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统天下后,方知此世有仙 第208节
崔澈也算是没白疼这个学生。
老头儿想念宋兆文,宋兆文也念着老师。
谢苍荣摆了摆手:“都好~都好!现在是越活越精神了,前些日子还因为太学院扩建用地的事,跟工部的官员争呢。你一会儿得了空,自去太学院寻他便是。”
他带着几分抱怨似的说道:“因为你出海的事情,他可埋怨得我多了,当初我挑出来的状元郎,他还霸在太学院里不肯还我。”
“我跟他见面没说两句就要吵架。”
“老头子最疼你了,你去见他可要多帮我说说好话~”
宋兆文闻言不住笑了笑:“老师喜欢臣,是因为臣听他的话。真要论起疼谁来,陛下不知么?老师最疼的可就是陛下你,陛下还要这么说,可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了!”
如今天地变换,地位也已然天翻地覆。
但是,宋兆文也时不时会想起当初那草庐之中的求学时光,眼前这个君主,曾经是个眼眸透亮的少年,不住说着顶撞他们最尊敬的师长的话,气的老师脸红脖子粗,偏偏却又论不过他,最后只得是破了戒,以手板定对错。
谢苍荣总说崔澈不疼他,最疼宋兆文。
但是老师最疼谁,宋兆文自己不知道么?
他可劝不动老师走出家乡,来到这京城名利场中,去担任可能损害圣贤名的官职。
他也没那个本事,让老师拉下脸来,为一个学生站队,让其他引以为傲的学生去辅佐他,帮助他。
尽管追求不同,老师却还是将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押在了谢苍荣的身上。
他们所有人都是老师的学生。
宋兆文是听话的学生,柳秉玄是聪灵的学生,季取是阴暗的学生,谢苍荣是调皮的学生……
宋兆文听话,所以崔澈喜欢他。
但是,他们都只是学生而已。
而谢苍荣却不单单只是崔澈的学生。
他能走出崔澈走不出的路,他能让崔澈承认他的理想。也只有他,可以创造出如今这个远超他们当初在草庐之中学习时能想象出的天下。
“嘿~”
谢苍荣闻言倒是也没有否认,只是轻笑了声:“这话老头子自己都不认呢!”
宋兆文微笑道:“老师就是这脾性……”
回想着一路走来,变了模样的帝国,宋兆文也不住垂了垂眸,有些感慨:“老师不说,但他已经认可陛下了。”
如今的大夏,技术快速发展,政治清明,产力爆发,人民生活安康幸福,规则秩序井然……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在说明,谢苍荣是对的么?
“说来惭愧,陛下,臣回到烈阳城,这一路走来,都觉自己与那海外大陆上的民众也并无甚分别,都有些不认识大夏了。臣这远航归客,倒成了乡野之人进城,还不知要过多久才能适应呢……”
“哈哈哈~”
谢苍荣闻言不住爽朗笑道:“那我可就当是宋卿在夸奖朕了。”
宋兆文笑道:“这天下夸陛下的人太多了,臣也不过是随众附和罢了。”
谢苍荣心情很好,刚欲说些什么。
不过下一瞬,却是神色一变,猛然间扬首朝着西南方向看去。
……
承迎着谢苍荣目光的方向。
阴风呼啸,诡谲的影子一闪而过。
大夏真的是一片奇特的国度,怪不得会令太华、无相、景岚……这些人如此关注。
踏足了这片土地,耿远也不住为之震撼。
那奇诡伟大的监察意志,诡异的国势压力……这些已知的情报自不必多说。
更重要的在于,这个王朝的发展气场,整个王朝的气势……这是仙魔四洲之中任何一方土地都没有的气象。
如此朝气蓬勃,充满希望。
整个王朝都仿佛是活了一般。
许多仙宗喊着口号,喊着喊着,自己都相信了,比如说景岚这样的仙宗。
但是,耿远的认知却很直接。
仙宗与这天下庸碌之民从来都不是一路的,不是一个阶层的,注定更不会对他们有什么上心,带领着他们前行。
但是大夏却不同……
王朝在没有仙宗的干预下,自己从乱世之中杀出来,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制定规则,在缺少鸿沟一般力量差距的情况下,统治阶层默契地与偌大的国家串联绑定起来,秩序井然,在完全灭法的时代,构成了现在这样一个超出仙魔认知的王朝。
仙魔从来都不是必需品。
无论是怎样的环境,生命总会自己去寻找出路。
这个王朝很特别,所以,它也拥有特别的力量。
“咚锵!咚锵!”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列黑色的钢铁长龙,喷吐着白色的蒸汽,沿着两条平行的铁轨,从旷野尽头驶来。
人迹罕至之处,灰色迷雾缭绕之间,空气微微扭曲,一个浑身肤色惨白,阴森诡谲的小孩身影凝实,他站在一棵高树的旁边,手掌撑着树干,静静地看着那庞大的钢铁造物远去。
明媚的阳光照耀下,他的身后却没有影子。在这无人旷野之中,如此诡谲的一幕却是令人心悸。
还好,操纵火车的人员并没有发现他。
双方错过,耿远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吹着白烟远去的火车。
这个造物其实并不算复杂,如若炼器大家肯花费一些时光来研究这些东西的话,想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将之研究出来。
可是……修士们却从来都不会将时光停留在这里。
运输物品?
