备。
即便是落后的乡野农村，愚昧之众也是如此。
而且还有些捕快行使诡异之法，在通缉他们。
迫不得已，也就只能隐匿于这山林之中了。
他们不知晓的是，南方一个个佛陀入侵小队都已经被逮捕归案了。反抗的直接就地处决，没反抗的则是酌情送往京城。北方的队伍更是被杀心干脆屠尽，连碧空珠都已经被摧毁。
禅宗派出来扎根于大夏的三千禅修，就只剩下他们这一小队独苗了。
为首的普济看着眼前浩瀚大山，双手合十，颂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圆慧，圆磨，心若蒙尘，如何照见真如？静心，方可生慧。莫急、莫忧、莫扰……诸般外相，皆是虚妄，唯佛性常在。”
他的话语带着安抚的力量，试图平息弟子心中的波澜。
“咚咚咚~”
而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阵阵悠扬浑厚的钟鸣之声。
普济抬首来，极目远眺，在这小路的尽头，山腰之处，云雾缭绕，一座朴素的寺庙就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在这远离尘世喧嚣之地，享受着方外安宁。一条蜿蜒的石阶小径从山下延伸至寺门。一个年轻的沙弥，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正挑着两桶清水，步履稳健地拾级而上。
普济心中微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示意两名弟子，悄然跟上那小沙弥的步伐。
很快，三人跟随小沙弥上了山门。
小寺门庭上简单挂了一块匾，上面写着‘静明寺’，门旁，立着一块新凿不久的石碑，刻着几句偈语，碑面光滑，显然年代不久。
然而，当普济看到上面的字时，却是愣了一下。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他站在原地，怔怔地思索着其中言语，品味着其中意境韵味，一时间竟怔住了。
不知何时，一慈眉老僧走出寺门，站在他的跟前，静静地打量着他，却无其他大夏人那般厌恶排斥，那双老眼之中有的只是平和，沉静。
“这是当今圣上曾在本寺中留下的偈语。”
“施主堕身迷惘之中，不妨入寺与老僧一叙。”
普济晃了晃身子，双手合十：“叨饶了。”
“来罢……”
……
京城，天工院。
春去夏至，天气炎热。
正值盛夏，骄阳似火。巨大的工坊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闷热得如同蒸笼。
炉火熊熊，锻锤轰鸣，金属碰撞的铿锵声、蒸汽喷发的嘶嘶声、工匠们粗重的喘息和吆喝声混杂在一起，汗水浸透了每一个人的衣衫。
而此时，却有一众人围簇在一起。
“这……我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