他们有更加强大的芥子须弥之术,他们有种类繁多的法宝。这笨重缓慢的列车,对于精干的修士而言,又有什么用呢?
你拥有力量,自然就会拥有更多的便利。
至于世俗王朝?他们只需要维持安全稳定就可以了。
他摇了摇头。
御鬼殿追求生死的界限,没什么地盘,从来都不管世俗王朝。仙魔四洲那边都不管,来了大夏之后,他就更不管了。
耿远对于大夏确实没恶意,他不觊觎这里的资源,也不想占据这里的土地,不想像无相禅宗和太华那般对这里施加影响。他不见谢苍荣,也懒得勾心斗角。
所以他也不在乎被此地排斥,被百姓不喜。
自始至终,他的目的都很纯粹。
他眯了眯眼睛,猩红的鬼眼光彩流转,透着几分难言的兴奋,朝着南方看去。
这里的铁轨很特别,如果能从宏观上的地图观察的话便能看出来,这片区域地势平坦,并无高山大河阻隔,但铁轨的走向,却明显绕开了一大片区域。
而这绕开的地方,就是耿远的目标所在。
这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平原,通往那里的道路早已被荒草淹没,似乎许久未曾有人踏足了。
继续向前走,却隐隐约约有些诡异的感觉。
分明是晴朗的天空,耀日明媚,迎面却仿佛有阴冷穿堂之风吹过,仿佛深入灵魂,冰冷刺骨。
空气粘稠沉重,呼吸有些迟滞。
“咚咚咚!”
似乎有阵阵沉重的战鼓轰鸣之声传来。
这声音与人咚咚的心跳是一个拍子的,它似乎很远,又似乎就在身边。
越往深处走,那鼓声便越急促,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加快,血液奔流,令人有些烦躁。
“吼!”
耳边似乎还有阵阵怒吼咆哮之声传来,这里什么都没有,鼻腔之中却又阵阵血腥的气息蔓延。
结合着这里的历史,各种各样的传说流传出去,人们也渐渐的远离了这里。
耿远是外地人,显然不知道此地的传说。
他只是追寻着感应而来,越往前走,越往前靠近,他的眼神便越是光亮,越是兴奋。
走到了尽头之处,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废墟,方圆千丈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植被稀疏,甚至有大片流沙般的死地。隐约可见一些被风沙半掩的森森白骨。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当年留下的惨烈痕迹,似乎也一点点消弭了。
它的故事,就只在人们口口相传中流传。
耿远于废墟前站定,他轻轻出了口气,在这里倍受压制,但也不是不能动用法术,而且这里更特别,压制力似乎最轻。
他单手掐着印诀,一只眼睛逐渐发散,惨白的肌肤一半被晕染成如墨一般的漆黑,无形的法力一点点荡漾开来,整个人都变成了诡异的阴阳人。
下一瞬,
仿佛是开启了什么开关一般,天地骤变,乌云遮蔽天空,强劲阴冷之风迎面吹拂,吹得头发随风乱舞,但是耿远却仿佛置身于炼狱火海之中一般,燥热不已。
“多么强壮,多么伟大……”
“如此雄浑气魄……”
“好啊!好啊!”
